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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生死洼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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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距离柳馨瑶队伍大约数百米外、更加深入密林的一片洼地边缘

这片位于密林深处的洼地,在地质变迁中形成了一处天然凹陷,如同大地被巨人用巨锤狠狠砸出的伤痕。

杨休就站在这片洼地的边缘。

他的身影几乎与周围灰暗的色调融为一体。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姿态是一种近乎本能的、随时可以爆发或隐匿的预备状态。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左脚略微在前,重心沉在腰胯之间,既稳又活。

这个姿势让他能在百分之一秒内,向任何一个方向移动或发力。

他的视线首先落在脚边不远处一丛蕨类植物的叶片上。

几片羽毛状的叶片边缘,有被某种钝器粗暴折断的新鲜痕迹,断口处还在渗出清亮的汁液。

汁液尚未凝固,说明折断时间不会超过半小时。

他的目光顺着这个痕迹向左移动,那里有一小片被明显踩踏过的苔藓,苔藓下的泥土微微下陷,形成一个浅浅的、轮廓模糊的蹄印。

杨休蹲下身,动作轻缓得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轻轻按在那蹄印边缘的湿泥上,感受着泥土的湿度与质感。

然后,他捻起一小撮泥土,凑到鼻尖前,深深吸了一口气。

泥土的腥气中,混合着一丝极其微弱、却绝不容忽视的、属于动物的膻臊气味。

这气味很淡,但很新鲜,而且来源不止一个。

这意味着有一个小型的群体刚刚经过这里,或者,这里就是它们经常活动的区域核心。

他站起身,目光继续搜索。

很快,在约莫七八步外,一丛低矮灌木的根部阴影里,他发现了更确凿的证据——几坨散落的、尚带湿气的动物粪便。

杨休的脑海中,碎片信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荡开涟漪,又迅速汇聚、重组,形成了一个清晰的结论。

小型野猪群。

这些信息不是以文字或图像的形式浮现的,而是一种更直接、更本质的“知晓”。

这种“知道”来得如此自然,如此不容置疑。

就在他决定后撤,肌肉微微绷紧,准备悄无声息地向后挪动第一步时——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在洼地边缘这种被放大般的绝对寂静中却异常清晰的脆响,从侧前方约十五米外、一丛茂密得近乎墨绿色的凤尾蕨与灌木混合的后方传来。

那不是枯枝断裂的声音,比那更干脆,也更……湿润。

杨休的瞳孔,在声音入耳的同一瞬间,骤然收缩!

身体,在意识还未下达明确指令之前,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仅仅两步,他的后背就贴上了榕树那粗糙、潮湿、布满皲裂纹路与附生苔藓的树干

他成了榕树的一部分,一块有温度的、沉默的树皮。

直到此刻,意识才“追上”身体的动作,开始处理刚才那电光石火间发生的一切。

他微微低头,目光如刀,瞥向自己的左脚。

脚上那只破旧不堪、鞋帮已经多处开裂的胶底布鞋,鞋底边缘,果然沾着一小滩黏腻的、呈暗紫红色的浆状物,还嵌着几粒细小的、黑色的种子。

那是几分钟前,他在移动中为了避开一个明显的泥坑,脚掌边缘不小心碾碎了一颗落在地上的、熟透腐烂的野山楂留下的痕迹。

气味。

痕迹。

自己留下了气味和痕迹,而刚才那声“咔嚓”,是另一个存在,也留下了痕迹。

他的大脑冷静地分析着各种可能性,同时,身体保持着绝对的静止,所有的感官如同最灵敏的雷达,全方位扫描着以自己为中心、半径二十米内的半球形空间。

来了。

几乎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同时——

西北方向,距离凤尾蕨从大约十米远的一片由手腕粗细的古藤相互缠绕、形成的厚实“藤蔓墙”,开始剧烈而无规律地摇晃起来!

