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看房过程，十分顺利。那套位于顶层的五百八十平复式，视野之开阔，格局之大气，空间之宽敞，远超模型展示。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毫无遮挡的中央公园全景和蜿蜒远去的江景，仿佛整个城市都被踩在脚下。于飞对此非常满意。
回到售楼处，聂晓玲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在销售系统里计算好了所有费用。
总价：81,200,000元
按揭贷款：56,840,000元（假设贷款30年，利率按现行政策计算，月供大约在29万左右）
这些数字，对于如今卡里有近三千万余额的于飞来说，完全在承受范围之内。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对依旧有些紧张的聂晓玲说道：“没问题。准备合同吧，我现在就签。”
“现……现在就签？”聂晓玲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于飞的干脆利落惊到了。这可是八千多万的房子啊！连价格都不还一下的吗？
“对，现在就签。”于飞肯定地点头。
很快，购房意向书、正式的购房合同、按揭申请资料……厚厚一叠文件摆在了于飞面前。
于飞拿起笔，再次展现了他那“看都不看就签字”的风格，在需要签名的地方，飞快地签下自己的名字。那速度，那淡然，仿佛签的不是价值数千万的购房合同，而是普通的收快递单。
当他在最后一页合同上落下自己的名字，并将身份证和银行卡递给聂晓玲去办理首付划款手续时，整个售楼处，再次陷入了某种凝滞。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地盯着财务室的方向。
几分钟后，财务室内传出一声清脆的pos机打印声。
紧接着，聂晓玲拿着打印出来的刷卡凭证，脚步有些虚浮地走了出来，她的脸上因为激动而布满了红晕，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对着整个售楼大厅，清晰地宣布：
“于……于先生！首付款24,360,000元，扣款成功！合同……正式生效了！”
“轰！”
这一下，整个售楼处彻底“炸”了！
虽然大家早有预感，但当真正听到“扣款成功”四个字，看到那张代表着两千多万巨款已经划走的凭证时，所带来的震撼，依旧是无与伦比的！
他真的买了！
他真的拿出了两千四百多万的首付！
他不是在装逼，他是真的牛逼！
之前所有质疑、嘲讽、鄙夷过于飞的人，此刻脸上都火辣辣的，如同被狠狠抽了无数个耳光。他们看着那个依旧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布鞋、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的年轻人，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震惊、以及难以言喻的敬畏。
前台王姐早已瘫坐在椅子上，面无人色，她知道，自己的工作完了，而且这件事传出去，她在这个行业也别想混了。
那几个之前窃窃私语的销售顾问，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那个销售王经理，则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双目无神，仿佛被抽走了灵魂。他不仅失去了这辈子可能都碰不到一次的巨额佣金（这套房的佣金提成足以让他在一线城市全款买一套不错的房子），更是因为自己的狗眼看人低，彻底断送了自己在这个项目、甚至这个公司的前途！
就在这时，得到消息的销售总监——一个穿着阿玛尼西装、气场十足的中年男人，急匆匆地从办公室赶了过来。他显然已经了解了事情的全部经过，脸上带着激动、庆幸，又夹杂着一丝后怕和愤怒。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瘫坐在地的王经理和面如死灰的前台王姐，然后立刻换上一副最热情、最恭敬的笑容，快步走到于飞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于先生！鄙人是云玺天筑的销售总监，姓周！万分抱歉！让您有了如此不愉快的购房体验！这是我们的严重失职！我代表整个云玺天筑项目，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他的态度谦卑到了极点。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整个售楼处的所有销售顾问、前台、后勤人员，用力地一挥手，厉声喝道：“都还愣着干什么？！列队！欢送我们最尊贵的业主——于飞先生！”
他的话音落下，所有销售顾问，无论之前是什么心态，此刻都条件反射般地迅速行动了起来，在通往大门的红毯两侧，排成了整齐的两列队伍。一个个挺胸抬头，脸上挤出最热情、最恭敬的笑容。
“鞠躬！”周总监高声喊道。
刷！两排销售顾问，齐刷刷地对着坐在沙发上的于飞，九十度深深鞠躬！动作整齐划一，场面颇有些壮观。
周总监亲自从一个助理手中接过一个铺着红色天鹅绒的托盘，托盘上，放着一把象征性的、制作极其精美的“金钥匙”模型。他双手捧着托盘，走到于飞面前，因为激动和紧张，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于先生，恭喜您成为我们云玺天筑最尊贵的业主！这是我们为您准备的欢迎……”
