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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调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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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若霜的眉头,几乎在听到“弟弟”两个字的同时,就死死拧成了一个疙瘩。

一股子邪火混着深深的无力感,像锅烧开的沥青,“咕嘟”一下从心底最烦闷的那处窟窿里冒了上来,烫得她心口发紧。

又是他!

白若霖!

这个永远定不下性、永远在给她、给整个白家捅娄子的混世魔王!

她再次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一次,吸得又急又重,带着明显压抑和克制的味道。

冰凉的空气吸进肺里,像一把碎冰碴子,暂时冻住了胸腔里翻江倒海的怒火,让她勉强维持住了脸上那层冰封似的平静。

“知道了。”她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冷硬得像三九天的铁板,听不出半点温度,也摸不到任何情绪的毛边,“马上到。”

多余的废话?没有。

情绪的宣泄?更不可能。

连句“麻烦了”的客套都欠奉。

她直接掐断了电话,动作干脆得像掰断一根枯枝。

今夜没月亮。

白若霜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那是种浸到骨头缝里的倦。

对这个一母同胞、却仿佛生下来就是为了考验她耐心和血压的亲弟弟,她感到一种持续的、尖锐的、几乎要冲破天灵盖的头痛。

每次接到这种电话,她都觉得自己像个24小时待命、永远提着破桶的救火队员,奔波在为他捅出的各种匪夷所思的篓子、惹出的各种鸡飞狗跳的麻烦的路上。

这感觉,比连轴转追捕一个穷凶极恶的连环杀手还要耗神。

至少,杀手的行为有逻辑可循,而白若霖的“灵光一闪”和“一时兴起”,永远像颗不知道埋在哪、什么时候炸、威力多大的土炸弹。

她“腾”地站起身,动作里带着股压抑不住的、没处发泄的火气。

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警用外套,利落地套上,手指用力扯平衬衫领口,又习惯性地摸了摸胸前冰凉的警号牌——0。

伞也没拿,她径直走进了门外已经开始飘洒的夜雨里,任由冰凉的雨丝带着初秋的寒意打在脸上、脖子上,希望能浇熄心头那簇灼烧的、名为“愤怒”和“无奈”的邪火。

……

静水区派出所的灯光,在沉沉夜色和淅淅沥沥的雨幕里,显得格外扎眼。

白若霜快步走进大厅,皮鞋的硬跟敲在光洁得能照出人影的瓷砖地面上,“哒、哒、哒”,发出清脆又带着独特节奏的声响。

她的目光像探照灯,迅速扫过大堂。

值班的老民警抬头看见她,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你可算来了”和“这烫手山芋赶紧接走”的复杂表情,朝着角落那排蓝色塑料长椅的方向,不易察觉地努了努嘴。

她一眼就看到了窝在长椅上的白若霖。

这小子倒是会挑地方,找了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姿态甚至称得上……惬意。

背靠着冰凉的墙壁,一条长腿随意地伸着,另一条腿蜷着,脚尖还一点一点的。

只是,他脸上那几块新鲜的、还没消退的淤青,在派出所惨白灯光的无情照射下,显得格外刺眼和滑稽。

然而,跟这狼狈形成鲜明反差的是他那异常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既来之则安之”的满不在乎的神情。

仿佛头顶长了眼睛,感应到她的到来,白若霖慢悠悠地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站在大厅入口、一身笔挺警服、面罩寒霜的姐姐。

他扯了扯嘴角,大概是牵动了伤口,细微地“嘶”了一口凉气,但随即脸上便绽开一个熟悉的、玩世不恭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他标志性的满不在乎,有一丝“又给你添堵了”的讪讪,但更多的,是一种“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捞我”的有恃无恐。

“姐,”他开口,语气轻松得像是约在咖啡馆碰头,而不是在深夜的派出所捞人,“你可算来了。这破椅子,硬得硌屁股,坐得我尾椎骨都抗议了。”

这轻飘飘、甚至带着点调侃和抱怨的语气,像根烧红的针,猛地扎进了白若霜一路上积压的所有怒火、担忧、无奈和失望里!

她几步就跨到了白若霖面前,站定。

身高带来的些许优势,加上那身警服自带的凛然气场,让她此刻看起来像座即将喷发的冰山,极具压迫感。

胸口微微起伏,呼吸都比平时重了些,暴露着她内心远不像表面那么平静无波。

“白、若、霖!”三个字,几乎是从她牙缝里,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碾出来的,带着西伯利亚寒流般的冰冷。

白若霖似乎察觉到了姐姐这次是真动了雷霆之怒,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僵了一下,脖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嘴里还在试图狡辩,声音都低了几分:

“姐,你别急,听我说,这回真不赖我,是那个愣头青先……”

“你闭嘴!”

白若霜厉声打断,声音不高,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威严和一股子冰碴子味儿,硬生生把白若霖后面的话给噎回了肚子里。

下一秒,在值班民警和旁边几个等待处理纠纷的当事人有些错愕的目光注视下,白若霜猛地抬起了手!