碗口粗的藤蔓被巨力绷直、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附生在藤蔓上的蕨类和地衣成片剥落。

仿佛有一台隐形的推土机,正开足马力,要从那堵绿色的屏障后面硬生生碾出一条通道!

杨休的眼神,在这一刹那,彻底冰冷如万载寒潭深处淬炼过的刀锋。

所有试探、猜测、分析的余地都消失了。

威胁的形态、意图、攻击性,都已赤裸裸地展现。

他的左手依旧稳稳贴在粗糙的树皮上,保持身体的平衡与隐蔽。

右手则无声地探入怀中那破烂衣衫的内侧——那里,用更结实的布条简陋地缝制了一个贴身的刀鞘。

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抹金属特有的、与体温不同的冰凉——一柄手术刀。

此刻,这柄纤细的手术刀,被杨休的右手食指与中指稳稳夹住刀柄末端,以一种无比熟练、仿佛已经重复过千万次的手法,精准地横着送入自己微微张开的牙齿之间。

冰凉的刀锋紧紧贴着下唇,距离柔软的唇瓣只有毫厘之差,锋锐的触感刺激着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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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他的左手迅速下移,“刺啦”一声轻响——那是粗布纤维被果断撕裂的声音——从本就破烂不堪的左侧衣襟下摆处,撕下一条相对干净、大约两指宽、一尺来长的布条。

没有看一眼,左手手指飞快地将布条在右手手掌上缠绕,从腕部开始,覆盖掌心、指根,每一圈都用力拉紧,让粗糙的布面紧紧贴合皮肤,最后在手腕内侧打了一个复杂但极其牢固的死结。

——在接下来可能发生的、需要贴身缠斗的原始搏杀中,手掌的稳定、防滑、防止被对方粗糙皮肤或自己手中利刃割伤,至关重要。任何一丝打滑,都可能意味着死亡的降临。

这一系列动作,在不到三秒的时间内完成,安静、迅速、精准得如同经过千百次演练。

而就在他完成准备的瞬间,那“藤蔓墙”后的动静,达到了顶峰!

“轰隆隆……”

那不是单一的蹄声,而是沉重、密集、如同小型战鼓擂动般的闷响集群!

来了!

“哗啦——!!!”

坚韧的藤蔓被一股无可阻挡的蛮力彻底扯开、崩断!

一团携带着浓烈腥风与纯粹毁灭气息的黑影,如同从地狱深渊挣脱束缚的凶兽,猛地冲破了绿色屏障的阻碍,完全暴露在杨休的视野之中!

光线昏暗,但那黑影的轮廓依旧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首先感受到的是“大”。庞大的身躯在冲锋中微微低伏,却更显其如同小型坦克般的敦实与厚重感,估测体重至少在两百五十公斤以上。

然后是“糙”。浑身覆盖着黑褐色、如同钢针般倒竖的粗硬鬃毛,从颈后一直延伸到臀部。

但最引人注目、也最令人心底寒气直冒的,是它嘴边那对如同巨大弧形匕首般、向上弯曲翘起的惨白色獠牙。

这头野兽的头颅巨大,吻部前突,两只小眼睛深陷在额骨与颧骨形成的骨骼隆起之后,此刻闪烁着一种狂躁、警惕与凶残混合的幽光。耳朵不大,直立着,微微转动,捕捉着周围的声响。

而最令杨休目光一凝的,是这头公野猪的脊背和侧腹。

那里纵横交错着不下十道狰狞的疤痕!

有的呈长条状,像是被利爪撕裂后愈合的;有的呈点状或坑洼状,可能是撕咬或穿刺伤;还有几道特别深的,甚至能看出肌肉愈合后不自然的隆起与扭曲。

这不是一头普通的、只会觅食逃窜的野猪。

这是一头处于壮年期、称霸一方、手上沾满鲜血(无论是同类的还是其他生物的)、极度危险且攻击性极强的丛林杀戮机器。

它的第一次致命撞击,来得毫无预兆,却又仿佛理所当然。

在冲破藤蔓、看清杨休这个“侵入者”大致方位的瞬间,它几乎没有丝毫停顿观察的意思。

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呼噜”声瞬间转化为一声短促而高亢的、类似金属刮擦般的嘶叫!

