周阳神色如常,从胡老板手里接过大周村的地形图,手指在上面轻轻划过。
“我不懂什么专业术语,我的要求很简单。”
他指尖点了点村口连接省道的那条羊肠小道。
“这里,拓宽至十二米,双向四车道,沥青铺设,路基要打得深,因为以后会有重型水产运输车频繁进出。”
他又指了指环绕村子的那条土路。
“这里,修建成环村景观大道,两侧预留绿化带,我不种那些花里胡哨的景观树,全部种果树。”
金丝眼镜男此时已经回过神来,职业本能让他忍不住开口插话。
“周老板,按照这个规格,这造价可不是小数目。”
“而且这地形复杂,光是平整路基和拓宽河道的土方量就是个天文数字,您确定”
“钱不是问题。”
周阳打断了他的话。
“技术难题你们解决,施工力量不够就加人。我要的是速度,一个月内,我要看到路通车。”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狗吠声传来。
擎天柱和威震天拉着满满一车挂着露珠的水果冲了回来。
行者孙站在车顶,手里抓着几个红彤彤的野果,极其精准地抛向在座的每一个人。
接过行者孙抛来的野果,金丝眼镜男下意识咬了一口。
甘冽清甜的汁水在口腔炸开。
这哪里是野果,简直是仙家灵珍。
胡老板没顾上吃果子,他盯着地图上那条红线。
“周先生,这工程量可不像您说的那么轻巧。”
“扩路十二米,意味着沿途的土坡得削平,几处弯道要架桥,最麻烦的是进村这段。”
“全是老百姓的土坯房和猪圈,拆迁补偿谈不拢,工程队根本进不了场。”
这年头,修路容易,拆迁难,刁民更难缠。
周阳随手将吃剩的果核丢进一旁的垃圾桶。
“谁说只修路?这村里一百多户人家,不论土房砖房,只要愿意的,全部推倒重建。”
“我要大周村以后没有一间危房,家家户户住别墅,出门就是柏油路。”
全推倒?
胡老板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图纸上。
“所有的拆迁费、建设费、修路费,我一个人出。”
胡老板心脏突突直跳。
这哪是修路,这是要平地起一座城!
大周村真是祖坟冒青烟,出了这么一位活财神。
然而,周阳半眯着眼,投向村后那座藏水山。
那是他的真正目标。
一旦大周村改建完成,成了远近闻名的富庶地。
他便有了足够的理由将藏水山圈入囊中。
在山顶修建真正的修行道场。
更重要的是,这泼天的富贵撒下去,换来的不仅仅是村民的感激,更是源源不断的香火愿力。
我是龙,龙需水养,亦需人敬。
只要这一百多户人家受了他的恩惠,日后大周村便是他最坚实的信徒基地。
这才是成就大道的基石。
区区金钱,不过是通往大道途中的铺路石罢了。
胡老板毕竟是生意场上的老油条。
震惊过后,脑子飞速转动。
“周先生大义!不过既然要大动干戈,光住人太浪费了。”
“咱这儿依山傍水,路一通,就是天然的聚宝盆。”
“我建议把新建的房子按民宿标准搞,一楼自住,楼上经营,既解决了生计,您投进去的钱也能慢慢回本。”
听到民宿二字,一直坐在角落里的女设计师小月眸光一亮。
“周先生,如果是做民宿集群,我有经验。”
“这是我之前在莫干山做的几个案例,走的是高端极简风,单栋造价在三百万左右。”
“如果您想打造顶级的野奢度假村,配备恒温泳池和智能管家系统,单栋预算可能需要八百万。”
周围几个设计师看向周阳的眼神既期待又忐忑。
这可是大肥肉。
要是能拿下这个单子,这几年的提成都不用愁了。
周阳扫了一眼那些精美绝伦的效果图。
落地窗、无边泳池、性冷淡风的水泥墙。
很美,但那是给城里人看的空中楼阁。
他摇了摇头。
“我不搞那些花架子。这是农村,住的是还要下地干活的老百姓,不是住在云端喝红酒的模特。”
小月愣住,刚想辩解这是国际流行趋势。
周阳的声音沉稳。
“我要的房子,每栋五层。地下一层做储藏室和酒窖,农村杂物多,得有地方放。”
“地上一层留给村民自住,必须要无障碍设计,老人家腿脚不好,别搞那些复杂的错层。”
“剩下三层,你们再去发挥做民宿。”
“记住,一切以村民的生活便利为主。”
“我不希望我的乡亲们住进了新房,连口热乎的大锅饭都吃不上,连个放农具的地方都找不到。”
“每一户,我都要改。村里用剩下的地,才是留给我做私产的。”
那个之前出言嘲讽的金丝眼镜男,此刻震惊的愣住了。
一百多户,每户五层别墅,再加上路政基建。
这预算,得破亿了!
甚至可能奔着两个亿去!
他扭头看向远处那些在田间地头劳作的身影。
这帮泥腿子何德何能,居然能碰到这种带着全村原地飞升的大腿?
这就是传说中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周阳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要想马儿跑,就得给足草。
“我知道这活儿累,要求也高。”
他从兜里掏出车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
“只要方案能让我满意,工程质量过关,项目结束的时候,在座的各位设计师和技术骨干,每人十万现金红包。胡老板,这笔钱单独走账。”
这群设计师热血沸腾了。
仅仅是奖金就十万!
金丝眼镜男站起来,眼里的高傲被金钱的冲刷得一干二净。
“周总!关于地下一层的防潮和采光,我有个绝妙的想法!
“咱们可以利用地形做半下沉式庭院。”
“周总听我的!那个景观大道,果树间距我有研究。”
行者孙颇通人性,把装满黄瓜,番茄的竹篮往小月怀里一塞,转身就蹿上了树梢,几个起落便不见了踪影。
小月抱着竹篮,招呼着身后那帮还沉浸在十万奖金兴奋中的同事往山上走。
还没走出二里地,那个金丝眼镜男就忍不住了。
喉咙里火烧火燎的渴。
他随手从篮子里抓起一根顶花带刺的黄瓜,在衣袖上蹭了两下,放入嘴中。
一股清香席卷味蕾。
只有纯粹的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