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一刻,葛晓慧才终于反应过来。
这个穷鬼不是来借钱的,也不是来发疯的,他是来给那个贱女人讨公道的。
极度的恐惧过后,葛晓慧竟然神经质地笑出了声。
“我当是为了什么,原来是为了周诗文那个丧门星!”
“那是她活该!进了我刘家的门,整天丧着个脸,我看她一眼都觉得晦气!”
“连这点委屈都受不了,还敢顶嘴?没把她打死都是我心善!”
“当初要不是为了让我家豪豪顺心,那种乡下女人也配进我家的门?”
“她没伺候好我儿子,就是她的罪过!”
周阳松开了手。
葛晓慧以为他怕了,得意地正如还要再骂,却听到一声极轻的嗤笑。
周阳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仔细擦拭着刚才抓过葛晓慧头发的手指。
“我向来不打女人,但畜生除外。”
他微微侧头,看向身后的范臣杨。
“教教这位刘夫人,怎么做人。只要不出人命,随便玩。”
范臣杨狞笑一声,捏得指骨咔咔作响,大步上前。
“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
一记耳光甩在葛晓慧脸上,直接打断了她的叫嚣。
范臣杨是混社会的练家子,手劲大得吓人。
几巴掌下去,葛晓慧那张花重金保养的脸迅速变形。
“啊!我的鼻子!别打了!”
她高耸的鼻梁骨直接塌陷,填充的假体被打歪到了脸颊一侧,整张脸显得狰狞可怖。
鲜血混合着眼泪,糊满了那张的脸。
周阳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当初堂姐被这对母子逼得走投无路时,哭得比这更惨。
这只是利息。
“走吧。”
周阳最后扫了一眼这满屋的狼藉,将擦手的手帕扔在葛晓慧脸上。
“留着命慢慢受,这日子还长着呢。”
大门敞开,一行人扬长而去。
过了好久,葛晓慧才从地上爬起来。她颤抖着摸了摸自己歪掉的鼻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随后冲向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刘豪。
“儿啊!你怎么样?你别吓妈!”
刘豪某肢烂成一团泥,只能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不能就这么算了,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葛晓慧披头散发,眼神癫狂。
“我要报警,我要找人弄死那个周阳!那个小畜生竟敢把我打成这样,这辈子我也没受过这种气!”
她正要掏手机,却发现刘豪死死盯着落在地毯上的手机屏幕。
那是刘豪的手机。
屏幕亮着,一条信息刚刚弹出来。
发信人:老婆(江希月)。
【刘豪,我流产了,你满意了?既然孩子没了,我也没什么好瞒你的。你也别太难过,反正那野种也不是你的。】
刘豪眼眶欲裂。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跳了出来。
【那是你表哥方杰的种。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当初逼走周诗文,也是我和你妈一起策划的。她说方杰身子弱,你是当弟弟的,替哥哥养个儿子也是应该的。】
【不然你以为当初周诗文那是怎么回事?那是我们做局逼她走的!】
刘豪一口鲜血喷在了屏幕上。
原来如此。
什么真爱,什么豪门,什么传宗接代。
从头到尾,他就是一个小丑!
“儿啊,你怎么吐血了?”葛晓慧惊慌失措地想要去擦。
刘豪却用头撞开了葛晓慧的手,双眼赤红。
“是不是真的?”
葛晓慧一愣,下意识看向地上的手机。
当看清那上面的内容时,她脸色惨白。
江希月那个疯女人!
她怎么敢把这事说出来!
“妈,你说话啊!”
刘豪脖子上青筋暴起。
葛晓慧眼神躲闪,慌乱地摆手。
“豪豪,你听妈解释,当初妈也是没有办法,方杰他身体不好,你是他弟弟,帮衬一把也是应该的。”
“那也是妈身上掉下来的肉!其实他也是妈亲生的,是你亲哥哥啊!”
刘豪看着眼前这个生他养他的女人,只觉得无比陌生。
为了一个私生子,为了所谓的亲哥。
她亲手毁了他原本幸福的家。
她帮着外人,逼走了那个任劳任怨,满眼都是他的结发妻子。
逼走了他的亲生儿子。
甚至还要让他给那个哥哥养孽种!
“我就是个笑话!”
“这就是我的好母亲!这就是我的好妈妈!”
“既然这么爱那个野种,那你为什么不去死?!”
极度的刺激下,刘豪疯了。
他不顾剧痛,扑向葛晓慧,勒住了她的脖子。
葛晓慧猝不及防,被压在满是玻璃渣的地毯上。
她拼命挣扎,双手在刘豪脸上抓出道道血痕。
“放手”
刘豪什么都听不见。
脑海里只有周诗文离去时绝望的眼神。
和江希月那嘲弄的话语。
他的手越收越紧。
渐渐地,身下的挣扎越来越弱。
葛晓慧舌头吐出,直到死,她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死在儿子手里。
天花板的角落里。
一只不起眼的蚊子正静静地趴在吊灯上,复眼中倒映着这一幕。
几公里外,正在开车的周阳嘴角勾起。
透过视界共享,他看完了这场狗咬狗的年度大戏。
“报应。”
他收回意识,脚下油门一踩,黑色的越野车消失在夜色之中。
对于这种垃圾,死亡反而是解脱。
这一家子,就在地狱里互相折磨吧。
夜色如墨。
黑色越野车停在了江城湖海庄园的雕花大门前。
车门推开,周阳迈步而下。
远处飘来饭菜香。
“回来了。”
苏筱悠裹着一件羊绒大衣,原本冷峻的面容在看到周阳的那一刻,冰雪消融。
她并没有多问周阳去了哪里,也没问他去干了什么。
只是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那个男人毫发无损后,才松了口气。
“诗文姐和孩子已经安顿好了,就在我办公室里休息,客房爆满,暂时只能委屈她们一下。”
周阳点了点头,换上了一副温和模样。
“谢了,筱悠。”
两人并肩走进庄园酒店大厅。
一进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明明是旅游淡季,大厅内却座无虚席。
这哪里像淡季,简直比过年还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