那不是真要下狠手打人的架势,更像是情绪被逼到极点、一种带着惩戒和恨铁不成钢的宣泄动作。

她的手高高扬起,带着细微的风声,却在距离白若霖脸颊还有不到十公分的地方,硬生生、极其勉强地顿住了!

最终,那扬起的手,带着满腔无处发泄的怒火和一种更深的心疼,重重地、却又带着丝无奈的意味,落在了白若霖的肩膀上!

不是拍,更像是一种恨极了的推搡!

“你这个……不让人省心的混账东西!”白若霜的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少他妈去那些乌七八糟的地方惹事!有没有告诉过你!做事之前用用你那装着浆糊的脑子!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鬼样子!脸上挂彩,蹲在派出所里,很威风是不是?!白家的脸,都快被你一个人丢到太平洋去了!”

她每说一句,手指就用力地戳一下白若霖的肩膀,虽然不疼,但那动作和语气里沉甸甸的失望与愤怒,却像钝刀子割肉,一下下砸在白若霖那点所剩无几的羞耻心上。

白若霖被推得晃了晃,看着姐姐,听着她斥责,脸上那点玩世不恭的笑容终于彻底挂不住了。

他撇了撇嘴,有些理亏地低下头,眼神躲闪着,小声嘟囔,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我也没想真惹事,就是……就是看那个死胖子好像对人家姑娘不规矩,想……想管个闲事儿……谁晓得后面那小子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着……”

但他的辩解,在白若霜那凌厉得能刮下二两肉的目光下,显得苍白又可笑,连他自己说到后面都没了底气。

白若霜看着他这副死鸭子嘴硬、又带着点委屈的德行,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却又无可奈何。

她终究没办法真的对这个弟弟下重手。

她再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翻腾的情绪压回心底那个上了锁的盒子。

不再看白若霖,她转向一旁的值班民警,语气已经恢复了工作时的冷静专业,只是嗓音比平时更低沉了些:“王哥,给您添麻烦了。具体什么情况?对方伤得怎么样?”

……

派出所的调解室,气氛比外面大厅更凝重,空气都像是被冻住了。

陈婉茹坐在靠墙的硬塑料长椅上,背挺得笔直,僵硬得像块木板,仿佛不这样,就撑不住她此刻紧张得快要散架的身体。

但奇怪的是,她的眼神——异常坚定,亮得灼人,像两簇不肯向黑夜妥协的小火苗,牢牢地、毫不退缩地盯着调解桌后的民警,还有旁边那个吊儿郎当、看着就让人火大的白若霖。

当负责调解的民警示意她陈述事情经过时,她抬起头,目光勇敢地、甚至带着点豁出去的意味,看向站在民警旁边、一身警服气场压人的白若霜,用力吸了一口气,像在给自己打气。

“警察同志,”她的声音起初不大,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每一个字都吐得异常清晰,“他!是故意打人!”

她伸出手,食指笔直地指向白若霖,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指控:“我们都看见了!是他先动的手!无缘无故,冲上来就打了祁阳!祁阳只是为了保护自己,保护我们,才被迫还手的!他是正当防卫!不是互殴!”

最后那四个字,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因为激动拔高了些,抖得更厉害,但那股子维护同伴、扞卫真相的执拗劲儿,却像钉子一样,楔进了空气里。

白若霜站在调解室中央,一身笔挺的藏蓝色警服衬得她身姿格外挺拔,也格外有距离感。

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不带任何个人感情,在情绪激动、眼神执拗如小兽的陈婉茹,和依旧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斜倚在墙边、双手插兜的白若霖之间,冷静地来回扫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陈婉茹话语里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委屈、愤怒,以及对自己同伴毫无保留的信任和维护。

女孩的眼神清澈见底,直接得烫人,不像是在编造。

同时,她用眼角的余光也能瞥见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弟弟,那副双手插兜、歪着头、脸上还挂着那副让她血压飙升的玩世不恭笑容的死样子。

两相对比,孰是孰非,在她这个老刑侦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八九不离十的判断。

她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紧了些,不是出于对案件本身的困惑,而是对白若霖这种到了派出所还不知收敛的态度的极度不满和……心累。

白若霖感受到姐姐那比冰锥还冷还利的目光,非但没有收敛,反而靠在墙边的身体更加放松了,仿佛这不是严肃的调解室,而是他家客厅的沙发。

他双手依旧插在口袋里,甚至还用鞋尖轻轻点着光洁的地面,打着不成调的、气人的节拍。

脸上那副笑容没变,只是里头多了几分被指控后的不爽,和一种“老子倒要看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的混不吝。

他瞥了一眼因为激动而脸颊微红、胸口起伏的陈婉茹,嘴角撇了撇,拖长了语调,语气轻佻地开口,声音带着故意的漫不经心:

“哎——我说这位……漂亮妹妹,”

他把“妹妹”两个字叫得有点油滑:“话可不能这么说啊。什么故意打人,多难听,多伤感情。”

他故意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我们那不是打架,我们那是……嗯,切磋,对,切磋!活动活动筋骨,互相掂量掂量斤两。男人之间的事儿,你们女孩子家不懂。”

他特意把“切磋”两个字咬得重了些,仿佛给这场街头斗殴披上这么层外衣,就能显得合理又高级。

他甚至还试图把站在陈婉茹旁边、脸上挂彩却一直沉默的祁阳拉下水,目光斜过去,带着点挑衅:“哥们儿,你说是不是?咱们那就是一时兴起,比划比划,你没那么玩不起吧?”

