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现在！！！
林源的身体，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不，比猎豹更快！更凶！更不要命！
他就着侧身肘击的力道，身体如同没有骨头的泥鳅，猛地向侧面一个狼狈却迅疾无比的翻滚！
左手在泥泞的地面狠狠一撑，右手如同闪电般探出！
“唰！”
五指如钩，一把就抄起了就掉落在身旁泥地里的——消防斧！
入手沉重，冰冷，却带着一种血脉相连般的踏实感！
整个过程，从暴起肘击到翻滚抄斧，行云流水，快得只在电光石火之间！
甚至让不远处的王卓越脸上的残忍笑容都还没来得及完全转换成错愕！
“王卓越——！！！”
林源发出一声压抑了太久、如同受伤猛虎般的咆哮！
他身体借着翻滚和抄斧的力道，猛地旋转起身！
手中那柄沉重的、染血的消防斧，在空中划出一道充满原始力量感和死亡气息的惨烈弧线！
狠狠地！
劈向了站在波仔身旁、脸上刚刚浮现出惊骇和难以置信神色的——
王卓越的脖颈！！！
这一斧，是林源此生挥出的，最快！最狠！最决绝的一斧！
没有保留！
没有退路！
只有一击必杀的信念！
斧刃破开雨幕，带起凄厉的风声！
王卓越甚至能感觉到那斧刃上携带的、冰冷刺骨的杀意和劲风，已经刮到了自己的皮肤上！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放大！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斧刃距离王卓越脖颈仅仅只有不到半寸之遥、甚至王卓越都能感觉到自己脖颈汗毛被锋锐之气激得根根竖起的瞬间！
那柄凝聚了林源所有力量、所有意志、挟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的消防斧——
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墙壁！
硬生生地！
戛然而止！
所有的动能，所有的杀意，所有的决绝……
都在这一刻，被强行凝固！冻结！
斧刃，悬停在王卓越脖颈的皮肤之上，微微颤抖着，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不是林源心软。
也不是他力竭。
更不是他改变了主意。
而是——
在王卓越因为恐惧而大脑空白、身体僵直的瞬间，他那握着匕首的右手，却仿佛有自己的意识般，做出了一个最本能、最直接、也最有效的反应！
他的手腕，猛地向下一沉！
手中那把精工打造的、锋利无比的匕首，如同毒蛇的獠牙，精准无比地、死死地抵在了波仔那——
因为惊恐而圆睁的、黑白分明的右眼眼球之上！！！
冰冷的、带着死亡气息的刃尖，甚至已经微微刺破了那层薄薄的眼睑皮肤！
波仔的身体，因为眼皮传来的刺痛和更深层次的恐惧，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短促气音，却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极致的恐惧。
林源粗重如牛的喘息声。
王卓越劫后余生、心脏疯狂擂鼓般的跳动声。
还有……那把悬停在半空、微微颤抖的斧头，发出的轻微嗡鸣声。
“继、续、啊。”
王卓越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悸，但更多的，是一种扭曲的、混合着后怕和残忍快意的狰狞。
他缓缓地、一点点地抬起头，看向近在咫尺、保持着劈砍姿势僵立不动的林源。
脸上，慢慢绽开一个极度扭曲、如同恶鬼般的笑容。
“林、大、船、长。”
他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却充满了嘲弄。
“怎么…停下了？”
他微微歪着头，仿佛真的在好奇，在欣赏一出突然出现转折的、有趣的戏剧。
“来，猜猜看。”
王卓越甚至还有闲心，用空着的左手，轻轻擦了擦自己额头上不知道是雨水还是冷汗的液体。
“是你那把破斧头……落下来的速度快？”
他的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过林源因为极度用力而扭曲的脸，然后，缓缓下移，落在自己右手紧握的、抵在波仔眼球上的匕首。
“还是……”
他的手腕，极其轻微地、却又带着清晰威胁意味地，动了动。
匕首的刃尖，在波仔脆弱的眼睑上，又压深了一分。
更多的血珠，渗了出来。
“我的手腕……只是这么轻轻……一抖……”
王卓越的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先把这小杂种的……眼珠子……给挑出来的……速度快？”
他歪着头，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然后看向林源，笑容越发扩大，露出满口白牙。
“嗯？”
“我很想知道答案。”
“林船长，您……能告诉我吗？”
“……”
林源没有说话。
鲜血，顺着他紧握斧柄的指缝，如同小溪般，缓缓地、汩汩地流出。
一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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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滴。
滴落在他脚下的泥泞里。
滴落在那柄悬停在王卓越脖颈前的、染血的斧刃上。
他死死地盯着王卓越。
他看到了波仔眼中那微弱却清晰的、如同溺水者看向最后一根浮木般的……依赖和恐惧。
“船……长……叔……叔……” 极其微弱、几乎破碎的声音，从波仔青紫的嘴唇里溢出。
林源握着斧柄的手，颤抖得更加厉害。
斧刃，距离王卓越的脖颈，只有半寸。
这半寸，却如同天堑。
“引狼群……害死几百个无辜的人……流了那么多的血……染红了整片营地……”
林源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如同两片生锈的铁皮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带着血沫，硬生生地抠出来，砸出来。
