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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最后一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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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水区公安局法医中心,永远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消毒水、福尔马林以及某种难以名状的、属于死亡本身的气味的冰冷气息。这里没有窗户,时间仿佛凝固,只有冷白色的、近乎无情的光芒从天花板上的灯板倾泻而下,将一切都笼罩在一片肃杀而清晰的阴影之中,不留任何温情与遐想的余地。

巨大的不锈钢解剖台上,徐冲的尸体静静地躺着,覆盖着一层白色的无菌布,只露出需要检验的部位。那具曾经充满活力、为皇甫卿打理大小事务、在东海地下世界拥有不小声望的躯体,此刻只剩下一片僵冷的青白。灯光照在他毫无血色的皮肤上,反射出一种类似大理石的、令人心悸的光泽。

新调来的刑警队长陈锋,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肩章上的徽记在冷光下闪烁着硬朗的光芒。他站在解剖台一侧,双手抱胸,眉头紧紧锁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他是空降来的,肩负着整顿东海市治安、尤其是处理北港码头这类恶性事件余波的重任。眼前的案子,显然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和棘手。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尸体上的每一处细节,不放过任何可能隐藏线索的角落。

白若霜则站在陈锋稍后一点的位置,脸上戴着严实的医用口罩,只露出一双清冷如寒星的眼眸。

法医许言,戴着金丝边眼镜、表情永远如同他手中器械般冷静到近乎漠然的男人,正熟练地进行着解剖。他的动作精准、稳定,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仿佛眼前不是一具曾经鲜活的生命,而只是一件需要解析的物证。手术刀划开胸腔,暴露出的组织和骨骼,在冷白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怪异的色彩。

“死者身上共有十三处创伤。”许言的声音平淡无波,如同在朗读一份仪器说明书,他手中的镊子指点着尸体上的伤口,“大部分为抵抗伤和约束伤,集中在手臂、肩背部位。创口边缘粗糙,符合搏斗中形成的特征。”他的镊子最终停留在心脏位置,“但致命伤,是这个——”

刀尖精准地指向心脏处一道极其细微、却深不见底的贯穿伤。那道伤口是如此之细,若不是在解剖状态下仔细观察,几乎会被人忽略。

“创口边缘异常平滑,内部组织切割整齐,几乎没有撕裂伤。深度72厘米,精准刺破心包及左心室。刃宽根据创道测量,约为21厘米。”许言放下解剖刀,走到旁边的物证台,拿起那把被封在透明证物袋里的、崭新水果刀,进行仔细的比对。刀锋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刀柄上暗沉的血迹显得格外刺眼。“从创口形态、深度、宽度以及内部损伤情况综合判断,凶器,就是这把水果刀无疑。”

陈锋队长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死亡时间?”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之一,直接关系到嫌疑人是否有作案时间。

许言推了推眼镜,回到解剖台前,一边检查着尸体其他部位,一边回答:“根据胃内容物的消化程度、尸斑的形成情况、角膜混浊度以及直肠温度下降速率等多方面综合推断,死亡时间区间,大致在今天凌晨5点到7点之间。这个时间段,误差不会超过半小时。”

“凌晨5点到7点……”白若霜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时间点,瞳孔骤然一缩!这个时间,与之前审讯梁松涛时,梁松涛声称自己正在家中睡觉的时间段,高度重合!而且,纺织三厂宿舍楼以及周边区域,因为年代久远、设施老旧,恰好是监控摄像头的盲区,根本无法提供梁松涛出入的直接影像证据。时间、地点、凶器……几乎所有表面证据,都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梁松涛牢牢地罩在了里面。

但多年的刑警直觉告诉白若霜,事情绝没有那么简单。梁松涛在审讯室里的表现,那种茫然、恐惧、以及试图辩解却又无从说起的绝望,不像是在演戏。一个能用如此精准手法一刀毙命的凶手,会是一个连基本反侦察意识都没有、轻易将尸体藏在自己车后备箱、然后回家睡觉的网约车司机吗?这太不符合逻辑了。

她的脑海中飞速闪过之前走访时获取的信息。刘梅,梁松涛的妻子,母亲重病住院,急需用钱……而刀,是刘梅新买的!这个细节,在当时询问时似乎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生活片段,但此刻,在死亡时间的映衬下,却显得格外突兀和可疑。一把新买的水果刀,怎么会那么巧,就成了杀害徐冲的凶器?又那么巧,出现在梁松涛的车后备箱里?