“不必了。”于飞站起身，淡淡地打断了周总监热情洋溢的致辞。他甚至没有去看那把象征着身份和归属的金钥匙。
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站在销售队伍末尾、因为激动和紧张而小脸通红的聂晓玲身上。
他绕过周总监，走到聂晓玲面前，拿出了自己的手机，调出了微信二维码的界面，递到聂晓玲面前，语气平和地说道：“扫一下。后续的所有手续，包括按揭、交房、物业对接，全部由你负责跟进。有问题，直接微信联系我。”
他的语气是那么的自然，仿佛只是在交代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聂晓玲看着递到眼前的手机二维码，整个人都懵了。巨大的幸福和机遇砸得她头晕目眩。她颤抖着拿出自己的工作手机，小心翼翼地扫描了于飞的二维码，添加了好友。
“好……好的！于先生！我一定……一定为您处理好所有后续事宜！”聂晓玲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对着于飞连连鞠躬。
于飞对她微微点了点头，收起手机，没有再去看任何人，也没有去接那把尴尬地停留在半空中的金钥匙，更没有理会身后那两排依旧保持着鞠躬姿势的销售团队，以及那位捧着金钥匙、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销售总监。
他径直迈开脚步，踏着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朝着售楼处大门外走去。
他的背影，在众人复杂无比的目光注视下——有敬畏，有羡慕，有悔恨，有嫉妒——显得那么的挺拔，那么的从容，那么的……深不可测。
走到门口，午后的阳光照射进来，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而于飞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门外明媚的阳光里，仿佛从未出现过，又仿佛留下了一个让所有人久久无法平静的传说。
刚走出云玺天筑售楼处那冷气十足、金碧辉煌的大门，午后有些灼热的阳光和略带潮湿的空气便一同扑面而来，让于飞微微眯了下眼睛。他正准备按照手机app的提示，去寻找自己停放在附近停车区域的共享单车，目光却在扫过路边时，不由得顿住了。
只见售楼处门前的临时停车区，一辆线条流畅、颜色扎眼的亮粉色玛莎拉蒂c20超级跑车，正以一种极其嚣张的姿态斜停在那里，几乎占据了两个车位。蝴蝶门如同展翅的蝶翼，向上开启着，吸引着过往行人艳羡或侧目的目光。
而就在车旁，依靠在低矮的车门上，站着一个打扮得极其……引人注目的女孩。
她看起来年纪不大，约莫二十出头，身高只到于飞的肩膀，一张小巧的瓜子脸上，五官精致得如同洋娃娃。但她此刻的装扮，却充满了强烈的冲突感——身上穿的是一件极其繁复、层叠着蕾丝和缎带、印着夸张卡通图案的哥特式洛丽塔连衣裙，裙摆蓬松，脚下却踩着一双厚底铆钉马丁靴。一头漂染成浅粉色的长发，扎成了夸张的双马尾，随着她歪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最让人无法忽视的是她手腕上那块表——一块明显是定制款的百达翡丽星空系列，表盘上的钻石和蓝宝石在阳光下闪烁着令人眩晕的光芒，其价值，粗略估计，确实顶得上于飞在签新合同之前大半年的工资。
这女孩，正是宋氏医疗集团的千金大小姐，宋果儿。
她看着于飞，涂着鲜艳唇彩的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玩味和挑衅的弧度，声音清脆，带着点娇蛮：“哟，神医，忙完了？我们……谈谈？”
于飞的目光从她那辆扎眼的跑车和更扎眼的装扮上扫过，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继续环顾四周，寻找着自己那辆蓝白色的共享单车，语气平淡地回应：“我们好像不熟吧，宋小姐。”
他的态度显然激起了宋果儿的兴趣，或者说，挑战欲。她歪着头，那双化了精致眼妆的大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语气带着刻意的激将：“怎么？鼎鼎大名的于大神医，还会……怕女人不成？”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在于飞那身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帆布鞋上转了一圈，声音压低，带着点恶劣的调侃，“还是说……神医您该不会是……gay吧？对女人没兴趣？”
“咳咳……”于飞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有些无语地看了宋果儿一眼。这丫头片子，穿着价值一套房的行头，说出来的话却像个混迹街头的小太妹，这种反差让他一时有些难以适应。
看着于飞那略显窘迫的样子，宋果儿似乎很满意，她打了个响指，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辆敞着门的玛莎拉蒂：“走吧，神医，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下聊。放心，吃不了你。”
于飞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手机地图上显示的、需要步行七八分钟才能到达的共享单车位置，再看了看头顶有些毒辣的太阳，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朝着那辆过于招摇的跑车走去。