“就为了……”
他死死盯着王卓越的眼睛。
“抢一个……水源的位置？！”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压抑，而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
“无辜？哈哈！哈哈哈！！！”
王卓越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最荒谬的笑话，突然暴怒起来！脸上的狰狞和扭曲，瞬间达到了顶点！
“无辜？！你说他们无辜？！！”
他手中的匕首，猛地向旁边一划！
不是刺入眼睛，而是……
“嗤啦——！”
锋利的刃口，在波仔那稚嫩的、沾满泥污的脸颊上，硬生生地、留下了一道长长的、从嘴角一直延伸到耳根的、皮肉翻卷的、深可见骨的血口！！！
“啊——！！！！！！”
波仔发出了比之前肋骨被踹时，更加凄厉、更加绝望、更加不似人声的惨嚎！
剧痛让他原本就虚弱的身体猛地一弹，如同离水的鱼，又因为被踩着，只能徒劳地扭动，鲜血瞬间从他脸颊那道恐怖的伤口里狂涌而出，染红了半边脸和身下的泥地！
“他们是他妈被你害死的！我的林大船长！！”
王卓越的声音，尖利得如同夜枭啼哭，充满了怨毒和一种疯狂的推卸责任！
“如果不是你他妈的在背后挑拨离间！煽风点火！像条阴沟里的老狗一样，到处跟人说我的山洞里有物资，有水！让他们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像疯狗一样来洗劫我的山洞！抢我的东西！！”
他嘶吼着，唾沫星子混合着雨水，喷溅出来。
“他们又怎么会聚集在那里？！又怎么会他妈的遭受这无妄之灾？！啊？！”
王卓越的脸，因为激动和愤怒而涨得通红，脖颈上的青筋如同蚯蚓般蠕动。
“是你！！是你把他们骗过去的！是你把他们推向了狼口！是你手上沾满了他们的血！！”
他用匕首指着林源，手指因为激动而颤抖。
“现在！！你他妈跟老子装什么悲天悯人？！装什么大义凛然？！呸！！！”
他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混着血丝，落在泥泞里。
“你才是最该死的那个！老东西！！”
暴雨，在这一刻，似乎更加猛烈了。
密集的雨幕，几乎完全吞没了王卓越那充满扭曲逻辑、疯狂推卸责任的、声嘶力竭的后半句话语。
只剩下“哗啦啦”的、震耳欲聋的雨声。
林源听着王卓越的咆哮，看着他扭曲的脸，看着他脚下惨不忍睹的波仔。
突然。
他笑了。
不是愤怒的笑，不是悲伤的笑。
而是一种……充满了浓烈嘲讽的、近乎癫狂的嗤笑。
“呵……”
那笑声，在暴雨中，显得异常突兀，异常刺耳。
“别他妈跟他废话了！”
潘高峰此时已经捂着剧痛的肋骨，缓过了一口气，脸色因为疼痛和暴怒而铁青。
他踉跄着走过来，捡起掉落在泥地里的匕首，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他一步上前，冰冷的刃尖，再次狠狠地抵在了林源的腰腹之间！
这一次，更加用力！
刃尖甚至已经刺破了他破烂的衣物，刺破了他的皮肤，传来清晰的、冰冷的刺痛感！
“位置！”
潘高峰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和急切，如同濒临崩溃边缘的野兽。
“水源的确切位置！！最后一遍！！”
他的手腕用力，匕首又刺入一分。
鲜血，从林源腰腹间渗出，染红了匕首的刃尖和他破烂的衣襟。
“老子没心情听你们在这里……讨论谁对谁错！谁该死谁不该死！！”
潘高峰的眼珠子都有些发红，死死盯着林源。
“说！！！”
林源缓缓低下头，看了看抵在自己腰腹间的匕首，又看了看潘高峰那张因为疼痛和杀意而扭曲的脸。
然后。
他再次抬起了头。
脸上那抹嘲讽的笑容，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浓烈，更加……癫狂。
“位置？”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仿佛在品味着什么有趣的东西。
“我也想知道……确切的位置啊……”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玩味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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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卓越和潘高峰的脸色，在听到他这句话的瞬间，同时一变！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爬上他们的脊背。
林源看着他们骤变的脸色，嘴角那抹癫狂的弧度，咧得更大了。
“骗那些蠢货……让他们去跟你拼命、给你制造麻烦的……鬼话……”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小锤，敲在王卓越和潘高峰的心头上。
“你们……他妈居然也信？”
“哈哈……哈哈哈哈！！！”
林源突然间，放声狂笑起来！
那笑声，充满了无尽的嘲讽，无尽的悲凉，和无尽的……快意！
仿佛压抑了太久，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雨幕中回荡，凄厉，悲壮，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疯狂。
王卓越的瞳孔，在听到那句话、看到林源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嘲讽和狂笑的瞬间——
瞳孔深处，所有的得意，所有的掌控感，所有的残忍……都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加狂暴、更加炽烈的情绪所取代——
那是被彻底戏耍！
智商被侮辱！
精心谋划、不惜引动狼群、害死无数人、双手沾满鲜血……所做的一切，所付出的一切代价……
竟然！！
竟然只是为了一个……根本不存在？或者对方自己也不知道的……所谓“水源位置”？！