重达近三百公斤的庞大兽躯,以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惊人加速度,碾过齐腰深的湿滑草丛,裹挟着断草、泥浆与腥风,带着一往无前、誓要将前方一切障碍彻底摧毁的气势,直冲杨休藏身的那片由榕树气根组成的天然屏障!

速度太快了!十几米的距离,对于它将速度提升到巅峰的冲锋而言,不过是眨眼即至!

杨休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在他的动态视觉中,那庞大的黑影在急速放大,獠牙的寒光越来越刺眼,死亡的阴影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

但他身体的动作,比思维更快!

就在野猪那恐怖的獠牙即将撞上盘根错节的气根丛的前一刹那——

“嗤!”

布鞋鞋底在长满湿滑苔藓的地面上,猛地向后蹬踏、拖拽!

鞋底与苔藓、腐殖质剧烈摩擦,发出了尖锐的、类似刹车的声音,在松软的泥地上犁出了两道深达寸许的泥痕!

与此同时,杨休的腰腹核心肌肉群如同压缩到极限的弹簧,骤然释放出爆炸性的力量!

不是简单的向侧面跳跃,而是一个结合了侧滑、拧转与低姿态翻滚的复合规避动作。

他的上半身率先向右侧倾斜,左腿为轴,右腿如同鞭子般向后甩出,带动整个身体以一种近乎贴着地面的角度,向右侧方“甩”了出去!

这个动作不仅是为了躲避,更是为了在躲避的同时,调整自己与冲锋野猪的相对位置与角度,为可能的下一次动作创造空间。

“砰!!!”

沉闷得让人心脏为之一缩的巨响炸开!

野猪的獠牙和坚硬如铁的头骨,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那丛成年人手臂粗细的榕树气根上!

坚韧的气根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木屑纷飞,好几根气根被当场撞断,剩下的也剧烈摇晃,连带整棵大榕树都仿佛震动了一下。

撞击点周围的苔藓和附生植物被震得四散飞溅。

野猪的冲势为之一顿。

而就在这电光石火、身体与野兽交错而过的瞬间——

杨休在侧翻滚动中,已经调整好了姿势。

他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从嘴边取下了那柄手术刀,正握刀柄,刀刃向外。

在身体与野猪后腿部位几乎平行的刹那,他的右臂如同毒蛇出洞,猛地向后刺出!

目标精准地指向野猪右后腿膝关节上方、大腿内侧偏后的位置——那里是后腿主要肌腱相对集中、且表面防护相对薄弱的地方!

这一刺,快、准、狠!凝聚了他翻滚中调整好的全部腰力与臂力,刀尖带着一点寒芒,撕裂空气!

“嗞——”

刀刃与野猪皮层接触,发出了一种令人极其不适的、类似钝刀切割老牛皮革的滞涩摩擦声。

预想中利刃切入肌肉、切断筋腱的顺畅感并没有传来。

刀尖仅仅刺入了不到半厘米,就遇到了坚韧无比的阻力!

手术刀的单薄刀刃,在这种防御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只在对方那厚实得匪夷所思的皮层上,留下了一道长约十厘米、深不过几毫米的浅浅白色划痕。

巨大的反震力量顺着刀柄传来,如同用尽全力砍在了一棵硬木树上!

杨休的右手虎口一阵剧痛,皮肤瞬间崩裂,鲜血渗出,染红了刚刚缠好的布条。

整条右臂都被震得发麻,几乎要握不住刀柄。

皮太厚了!常规切割攻击几乎无效!

