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石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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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岩客栈的上房之内,禁制光幕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燥热,唯有空气中流转的灵力,带着一丝雷霆的凛冽与炽热。

沉清漪转过身,目光落在石焱身上,那深紫色的眸子里没有多馀的情绪,只有如同寒铁般的冷静与决绝。“烈阳霸体的根基在肉身,你如今经脉初愈,本源初醒,却如同一柄未经锻打的神兵,徒有其质,无有其锋。”她抬手一挥,储物戒中光华一闪,一套通体黝黑、布满细密玄纹的甲胄,便凭空出现在石焱面前的地面上。

轰隆!”

整间上房都似乎随之微微一震!玉砖地面以落点为中心,瞬间蔓延开一片细密的蛛网裂纹,一股沉闷无比的气浪夹杂着金属与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石焱瞳孔骤然收缩!

那并非什么精巧的法器或华丽的甲胄,而是一套通体黝黑、厚重到令人窒息的……铠甲!

铠甲样式极端古朴,甚至堪称粗犷,仿佛是从某座远古矿脉中直接掘出的玄铁原矿粗略锻打而成,表面没有任何装饰性的纹路,只有一道道天然形成的、如同山脉沟壑般的粗粝纹理,以及锻造时留下的、未曾打磨的锤击凹痕。它分为头盔、半身胸甲连背甲、完整臂甲、腿甲以及一副宽厚的护腰,五大部分静静堆栈,却散发出一股如同沉睡凶兽般的沉凝、凶悍气息。

“此为玄铁重铠,重达三百公斤,内嵌压制灵力的禁制,穿戴之后,你体内灵力将被暂时禁锢七成,仅能调动三成维持基本运转。”沉清漪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从今日起,白日里,你需穿戴它完成所有训练,锤炼肉身强度,打磨烈阳霸体的根基。”

三百公斤!

石焱瞳孔微缩,下意识地看向那套玄铁重铠。他如今虽经沉清漪疗伤,体质已远超从前,但三百公斤的重量,对于一个仅仅练气二层的修士而言,依旧是难以想象的负担。他伸手想要去触碰那胸甲,指尖刚一接触,便被其惊人的重量压得手腕一沉,连带着身体都晃了晃。

“前辈,这……”石焱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并非畏惧,而是担心自己无法承受,姑负沉清漪的期望。

“若连这点重量都承受不住,你所谓的复仇,所谓的变强,不过是自欺欺人的空话。”沉清漪打断他的话,眼神锐利如刀。

石焱浑身一震,脸上的迟疑瞬间被决绝取代。是啊,妹妹惨死的画面还历历在目,那些凶徒的狞笑还在耳边回荡,他有什么资格畏惧这点重量与痛苦?

“弟子……明白!”声音有些干涩,却斩钉截铁。

他上前一步,弯腰,双手抓住那半身胸甲的上缘。

“起——!”

一声低吼从喉间迸发,石焱额头、脖颈、手臂的青筋瞬间贲起如虬龙!全身肌肉在这一刻疯狂收缩、绷紧,炼化赤炎蟒血肉得来的一丝气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与骨骼不堪重负的呻吟同时响起。胸甲仅仅被抬起半尺,便仿佛重逾山岳,石焱的双臂剧烈颤斗,脸色因极度用力而涨红发紫,眼前阵阵发黑。这不仅仅是重量的压迫,那玄铁本身似乎就带有一种镇压灵性、令人心神沉坠的诡异特性。

“噗通!”

他最终还是没能完全提起,胸甲边缘重重磕在地面,震得他虎口发麻,双臂酸软无力。

沉清漪冷眼旁观,一言不发。

石焱喘着粗气,汗珠瞬间从额头渗出。他没有放弃,稍作喘息,换了个姿势,半跪下来,用肩膀顶住胸甲内侧,借助腰腿之力,再次发力!

“嗬啊——!!”

这一次,他终于将沉重的胸甲艰难地扛上了肩头,但巨大的重量瞬间压得他脊椎“咔”的一声轻响,整个人猛地向下一沉,单膝狠狠跪倒在地,膝盖骨与玉砖撞击发出沉闷骇人的声响。

剧痛!但他死死咬住牙关,牙龈甚至渗出血丝。

接着是臂甲、腿甲……每一个部件的穿戴,都是一场酷刑。当最终将那只比磨盘小不了多少、内部衬着粗糙兽皮的头盔套在头上,系紧颌下皮带时,石焱只觉得自己的头颅仿佛被塞进了一口不断缩紧的铜钟里,嗡鸣声不绝于耳,视线严重受限,呼吸都变得困难。

最后,是那副宽厚的护腰。扣合的瞬间,仿佛一道无形的枷锁彻底锁死了他的躯干,将全身甲胄的重量更均匀也更残酷地分摊到每一节脊椎、每一根肋骨上。

“咚!”