“你——他——妈——的——敢——耍——我——！！！”
王卓越从喉咙深处，爆发出了一声完全不像人类、充满了极致暴怒、怨毒和疯狂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
那咆哮声，甚至短暂地压过了狂暴的雨声！
他的理智，在这一刻，被这股火山喷发般的暴怒，彻底烧成了灰烬！
什么计划！
什么水源！
什么未来！
都去他妈的吧！！！
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撕碎眼前这个老东西！！
他现在，只想把所有的怒火，所有的杀意，都倾泻在这个敢戏耍他的老东西身上！！！
他握着匕首的手臂，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青筋暴起，肌肉贲张，用尽全身的力量，狠狠地、决绝地、带着同归于尽般的疯狂——
扎向了林源那因为之前翻滚和站立而微微暴露的、毫无防备的腹部！！！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
沉闷。
清晰。
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撕裂布帛和血肉的质感。
匕首，齐根没入！
直至——没柄！
林源的身体，猛地一僵！
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量。
狂笑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剧烈的、无法抑制的咳嗽！
“咳！咳咳咳——！！！”
大口大口的、带着泡沫的、暗红色的血沫，如同喷泉般，从他口中狂涌而出！
瞬间就染红了他花白的胡须，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染红了他下巴，滴滴答答，混合着雨水，落在泥泞里。
剧痛！
难以形容的剧痛，如同海啸般，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淹没了他的意识！
但他没有倒下。
非但没有倒下，他反而用一只手——那只没有被斧头占据的左手，猛地抬起，死死地、用尽最后力气地，握住了王卓越扎入他腹部的匕首的——刀刃！！！
锋利的刃口，瞬间割破了他手掌的皮肤、肌肉，甚至摩擦到了掌骨！
鲜血，顺着他紧握刀刃的手指缝隙，如同小溪般泪泪涌出！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他只是死死地握着。
抬起了头。
脸上，依旧带着那种近乎癫狂的、混合着极致痛苦和极度嘲讽的笑容。
他看着因为暴怒和疯狂而面孔扭曲、近在咫尺的王卓越。
突然间，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头猛地向前一探！
张开嘴！
露出了那口因为常年海上生活、吸烟、喝烈酒而有些发黄、却依旧坚固的牙齿——
一口！
死死地！
咬在了因为距离过近、同样猝不及防的——
王卓越的右耳之上！！！
“啊——！！！！！！”
这一次，轮到王卓越，发出了杀猪般的、凄厉到极致、痛苦到极致的惨嚎！！！
那惨嚎声，比波仔的惨叫，更加高亢，更加尖锐，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剧痛和惊恐！
耳朵上传来的、仿佛要被硬生生撕扯下来的、钻心刺骨般的剧痛，让他瞬间从暴怒的疯狂中清醒了过来！不，是陷入了另一种极致的痛苦和惊恐之中！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耳朵，正在被一股恐怖的力量撕扯！牙齿咬穿皮肉，摩擦软骨的声音，仿佛就在他自己的颅骨内响起！
“放手！放开我！你这个老疯子！！！”
王卓越惊恐地尖叫着，剧痛让他失去了所有风度和理智，他猛地抬起右脚，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不顾一切地踹在了林源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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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沉闷的撞击声。
林源被他这全力一脚，踹得向后倒飞出去！
“噗——！”
人在空中，又是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如同血箭般喷出！
在雨中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凄艳的弧线。
他重重地摔在几米外的泥泞之中，溅起大片浑浊的血水泥浆。
但他依旧在笑。
尽管那笑声，因为剧烈的疼痛、窒息和不断涌出的血沫，而变得断断续续，破碎不堪，充满了“嗬嗬”的气音。
“哈……哈哈……王……少爷……”
他一边咳血，一边断断续续地笑着，声音微弱，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嘲讽。
“你真是……真是天真得……可爱啊……”
“我……我……”
他想说什么，但更多的血沫涌上来，堵住了他的话。
“找死——！！！”
潘高峰见状，眼中凶光毕露到了极点！
这个老东西，临死前还要反咬一口！还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暴怒和杀意，彻底吞噬了他！
他左拳紧握，指关节捏得发白，猛地一个箭步上前，身形如同猎豹扑食！
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拳头如同沉重的铁锤，狠狠地、精准地——
砸向了倒地不起、还在咳血狂笑的林源的——
太阳穴！！！
“嘭——！！！”
又是一声闷响。
沉闷，结实。
仿佛西瓜被重物砸中。
林源的身体，应声猛地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