这个结论伴随着右手的疼痛,瞬间刻入他的意识。

而野猪,虽然被那无关痛痒的一刀“挠”了一下,但撞击气根带来的轻微眩晕感已经过去。

它猛地甩了甩硕大的头颅,鼻孔喷出两股炽热的白气,小眼睛里凶光更盛!

它已经彻底锁定了这个胆敢挑衅它、并且成功躲过它第一次冲锋的“小东西”。

没有任何调整姿态的多余动作,凭借冲锋后尚未完全消散的惯性,它那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体型不符的灵敏猛地半转,粗壮的后腿在地上一蹬,溅起大团泥浆,再次埋头,獠牙前指,发动了第二次冲锋!

这一次,距离更近,势头更猛,角度更刁钻,封死了杨休向右侧大片空旷地带闪避的路线!

腥臭的狂风,混合着野兽口腔特有的腐食气味,再次扑面而来!

杨休的眼神凛冽如冰。第一次接触,已经让他对这头野兽的防御力、速度与攻击模式有了最直观的认识。

硬拼是死路一条,必须利用环境,必须攻击真正的弱点!

他的目光急速扫过周围环境。

左侧是更多盘根错节的榕树气根和灌木,难以快速穿行;后方是那棵主干榕树,退无可退;右侧被野猪的冲锋路线封死;前方……是再次冲来的野猪。

唯有上方!

他的视线定格在斜前方另一棵需要一人合抱的大树树干上,那树干距离他约三米,上面缠绕着一些藤蔓,离地约两米处有一个突出的树瘤。

几乎在野猪后腿蹬地发力的同时,杨休也动了!

他强忍着右手虎口的撕裂痛楚,五指死死攥紧手术刀刀柄。

脚下猛地用力一蹬旁边一块半埋土中的石块,整个人借势向斜前方——那棵大树的方向——纵身跃起!

这一跃,用尽了他腿部瞬间爆发的力量,目标是那个突出的树瘤,意图借力再次改变方向,或者至少暂时脱离野猪的直线冲撞范围。

然而,就在他身体腾空、重心未稳的瞬间——

“啪!”

一声轻响,左脚上那只本就因为之前拖拽而岌岌可危的破布鞋鞋带,终于不堪重负,彻底崩断!

松弛的鞋面顿时无法提供有效的支撑和包裹。

就是这细微的、突如其来的不协调感,让他的腾跃高度和角度,出现了微小的偏差。

足以致命的偏差!

闪烁着惨白寒光的野猪獠牙,几乎是擦着他的腰侧皮肤呼啸而过!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獠牙尖端那冰冷、坚硬的触感,以及划过空气时带起的、如同刀锋般的劲风!

腰侧的破烂衣衫被轻易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冰冷的空气与死亡的触感同时贴上皮肤,让他裸露的腰侧瞬间泛起一片密集的鸡皮疙瘩!

躲过了被开膛破肚的厄运,但危险远未结束!

身体因为腾跃偏差和下意识的闪避动作,在空中失去了最佳的平衡姿态,正朝着野猪冲锋路径的侧后方跌落。

而野猪在冲过他原本位置后,凭借恐怖的惯性继续前冲了几米,但已经开始了又一次凶猛的转身调头,那对充血的小眼睛,死死盯住了空中失衡跌落的他!

下落,无处借力,正面是再次蓄势、獠牙滴着粘稠口水的狂暴巨兽。

千钧一发!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刹那,杨休那冰冷眼眸中,仿佛有某种更加古老、更加炽热的东西被点燃了。

那不是恐惧催生的疯狂,而是一种被逼入绝境后,从灵魂最深处迸发出来的、摒弃一切杂念的绝对专注与计算。

他的左手,如同早已演练过千百次般,在身体下坠、与野猪那因为转身而微微抬起的、宽阔如门板的后背交错而过的瞬间,猛地探出!