当完全穿戴整齐,石焱想要站直时,三百公斤的恐怖重量如同从九天垂落的无形山峦,轰然压下!他双腿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悲鸣,肌肉纤维瞬间撕裂无数,脚掌下的玉砖“咔嚓”一声碎裂出更大的蛛网纹。他身体猛地向前佝偻下去,如同一只被无形大手死死按住的虾米,唯有双手死死撑住膝盖,才没有当场瘫倒。

汗水,不是渗出,而是如同开了闸的洪水,瞬间从他全身每一个毛孔疯狂涌出!眨眼间便浸透了内衬的粗麻衣,又从甲胄缝隙中溢出,滴落在地面,汇聚成一小滩水渍。新旧伤口在重压下同时崩裂,鲜血混合着汗水,将黝黑的玄铁染出片片深褐,散发出浓烈的铁锈与血腥混合的气味。

灵力被禁锢七成,剩馀的微弱气流在近乎堵塞的经脉中艰难蠕动,根本无法支撑身体对抗这恐怖的重压。此刻的他,就象被抽掉了筋骨,全靠意志和初步强化的肉身硬抗。

视野因头盔限制和缺氧而变得狭窄、模糊,耳边是自己如破风箱般粗重绝望的喘息,以及血液冲击太阳穴的咚咚巨响。世界仿佛只剩下这具沉重到极致的躯壳,和无穷无尽、要将灵魂都碾碎的痛苦。

“站起来。”沉清漪的声音,如同从极远处飘来,冰冷得不带一丝波澜。

石焱双手撑地,指甲深深嵌入玉砖的缝隙之中,指尖因用力而发白。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斗着,肌肉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每一次发力,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带来撕裂般的疼痛。

“啊——!”

石焱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如同受伤的野兽在绝境中挣扎。他猛地发力,双腿颤斗着撑起身体,腰杆一点点挺直。汗水如同断线的珍珠,从他的额头、脸颊滚落,砸在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他的视线因缺氧而有些模糊,却依旧死死盯着前方,眼神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尽管身体如同狂风中的枯草般剧烈颤斗,尽管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仿佛要炸裂的胸腔,尽管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鸣不断……但他确实凭着一股狠绝的意志,穿着三百公斤的玄铁重铠,在这世间,重新站直了身躯!

沉清漪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却并未表露出来。“从客栈后院到焚天港西郊的赤岩山,往返三十里,日落之前,跑完十趟。”她抬手一挥,一道灵力化作的鞭子,轻轻落在石焱的肩头,“若超时,或中途卸下铠甲,我会抽你。”

三十里往返,十趟,便是三百里!

石焱心中一凛,他能想象到这其中的艰难。穿戴三百公斤的重铠,别说跑步,哪怕是正常行走,都已是极限。三百里的路程,无异于一场酷刑。

但他没有丝毫尤豫,对着沉清漪深深一躬身,沉声道:“弟子遵命!”

话音落下,他转过身,一步一步朝着房门外走去。每一步落下,玄铁重铠与地面碰撞,发出“咚咚”的沉闷声响,如同敲在人心头的鼓点。他的步伐蹒跚而沉重,每挪动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肌肉纤维在重压下不断撕裂、重组,带来极致的痛苦。

终于,“走”出客栈后门,炽烈到近乎暴虐的焚天港阳光,如同亿万根烧红的细针,瞬间刺在他裸露的皮肤和滚烫的甲胄上。

“滋啦……”

仿佛冷水滴入热油,汗水在触及滚烫甲片的瞬间蒸发,腾起淡淡的白雾。石焱只觉得周身的铠甲迅速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铁质烤炉,无情地灼烧着他的肌肤。视线所及,空气都在高温下扭曲,远处的景物模糊晃动。

街道上的人群瞬间沸腾。惊愕、好奇、怜悯、嘲弄、畏惧……种种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他身上。

“看哪!那是什么怪物?”

“好重的铠甲!这人疯了不成?在焚天港穿这个?”

“喂,小子,要不要帮忙啊?哈哈!”