白若霜感觉自已仿佛在迷雾中抓住了一根若隐若现的线头。刘梅!这个看似柔弱、被沉重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女人,或许才是解开这个谜团的关键。她的经济状况,她与梁松涛的关系,她购买水果刀的真实动机……这一切,都需要立刻、重新进行深入的调查。

“通知死者家属了吗?”陈锋队长沉声问道,打断了白若霜的思绪。

旁边的一名年轻警员连忙回答:“报告陈队,已经尝试联系了。但徐冲在本地没有登记在册的直系亲属。他唯一的紧急联络人,填的是……皇甫卿。”警员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而皇甫卿,自从北港码头事件后,就……失踪了,目前下落不明。”

皇甫卿!这个名字再次出现,让解剖室内的气氛更加凝重了几分。北港码头的爆炸案,徐冲的被杀,皇甫卿的失踪……这些事件之间,必然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陈锋的眉头锁得更紧了,他意识到,自己接手的不仅仅是一桩谋杀案,更是一个可能引爆东海市地下世界巨大矛盾的导火索。

而此刻,东海市市委书记杜峥嵘,正承受着来自另一层面的巨大压力。

北港码头的事件,影响远未平息。虽然明面上的舆论被暂时控制,但暗流愈发汹涌。连续两个晚上的加班,仅仅是处理此事带来的各种后续连锁反应,就已经让他精疲力竭。

而今天,残樱会明面上的合法代表,樱田株式会社的负责人高桥志南,更是亲自带队,以“磋商投资环境”为名,直接来到了市政府办公室,进行了一场看似礼貌,实则言辞尖锐、充满施压意味的会谈。

高桥志南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程式化的、缺乏温度的笑容,用流利但依旧能听出异国腔调的中文说道:“杜书记,北港码头发生的恶性治安事件,实在令人震惊和遗憾。这让我们这些外来投资者,对东海市的营商环境和公共安全状况,产生了深深的忧虑。如果连基本的生命财产安全都无法得到保障,我们如何能安心地在这里进行长期、大规模的投资呢?这不仅仅是我们樱田株式会社一家的担忧,也代表了相当一部分外资企业的心声。”

这番话,看似在陈述事实,表达关切,实则字字句句都像软刀子,扎在杜峥嵘的心上。在明面上,樱田株式会社是合法经营、纳税大户、解决就业的“优秀外资企业”。他作为市委书记,必须顾全大局,必须考虑国际影响和经济发展,无法直接撕破脸皮。

送走高桥志南后,杜峥嵘感到一阵阵眩晕。他回到办公室,窗外已是华灯初上,夜幕深沉。

凌晨一点,市委大楼如同一个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大怪兽,绝大部分窗口都陷入了沉睡般的黑暗,只有顶层,市委书记杜峥嵘的办公室,依旧倔强地亮着灯。那一点光芒,在无边的雨幕和夜色中,显得格外孤独而顽强。

办公室内,杜峥嵘瘫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甚至没有力气脱下外套。他用力揉着阵阵发胀、刺痛不已的太阳穴,眼底布满了蛛网般密布的血丝,脸色在灯光的映照下,透出一种不健康的灰败。办公桌上,文件堆积如山,旁边放着一盒已经空了的降压药,和一杯早已凉透、色泽浓得发黑的浓茶。茶水早已失去了温度,如同他此刻的心情,冰冷而苦涩。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发出嗡嗡的震动声。杜峥嵘疲惫地瞥了一眼,是妻子庞瑾淑发来的短信:「老杜,再忙也得睡觉,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简短的文字,透着妻子一如既往的温柔和深深的担忧。杜峥嵘的心头泛起一丝微弱的暖意,但随即又被更庞大的疲惫和无力感所覆盖。他伸出手,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方停留了许久,指尖甚至能感受到那微弱的震动,但最终,他还是没有解锁回复,只是任由屏幕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重新归于黑暗。

他不是不想回,而是不知道该如何回。告诉她自己很好?那是谎言。告诉她实情?只会让她更加担心。沉默,有时候是男人唯一能给出的、笨拙的回应。

他怔怔地望着窗外被暴雨模糊的城市灯火,眼神有些空洞。东海市,这座他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城市,此刻仿佛置身于惊涛骇浪之中,暗流涌动,危机四伏。这一切,都像一块块沉重的巨石,压在他的肩上,让他喘不过气。

市委家属院,一栋幽静的小楼内。

庞瑾淑穿着一件舒适的真丝睡袍,却毫无睡意。她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被暴雨笼罩的夜色,目光仿佛要穿透这厚重的雨幕,看到远处那座依旧亮着灯的市委大楼。她知道,她的丈夫还在那里,独自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今天早上,他的秘书实在担心不过,偷偷给她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杜书记的血压一度飙到了惊人的180,而且他还把降压药藏起来,不肯按时吃!

这个消息,让庞瑾淑的心瞬间揪紧了。她了解杜峥嵘,知道他是个工作狂,为了工作可以不顾一切。但身体不是铁打的,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垮掉!