说完,他还故意耸了耸肩,摊开手,做了个无比轻松又无辜的表情,仿佛这一切都只是场无伤大雅的误会,是对方太过较真,小题大做,不理解他们“男人”之间独特的交流方式。

这番强词夺理、颠倒黑白还带着点性别优越感的屁话,让陈婉茹气得浑身发抖,攥着衣角的手骨节都发白了。

祁阳的脸色也更加阴沉,嘴唇动了动,但最终只是冷冷地盯着白若霖,没接他这个话茬。

白若霜再也忍不住,猛地转过头,目光如电,直直刺向白若霖,声音冷得能掉冰碴子:

“白若霖!你给 我 闭 嘴!”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极强的、不容置疑的威慑力,瞬间把白若霖那套歪理邪说压得死死的:“这里是派出所调解室!不是你耍贫嘴、胡搅蛮缠的地方!切磋?在酒吧门口,毫无缘由先动手打人,把人家脸打成这样,你管这叫切磋?!你当在场的都是瞎子,还是当街角的监控摄像头是摆设?!”

她的话语像连珠炮,又快又狠,毫不留情地戳穿了白若霖那层可笑的面皮。

她随即转向负责调解的民警,语气果断而专业,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王警官,基本情况已经很清楚了。是我弟弟白若霖寻衅滋事,先行动手殴打他人,事实清楚。我们这边愿意承担全部责任,接受调解,赔偿对方的医药费、检查费、误工费等一切合理损失。”

她的态度明确至极,不偏袒,不护短,完全依据眼前的事实和基本的法理人情做出判断。

这反而让原本有些紧张和对立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丝缝隙。

至少,对方这位看起来冷若冰霜、不好招惹的女警官,是讲道理、明是非的。

接着,白若霜又看向脸上带伤的祁阳和气得眼圈发红的陈婉茹,语气放缓了一些,但依旧保持着公事公办的正式和诚恳:“对于我弟弟鲁莽冲动的行为,给你们造成的伤害和困扰,我作为他的家属,代表他向你们郑重道歉。他年轻气盛,不懂事,给你们添了这么大的麻烦。”

她顿了顿,目光真诚地看着祁阳:“关于赔偿问题,请你们提出一个合理的数额,我们绝不推诿,该我们负的责任,我们一定负责到底。”

她的目光坦荡,带着歉意,也带着解决问题的事。

祁阳看着白若霜,又瞥了一眼虽然依旧梗着脖子、但在姐姐积威之下不敢再吭声的白若霖,心里那团火也熄了不少。

他本就不是得理不饶人的性子,而且对方这位警官姐姐态度诚恳,处理干脆,愿意认账。

陈婉茹也看着白若霜,看到她眼神深处那抹无奈的疲惫和解决问题的诚意,再对比白若霖那副德行,心中的委屈和愤怒也像被戳破的气球,慢慢泄了下去。

她悄悄伸出手,扯了扯祁阳的衣袖,轻轻摇了摇头,那意思是:算了,跟这种人多说无益,拿到该有的赔偿和道歉,赶紧离开这鬼地方。

最终,在民警的主持下,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

白若霖在白若霜刀子般的目光逼视下,不情不愿、含混不清地向祁阳嘟囔了一句“对不住了啊”(那语气听着跟“今天天气不错”差不多),并同意赔偿一笔包括医药费、检查费和适当的营养费、误工费在内的钱。

鉴于祁阳伤势经检查确属轻微,且双方最终达成了和解,警方不予立案,以调解结案处理。

白若霜看着调解书上双方按下的手印,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这场因她弟弟一时“兴起”而起的荒唐闹剧,总算没有酿成更无法收拾的后果。

她走到陈婉茹和祁阳面前,看着这两个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和疲惫的年轻人,特别是颧骨青紫、嘴角破裂的祁阳,语气比刚才更温和了些,却依旧郑重:

“谢谢你们的理解和让步。”

她的目光在两人脸上停留,带着真挚的感激:“这件事,千错万错,都是若霖的错。我再次代他向你们道歉。”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坚定,甚至带着一种沉重的承诺意味:“回去以后,我会好好管教他。我保证,尽量不会再让他出来惹是生非。”

这是她的真心话,尽管她知道,对白若霖的“管教”,从来都是任重道远。

陈婉茹听到白若霜最后那句沉重的“保证”,脸上微微动了一下,露出一个很淡、很勉强的笑容。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又往祁阳身边靠了靠,仿佛那里是她此刻唯一觉得安心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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