“可怜,怕不是练功走火入魔了吧……”

但石焱的眼中只有前方的道路,只有心中那坚定的信念。

最初的百步,是最为艰难的地狱。身体尚未适应这恐怖重量,每一步都象是踩在刀尖上,肺部火辣辣地痛,心脏狂跳得仿佛要撞碎胸骨。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与缺氧中数次濒临涣散。

但他脑海中,妹妹咽气时空洞的眼神不断闪现,仿佛在问“为什么。”

他调整着呼吸,试图查找那被压抑的、微弱的烈阳本源的气息。渐渐地,在那无边痛苦与重压的深处,丹田气海中央,那一点赤金色的光芒,似乎真的微微跳动了一下,一丝微弱却无比精纯的炽热暖流,如同岩层下涌动的熔岩,悄然渗入他几乎要断裂的经脉、撕裂的肌肉、哀鸣的骨骼……

这丝暖流所过之处,痛苦并未消失,却仿佛被注入了一种奇异的轫性,肌肉纤维在撕裂中似乎开始了某种极其缓慢的重组,骨骼在重压下隐隐传来细微的、仿佛变得更为密实的反馈。

他低吼一声,脚步竟然加快了一丝,虽然依旧沉重缓慢,却多了份一往无前的决绝。

街道,城门,荒野土路……路途在脚下延伸。汗水早已流干,皮肤被炙烤得通红甚至开始脱皮,嘴唇干裂出血痂,喉咙里满是血腥味。脚上的草鞋早已磨烂,脚掌血肉模糊地与滚烫的沙石地面摩擦。每一次抬腿,都如同从粘稠的沥青中拔出;每一次落下,都象是将钉子砸进自己的骨髓。

通往赤岩山的道路越发崎岖,碎石遍布,坡度渐增。石焱几乎是在攀爬。玄铁重铠与山石碰撞,溅起一溜火星,刮擦出刺耳的声音。他的手掌为了保持平衡撑地,很快也磨得皮开肉绽。

意识,在一次次的黑暗边缘挣扎。闷热、沉重、干渴、剧痛、疲惫……各种负面感觉交织成一片毁灭的海洋,要将他彻底吞噬。

“妹妹……妹妹……”这个名字,成了他灵魂深处最后一座不倒的灯塔。

“不能停……变强……”这个执念,化作支撑他破碎躯壳的最后一丝元气。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般漫长,他终于“爬”到了赤岩山脚那标志性的、赤红色的巨岩之下。没有停留,甚至没有多看一秒,他立刻转身,朝着来路,开始了更加艰难的下山与返程。

第一趟结束时,夕阳刚刚开始西斜。他回到客栈后院时,几乎是一头栽倒在地,半晌无法动弹。沉清漪只是远远看着,在他挣扎着重新站起时,弹出一道微不可察的灵力,助他缓解了一丝肌肉的痉孪,便再无表示。

但她能清淅地感觉到,石焱体内的烈阳本源在一点点苏醒,肉身强度在飞速提升。这种锤炼方式虽然残酷,却最适合烈阳霸体。极致的压力,能最快地激发体质潜能,让肉身完成脱胎换骨的蜕变。

第二趟,第三趟……一趟比一趟艰难,一趟比一趟缓慢。身体的承受力似乎在逼近某个极限,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眼前的世界时而血红,时而漆黑。

第七趟,第八趟……暮色渐浓,

第十趟……回到客栈后院时,最后一缕天光恰好被远山吞没。

“噗通!”

这一次,他是真的再也支撑不住,连保持跪姿的力气都没有,面甲朝下,如同被砍倒的铁塔般轰然倒地,沉重的铠甲撞击地面,发出一声令人心颤的闷响。他趴在那里,如同死了一般,只有头盔缝隙中传出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拉风箱般的喘息,以及身体无法抑制的、细微的痉孪。

沉清漪走了过来,素手一挥,一道柔和的灵力落在石焱身上。

“咔哒咔哒…”

一阵机括轻响,重铠各部分的连接处自动松开、分解。一股柔和的灵力托举着这些沉重的部件,缓缓从石焱身上剥离,轻轻放置在一旁。

三百公斤的恐怖重压骤然消失。

那一瞬间,石焱只觉得身体轻得仿佛要飘起来,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但紧随而来的,是更加猛烈的、排山倒海般的反噬!长期极限承压的肌肉瞬间松弛,却带来了撕裂般的剧痛和极度的酸软无力;骨骼仿佛失去了支撑,嘎吱作响;被压迫的内腑一阵翻腾,他“哇”的一声,吐出一小口带着内脏碎片的暗红色淤血。

但他也清淅地感受到了不同!身体虽然剧痛酸软,却充满了一种奇异的充实感和力量感,那是锤炼后实实在在的提升!经脉似乎宽阔了一丝,灵力流淌起来竟感觉顺畅了不少,丹田处的烈阳本源,光芒明显比清晨时凝实、明亮了一整圈!