五指如钩,精准、狠辣地死死揪住了野猪颈后那一片粗糙如钢刷、硬如铁丝的鬃毛根部!这里的鬃毛最硬最密,也最不容易滑脱。

同时,腰部再次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核心肌群疯狂收缩,带动上半身猛地向上一挺、一拧!右腿就势向上抬起、跨越!

一个在高速运动、失衡状态下完成的、近乎不可能的灵巧翻身动作!

他竟然险之又险地、在野猪完全转过身来之前,凭借左手抓住鬃毛提供的短暂支点和腰腹力量的瞬间爆发,强行扭转了跌势,跨骑在了这头狂暴野兽那宽阔、坚实、剧烈起伏颠簸的后背之上!

野猪的后背肌肉虬结,覆盖着厚实的皮层和鬃毛,骑在上面感觉如同坐在一块充满狂暴力量的、不规则震颤的岩石上,随时可能被甩飞、碾碎。

但杨休的双腿,已经如同铁钳般,死死夹住了野猪的肋部。

虽然无法像骑马那样稳固,但至少暂时获得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可以发起攻击的位置。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去思考这一刀是否能致命。

杨休的右手,那柄染了他自己虎口鲜血的手术刀,已经高高扬起,然后,用尽此刻全身能调集的所有气力,朝着野猪脊背上那一道最为狰狞、最长、看起来也最深的陈旧疤痕中心,狠狠刺了下去!

他选择这里,是因为疤痕组织通常比完好的皮层要脆弱一些,防御力稍弱。

而且,这道疤痕的位置靠近脊柱侧方,下方可能是相对重要的肌肉群或神经血管。

“噗嗤!”

这一次,刀刃突破皮层的感觉,比之前顺畅了那么一丝。

但依旧极其滞涩。

刀尖突破疤痕处相对脆弱的表层后,迅速遇到了下方同样坚韧无比的组织阻力。

阻力越来越大。

三寸!刀刃大约刺入了三寸深度!

然后,便遇到了某种坚硬到令人绝望的阻力!

那不是骨骼的直接阻挡(如果是脊柱骨骼,阻力会更大更干脆),更像是刺入了极其紧实、高度压缩、如同橡胶轮胎般致密的深层肌肉群,或者是被异常发达的筋膜层所卡住。

任凭他如何发力,手腕因为过度用力而颤抖,刀身却再也无法向前推进分毫!

而这三寸的深度,对于这头肩高近两米、皮层加脂肪加肌肉厚度可能超过十厘米的巨兽而言,恐怕连真正重要的脏器边缘都未能触及!

最多,算是造成了一个比较深的、会流血、会疼痛的皮肉伤。

“嗷——!!!”

然而,这深入三寸的刺痛,尤其是刺在旧伤疤痕之上带来的、叠加了生理与某种心理刺激的剧痛,彻底、完全地激发了这头公野猪骨子里最原始、最蛮横、最不计一切的凶性!

它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震耳欲聋的狂怒嘶嚎!

声音之高亢尖锐,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在密闭的洼地林中反复回荡,震得远处树梢上的鸟儿惊慌失措地成群飞起!

剧痛和背上“异物”的存在,让它陷入了彻底的暴走!

它猛地人立而起!

两只粗壮如柱的前蹄高高扬起,离地足有一米多,然后疯狂地、毫无章法地向空中、向两侧刨动、挥舞!

同时,它那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地、毫无规律地左右扭摆、上下颠簸、旋转跳跃!

就像一匹试图驯服背上最暴烈野马的牛仔所遭遇的情景,但力量与狂暴程度,何止放大了十倍!

它要将背上这个带给它疼痛的可恶东西,用最粗暴、最彻底的方式,狠狠甩脱、碾碎、践踏成泥!

巨大的、毫无规律可循的抛甩力量,如同怒海狂涛中的惊涛骇浪,从身下这具狂暴的兽躯上不断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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