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雨一听,顿时激动得抓住叶枝的手:“真的吗嫂嫂?我下半辈子的幸福,就全靠你了!”
“八字还没有一撇呢。”叶枝笑道,“而且我还不知道人家长得怎么样,万一长得跟个小老头似的,你还喜欢不?”
“啊,不要啊!”林小雨夸张地捂住脸,“我的海归博士一定是个大帅哥!戴着金丝眼镜,文质彬彬,说话温温柔柔……”
叶枝看着她陶醉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两人又聊了几句,林小雨再三保证一定会照顾好两个孩子,最后还特意祝贺叶枝考试顺利。
离开宣传科,叶枝看了看时间,已经七点半了。
她快步走回家属院,许知行已经等在门口,身边站着小刘团部的通讯员,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机灵得很。
“嫂子好!”小刘立正敬礼。
“小刘同志好。”叶枝笑着点头,“这两天辛苦你安排了。”
“不辛苦不辛苦!”小刘连忙说,“能为团长和嫂子服务是我的荣幸!”
许知行点点头,看了眼手表:“走吧,船快开了。”
三人出发去码头。
清晨的海岛笼罩在薄雾中,路边的野草上还挂着露珠。
许知行一手提着两人的行李,另一只手很自然地牵起叶枝的手。
小刘跟在后面,看到这一幕,惊讶得眼睛都瞪大了。
他在团部工作两年了,从来只见许团长严肃冷峻的样子,哪见过这么温柔体贴的一面?
到了码头,去海城的船已经停靠在岸边。
这是一艘中型客船,船身漆成蓝白色,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醒目。
乘客不多,大多是去海城办事的军人和家属。
上船后,叶枝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许知行把行李放好,坐在她身边。
小刘则坐在过道另一侧,眼睛不时偷瞄团长和嫂子,心里啧啧称奇。
八点整,汽笛长鸣,船缓缓离港。
今天的海面格外平静,蔚蓝的海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海风从窗口吹进来,带着清新的咸味。
叶枝靠在椅背上,难得地没有晕船。
“今天状态不错。”许知行递过来一个水壶,“喝点水。”
叶枝接过来喝了一口,是温热的淡盐水。
她心里一暖,这个男人总是这么细心。
“你昨晚睡得好吗?”她问。
许知行摇摇头:“只睡了三个小时。团里开了紧急会议,部署接下来的工作。”
叶枝握住他的手:“别太累。”
“没事。”许知行反握住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倒是你,明天考试要集中精神,别想太多。”
船在海上航行了两个多小时,海城的轮廓渐渐出现在视野中。
与海岛的宁静不同,海城是个繁忙的港口城市,码头上停靠着各式船只,起重机忙碌地装卸货物。
下船后,三人先去了招待所。
这是一栋三层小楼。
小刘出示了证件,前台的工作人员立刻恭敬地安排了两个房间。
“团长,您和嫂子住这间,我住隔壁。”小刘很识趣地说。
房间很简单,但收拾得很干净。
两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还有独立的卫生间。
在这个年代,这已经算是很好的条件了。
叶枝把行李放好,看了眼手表。
已经十一点半了。
“那位博士是下午三点到?”她问。
“嗯,从京都飞过来的飞机。”许知行说,“政委给了航班信息,应该是三点十分降落。”
“那我们先吃午饭,然后去机场?”