“做得不错。”沉清漪的声音依旧清冷,却难得地多了一丝认可,“现在,去药浴。”

她抬手一挥,房间角落的地面上,突然亮起一道柔和的灵光。原本空旷的角落,瞬间出现了一个半人高的白玉浴桶,浴桶材质温润,散发着淡淡的灵气,显然是一件不俗的灵器。

沉清漪走到浴桶旁,神识沉入储物戒,一件件珍稀的灵材被她取出,投入浴桶之中。

首先投入的,是三株赤火莲。莲瓣并非柔软,而是如同红玉雕琢,边缘燃烧着永不熄灭的淡金色虚焰,花心处有一团跃动的赤红光球,精纯无比的太阳精火与草木生机完美融合。此物乃至阳大补之宝,能直接滋养唤醒至阳体质本源,一株便足以让筑基期的火修抢破头。

紧接着,是五块熔火晶。仅有鸽卵大小,却沉重异常,通体暗红,内部仿佛封印着流动的岩浆,触之烫手,散发出的热力让周围空气都噼啪作响。此物蕴含最暴烈精纯的地脉火煞之力,专为淬炼经脉、焚化肉身杂质、捶打筋骨强度而生,霸道无比。

随后,又是十几种辅助灵材被接连投入:促进伤口愈合并强化气血的,增强骨骼密度与轫性的,宁神静心,抵御火毒心魔的??

当所有灵材投入浴桶后,沉清漪指尖凝聚一丝灵力,轻轻一点浴桶底部的阵眼。

“嗡——!”

白玉浴桶瞬间亮起耀眼的红光,桶内的灵材在灵力的催动下,迅速融化、分解,释放出浓郁的药力。赤火莲的炽热、熔火晶的灼热、各类灵草的温润,交织在一起。

桶内的清水迅速变色,最终化为一种晶莹剔透的淡红色液体,散发着浓郁的药香与阳刚气息,温度也随之升高,冒出淡淡的白雾。

“进去吧。”沉清漪说道。

石焱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虽然身体依旧酸痛难忍,但他还是咬着牙,一步步走到浴桶旁。他脱去身上早已破烂不堪的布衣,露出布满伤痕的身体,然后抬腿,缓缓跨入浴桶之中。

嗤—!!!”

入水的刹那,难以形容的极致感觉瞬间淹没了石焱!

不是单纯的烫或热,而是无数种狂暴、精纯的能量,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从他全身每一个毛孔、每一个窍穴、甚至每一处伤口,疯狂地钻入、穿刺、渗透!

“啊—!!!”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无法抑制地从他喉咙里冲出!他双目暴睁,眼球上瞬间布满血丝,身体在桶内剧烈地抽搐、弹动,想要逃离这恐怖的溶炉。但沉清漪早有预料,一道柔和的灵力屏障封住了桶口,让他无法跃出。

赤火莲的至阳之力,如同岩浆倒灌,灼烧着他的经脉、肌肉、骨骼,仿佛要将他从内到外焚成灰烬!熔火晶的煞火之力,则如同无数柄细小的锻锤,带着地脉的沉重与暴戾,疯狂捶打着他每一寸筋骨,要将杂质剔除,将结构夯实!

这痛苦,比穿戴三百公斤重铠奔跑三百里,还要猛烈十倍!百倍!

石焱的牙齿几乎要咬碎,指甲深深抠入掌心,血肉模糊。意识在无边痛苦的浪潮中沉浮,几次濒临崩溃的边缘。

“运转灵力,引导药力!如果你不想死的话?!”沉清漪的声音在他即将沉沦的识海中响起。

求生的本能与变强的执念,让他强行凝聚起最后一丝清明。他疯狂回忆着沉清漪传授的那套简单的基础导引术,拼命调动起体内那仅存的、微弱得可怜的灵力,以及那刚刚壮大了一丝的烈阳本源暖流。

导引!导引这狂暴的药力!