宋果儿带着于飞来到了一家位于市中心顶级商圈、环境极为私密的高档会员制咖啡厅。包厢是日式榻榻米风格，需要脱鞋进入，内部装修极尽雅致和奢华，隔音效果极好。
两人相对坐在矮桌前。穿着和服、举止优雅的服务员无声地送上两杯手冲咖啡和精致的和果子后，便躬身退了出去，拉上了纸糊的推拉门，将空间完全留给了他们。
宋果儿显然没什么耐心慢慢品咖啡，她直接将随身带着的一个印着二次元卡通形象的帆布包（与她这身昂贵打扮格格不入）往旁边一扔，然后从里面抽出一份用厚实羊皮纸打印、装帧精美的合同，“啪”地一声拍在了于飞面前的桌面上。
她手指上镶着细碎钻石的夸张美甲，在光滑的羊皮纸面上刮过，发出“刺啦”一声令人不太舒服的轻响。
“打开天窗说亮话，于飞。”宋果儿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那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于飞，语气带着一种属于资本方的、不容置疑的强势，“我们宋氏旗下的普发医院，诚意邀请你担任首席专家。基础年薪，税后，这个数。”她伸出一根手指，“一千万。你所在科室5的纯利润分红。”
这个条件，不可谓不丰厚，甚至可以说是天价。足以让绝大多数医生心动不已。
于飞却没有立刻去看那份合同，他的目光反而落在自己面前那杯手冲咖啡上。深褐色的液面上，咖啡师精心制作的拉花，一只天鹅的形状，因为时间的流逝，奶泡正在慢慢塌陷、变形，最终成了一个有点滑稽的、仿佛在哭泣的鬼脸。
他盯着那个“哭脸”，语气带着一丝无奈，轻声说道：“宋小姐，你的条件很诱人。但是，很不巧，我刚刚……才签完了‘卖身契’，跟天一医院。”
“违约金！”宋果儿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立刻接口，语气斩钉截铁，“我们宋家全权负责！一分不少地替你付清！” 说着，她竟然做了一个让于飞目瞪口呆的动作——她猛地一掀自己那繁复的洛丽塔裙摆（动作快得于飞都没看清她是从哪个暗袋里掏出来的），从裙底……拿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粉红色外壳的计算器！
“噼里啪啦！” 她纤细的手指在计算器按键上飞快地按动着，一边按一边语速极快地报着项：“你看啊，违约金，我们估算柳馨瑶那边最多敢要两千万顶天了！然后，精神损失费，跳槽造成的名誉影响，算你五百万！职业发展补偿金，因为你跳槽到我们这里会有更广阔的平台，这就算……八百万！还有……”
她报出的名目五花八门，数字一个比一个夸张，仿佛于飞跳槽不是换个工作，而是遭受了多大的人生挫折需要巨额补偿。
“等等，宋小姐，”于飞终于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按住了那个还在疯狂跳数字的粉红色计算器，打断了她的“激情演算”，他抬起头，看着宋果儿，脸上露出一种非常认真，甚至带着点求知欲的表情，“我有个问题，可能有点冒昧，但很重要。”
宋果儿停下动作，挑了挑眉，示意他说。
于飞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问道：“你们普发医院……给员工缴纳公积金吗？比例是多少？最高能贷多少款？”
“……”宋果儿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那双大眼睛眨巴了两下，仿佛没听清于飞在说什么，又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她的嘴巴微微张开，表情扭曲，像是生吞了一只活青蛙，噎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过了好几秒，她才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语调，尖声问道：“你……你问公积金？！你一个刚签了年薪……不，我们现在给你一千万！你问我公积金？！你难道……是想用公积金贷款去买云玺天筑那种豪宅吗？！开什么国际玩笑！”
“还有补充医疗保险。”于飞仿佛没看到她脸上的崩溃，继续认真地掰着手指头数着，表情严肃得像是在讨论什么重大科研项目，“柳院长之前答应过我，给我和我的直系亲属，提供最顶格的补充医疗保险，里面特别注明了，涵盖所有品类的种植牙，包括最贵的瑞士iti或者瑞典nobel，都可以报销……”
“我们送你去瑞士种牙！”宋果儿猛地一拍桌子，霍地站了起来，那双马尾都因为她的激动而气得翘了起来，“包往返头等舱！住五星级酒店！顺便还能去少女峰观光旅游！全程服务！这总行了吧？！”她觉得自己已经给出了无法拒绝的附加条件。
于飞闻言，并没有露出欣喜的表情，反而突然将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探讨秘密般的语气，小心翼翼地问道：“那……这个‘瑞士种牙之旅’……能走医保报销吗？或者，算不算个人所得税？需要我自己掏钱吗？”
“于！飞！”宋果儿彻底爆发了！她气得一脚踩上了身后柔软的真皮沙发座，蓬松的洛丽塔裙摆因为她的动作猛地飞扬起来，一瞬间，于飞甚至瞥见了她裙下安全裤上印着的、一个蠢萌的皮卡丘图案……“你知不知道全东海市有多少医生，挤破了头，跪着求我们宋家给他们一个面试的机会？！你现在是在耍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