许知行想了想:“你们先去吃饭,我去趟海城军区,了解一下情况,顺便借辆车。”
“借车?”叶枝有些惊讶。
“机场离市区有段距离,有车方便些。”许知行解释道,“而且接完人还要送他去基地,总不能让人家坐公交车吧。”
叶枝点点头:“那你快去快回。”
许知行离开后,叶枝和小刘去招待所食堂吃了午饭。
简单的两菜一汤,但味道不错。
小刘很健谈,一路上讲了不少团里的趣事,逗得叶枝直笑。
吃完饭回到房间,叶枝休息了一会。
下午一点,许知行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串车钥匙:“借到了,吉普车。”
“这么快?”叶枝有些意外。
“正好有个老战友在海城军区。”许知行简单解释,“他听说我要用车,二话不说就借了。”
小刘在一旁暗暗佩服,团长的人脉真广。
三人坐上吉普车,往机场驶去。
这个年代的机场远没有后世的繁华,位于城市郊区,周围是大片农田。
机场建筑很简陋,就是一栋两层小楼,外墙刷着白漆,已经有些斑驳。
候机厅里人不多,几排木质长椅上零星坐着几个等候的人。
叶枝环顾四周,看到墙上贴着几张宣传画。
许知行去问了航班信息,回来说飞机准点,三点十分到达。
等待的时间里,叶枝有些担心会不会认不出来。
她只有政委给的一张彩色照片,还是几年前拍的,不知道现在变化大不大。
许知行时不时给她说些话。
小刘坐在对面,看着团长温柔地拍着嫂子的背,心里再次感叹。
爱情的力量真伟大,连冷面团长都能变成暖男。
叶枝想了想,从包里拿出纸笔,写了几张接机牌。
她用中英文分别写上“欢迎谭海林博士”和“wele dr tan hail”。
“这样应该不会错过了。”她满意地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候机厅里的广播终于响起:“从京都飞来的ca103航班已经降落,请接机的同志到出口等候。”
三人立刻起身往出口走去。
出口处已经聚集了一些人,大多是来接亲友的。
叶枝举起接机牌,许知行站在她身边,小刘则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不多时,乘客陆续从里面走出来。
这个年代能坐飞机的人不多,大多是干部、学者或有特殊任务的人员。
叶枝举起自己着的字牌,一边观察出来的人。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出口。
那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一身灰色的西装。
在这个年代极其罕见。
他身材修长,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提着个皮质行李箱。
他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书卷气,但又不同于这个年代常见的知识分子,有种说不出的洋派风度。
这气质,这帅脸。
叶枝一眼就认出来了,虽然比照片上成熟了些,但确实是谭海林博士。
她举起接机牌,用英语说:“请问是谭海林博士吗?”
那人转过头来,看到接机牌,眼睛一亮。
他快步走过来,用蹩脚的中文说:“我系谭,你……?”
“是的,我是基地翻译室的叶枝。”叶枝微笑着伸出手,“欢迎您来到海城。”
谭海林握住她的手,很快就放开了。
他的目光转向叶枝身边的许知行和小刘:“这两位是……”
“这是我爱人许知行,这位是小刘同志。”叶枝介绍道,“许知行是基地的团长,今天特意来帮忙接您。”
许知行伸出手,表情是惯常的严肃:“谭博士,欢迎。”
两人握手时,叶枝注意到许知行的手握得有点紧,而谭海林似乎也感觉到了,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谢谢你们来接我。”谭海林微笑着说,“飞机晚点了十分钟,让你们久等了。”
“没关系,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叶枝说,“车在外面,我们先送您去招待所休息,明天再安排去基地。”
“好的,听你们安排。”谭海林很配合。
四人往外走时,谭海林很自然地走在叶枝身边,问道:“叶枝同志,我听王政委说,你是基地最好的翻译?”
“政委过奖了。”叶枝谦虚地说,“我只是尽力做好本职工作。”
“能把专业资料翻译得准确又流畅,很不容易。”谭海林赞赏地说,“我看了你翻译的那份设备手册,很多专业术语处理得很到位。”
叶枝有些意外:“您看过我的翻译?”
“王政委寄给我的。”谭海林解释道,“我需要提前了解基地的情况,包括人员配置。”
叶枝点点头,心里对这位博士多了几分好感——至少他是认真做了功课的。
走到停车场,许知行打开吉普车后座的门:“谭博士,请。”
“谢谢。”谭海林坐了进去。
叶枝本想坐副驾驶,但许知行看了她一眼:“你也坐后面吧,方便和谭博士交流。”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但叶枝听出了一丝别的意味。她没说什么,坐进了后座。小刘坐进副驾驶,许知行发动了车子。
回市区的路上,谭海林很健谈。他讲了自己在美国留学的经历,讲了回国的决定,也问了叶枝一些关于基地和工作的问题。叶枝回答得很得体,既不过分热情,也不冷淡。
许知行专注地开车,很少插话,但叶枝能感觉到他的注意力一直在后视镜上。
到了招待所,许知行去办入住手续。谭海林的房间安排在他们隔壁,也是同样的标准间。
“谭博士,您先休息一下。”叶枝说,“晚饭时间我们来叫您。明天早上八点出发去基地,可以吗?”
“没问题。”谭海林点头,“再次感谢你们。”
安顿好谭海林,三人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许知行立刻问:“你觉得他怎么样?”
“挺有修养的,专业能力应该也不错。”叶枝客观评价,“怎么了?”
许知行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太洋气了,跟咱们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