她在房间里焦虑地踱了几步,最终还是忍不住,拿起手机,犹豫了片刻,指尖在那个熟悉的号码上徘徊了许久,终于还是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年轻、温和、带着一种奇异安抚力量的男声:“庞姨,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是于飞,庞瑾淑在心里,已经将这个年轻人视为了可以信赖和依靠的特殊存在。

“小于,”庞瑾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恳求,“老杜他……他又在办公室熬着,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我,我实在放心不下……”她咬了咬下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你能不能……抽空去看看他?我劝不动他,你的话,或许还能听进去几句……”

电话那头的于飞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给出了让人心安的回应:“庞姨,您别担心,我现在就去市委。杜书记的身体要紧,我会照顾好他的,您放心。”

他的声音平和而坚定,仿佛带着一种魔力,瞬间驱散了庞瑾淑心中一部分的焦虑。她松了口气,连忙压低声音,仿佛怕被什么看不见的人听去一般,补充道:“还有……今早秘书偷偷告诉我,他血压飙到180了,还藏着不肯吃药……你去了,一定想办法让他把药吃了,看看能不能让他休息一下……”

她说着,没注意到自己的指甲因为紧张和担忧,已经深深地掐进了掌心的软肉里,留下几个清晰的月牙形印痕。

而在于飞准备动身前往市委大楼的同时,城市的另一个角落,那座隐秘的安全屋内,气氛同样压抑得令人窒息。

皇甫卿坐在冰冷的金属椅子上,背脊挺得笔直,如同悬崖边孤傲的雪松。她脸上的泪痕早已干涸,只剩下一种玉石般的冰冷和坚毅。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深处,压抑着的滔天巨浪,只有她自己知道。

屏幕上视频会议的窗口,军师许文杰向皇甫卿详细汇报了目前社团内部几个堂口的动向——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明确表示支持皇甫卿、愿意听从调遣的,只有四个堂口,而且都是实力相对较弱、或者位置比较偏远的。另外有五个堂口,态度暧昧,以各种理由推脱,表示需要时间“考虑”或者“整顿内部”。剩下的六个堂口,则干脆联系不上,或者直接表明了支持贾彪的立场。十五个堂口,瞬间分崩离析,超过一半倒戈或观望,形势严峻到了极点。

而许文杰带来的另一个消息,则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捅进了皇甫卿刚刚冰封起来的心脏。

“大小姐,”许文杰的声音带着沉痛,脸上满是悲戚和愤怒,“我们刚刚收到警方内部传出来的消息……徐管家……徐管家的遗体,已经在静水区公安局的法医中心了。”

皇甫卿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指关节瞬间失去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尽管早已知道徐冲凶多吉少,但当确切的消息传来,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依旧如同海啸般冲击着她的神经。她强行压制着,不让一丝一毫的脆弱流露出来。

许文杰观察着她的反应,继续愤懑不平地说道:“警方初步的调查结果……简直荒谬!他们说,杀害徐管家的凶手,是一个叫梁松涛的网约车司机!原因不明,疑似抢劫杀人未遂……这根本就是栽赃陷害!徐管家怎么可能被一个普通的网约车司机……”

网约车司机?梁松涛?皇甫卿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相关的信息。一个普通的、社会关系简单的底层劳动者?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徐冲的身手和经验,就算年老,也绝非一个普通司机能够轻易近身,更遑论一刀毙命!这分明是贾彪和残樱会为了撇清关系、扰乱视线而设下的又一个卑劣圈套!他们不仅杀死了徐伯,还要栽赃陷害一个底层百姓,如此……憋屈!

一股狂暴的杀意瞬间冲上皇甫卿的头顶,让她眼前一阵发黑,几乎要控制不住立刻带人杀出去,将贾彪和残樱会碎尸万段。但她死死咬住了牙关,舌尖尝到了腥甜的血腥味,用这剧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冲动!徐伯用命换来的生机,不是让她这样挥霍的!

就在这时,许文杰话锋微微一转,犹豫且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压低了一些,仿佛怕惊扰到什么:“大小姐……徐管家为您,为社团,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如今他……他孤零零地在那种地方……您看……要不要……想办法,去见徐管家最后一面?送他……最后一程?”

这个问题,像一道闪电,骤然劈开了皇甫卿心中翻涌的怒火和悲痛,露出了底下更深沉、更艰难的抉择。

去见徐伯最后一面?

这个诱惑是如此巨大。那是如同她父亲一般的徐伯啊!是看着她长大,教她做人,护她周全的徐伯啊!她多想再看他一眼,哪怕只是冰冷的遗体,也想亲手为他整理遗容,送他体面地离开这个肮脏的世界。这似乎是为人子女者,最起码的孝道和情义。

但是,能去吗?

皇甫卿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浓重的阴影。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在承受着千钧重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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