一开始,他的引导如同螳臂当车,瞬间就被狂暴的药力冲得七零八落。放弃,一次,两次,十次?在极致的痛苦中,他的精神意志被逼迫到了极限,对自身灵力和那一丝本源暖流的控制,竟在这种地狱般的折磨下,变得异常专注和精细起来。

渐渐地,一丝微弱的赤金色暖流,开始勉强牵引住一缕最为温和的、赤火莲散逸的药力,按照导引术的路线,缓慢而艰难地开始运转。

不过只要有了开头,便有了可能。这一丝融合了药力的暖流如同滚雪球般,在运转中逐渐壮大,虽然与体内狂暴的药力海洋相比依旧微不足道,却成功地在他几近崩溃的体内,开辟出了一条脆弱的安全信道。

药力开始被有序地引导、分流。

一部分至阳精纯的药力,被导引入丹田气海。那原本只有碗口大小的气海,如同干涸的土地迎来甘霖,贪婪地吸收着。气海的壁垒在精纯药力的冲刷与滋养下,发出细微的、仿佛春芽破土般的“滋滋”声,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地、却坚定地向外扩张!同时,气海内的灵力,也在药力的浸润下,变得更加凝实、精纯,颜色也从淡红色向更深邃的赤红转变。

一部分蕴含其他特性的药力,则被引导向四肢百骸,深入每一块肌肉、每一段骨骼、每一条细微的经脉。肌肉纤维在撕裂与重生中变得越发坚韧,闪铄着淡金色的光泽;骨骼密度显著增加,敲击似有金铁之声,骨髓深处生机勃发;经脉被强行拓宽,虽然过程痛苦无比,但拓宽后的经脉,明显更加柔韧通畅,能够容纳和运转更多、更狂暴的灵力。

时间,在这极致的痛苦与飞速的蜕变中悄然流逝。

浴桶中那瑰丽如红宝石琉璃的浆液,颜色以缓慢但稳定的速度逐渐变淡,其中蕴含的磅礴药力,正被石焱这具初醒的烈阳霸体,贪婪而高效地吞噬着。

沉清漪一直静立一旁,她看着石焱的气海从碗口大小扩展到脸盆大小,并且壁垒坚实,灵力精纯数倍;看到他的肉身强度以惊人的速度提升,肌肉筋骨泛起的灵光越发浓郁;

看到那烈阳本源从微弱火苗壮大成熊熊火炬,散发出真正属于至阳霸体的雏形威压…

她的眼中,终于掠过一丝清淅的满意。

不知过了多久,浴桶中的药液已变得近乎透明,只剩下底部一层薄薄的、失去了灵光的药渣。弥漫房间的馥郁药香也淡不可闻。

“哗华啦”

石焱缓缓从桶中站起。

水珠顺着他线条分明、充斥着爆炸性力量感的身体滚落。古铜色的肌肤光滑紧实,原本狰狞的伤口已全部愈合,只留下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浅色痕迹。肌肉块垒分明,却并不臃肿,流畅而充满野性的力与美。骨骼匀称,隐隐透出玉质般的温润与金属般的坚硬光泽。

他睁开双眼,眸底深处,两点赤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随即恢复深邃的黑色,却比以往更加明亮、锐利、沉稳。

轻轻握拳,指关节发出清脆的爆鸣,空气似乎都被捏得微微扭曲。体内灵力奔腾如溪流,虽总量提升不多,但精纯程度与运转速度,远超之前数倍!丹田气海稳固宽广,烈阳本源如同小太阳般悬于中央,静静燃烧,散发出令人心安又充满力量的热流。

练气二层?不,单论肉身强度、经脉宽度、灵力质量,他已不逊于寻常练气五六层的修士!

石焱转身面向沉清漪,深深躬身,一揖到地。这一次,动作沉稳有力,再无之前的颤斗与艰难:“弟子,拜谢前辈再造之恩!”声音浑厚低沉,带着脱胎换骨后的坚实与感激。

“要我说你先把衣服穿上再拜。”沉清漪微微颔首,受了这一礼。不过这却让石焱脸色红到了耳朵根。

“今日,仅是开端。需日日坚持,直至寻到你的合适功法,方可见真章。”她语气依旧日平淡,“药浴所需之物,我会为你备齐。你要做的,便是忍常人所不能忍,将这具身躯,锤炼成真正可焚山煮海的霸体神躯!”

“弟子谨记!定不负前辈所望,早日拥有力量,血债血偿!”石焱抬头,眼中燃烧的火焰,已不再仅仅是仇恨,更添了一份对力量的敬畏与渴望,以及对眼前这位神秘而强大的“前辈”的绝对信服。

沉清漪不再多言,转身走向窗边。夜色已深,焚天港灯火阑珊,更远处,那片废弃溶炉坊所在的局域,隐没在黑暗之中,如同蛰伏的凶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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