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杀他!留活口问话!”李纾娴急促的提醒声这才来得及喊出,她显然看到了于飞那干净利落的一击。
但,已经晚了。
或者说,对方根本就没有给自己,也没有给敌人留下任何活捉审问的机会!
只见那名瘫倒在地、已经失去意识的忍者,身体在接触到冰冷地面的瞬间,竟然又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随即,他的嘴角,猛地溢出一大股浓稠的、颜色发黑的血液!
那血液不仅颜色诡异,更散发出一股极其刺鼻的、类似苦杏仁的腥甜气味,迅速在狭窄的走廊里弥漫开来!
氰化物剧毒!
他毫不犹豫地咬碎了预先藏在后槽牙里的毒囊!
瞬间毙命!
整个过程,从发动攻击到死亡,不过短短两三秒时间!
快得令人心悸!
剩下的两名忍者,眼睁睁看着同伴倒地毙命,他们露在外面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涟漪。
两人几乎在同伴倒下的同时,双手同时抬起,在胸前快速结出一个诡异而复杂的手印,手指翻飞如穿花蝴蝶,速度快得带起一片残影。
同时,他们的喉咙里,发出一种低沉、含混、仿佛某种古老咒语般的音节。
随着他们的动作——
“噗——”
一声轻响,仿佛是什么东西被戳破了。
紧接着,整条走廊里,毫无征兆地、凭空弥漫起浓密的灰白色雾气!
这雾气出现得极其突兀,瞬间就充斥了走廊的每一寸空间,浓度之大,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而且,这雾气带着一股刺鼻的腥味,像是海鱼的腥气,又混合着某种药材燃烧后的焦糊味,吸入一口,就让人感到喉咙发痒,头脑微微晕眩,视线更是被严重干扰!
“雾隐之术?小心!”李纾娴低喝一声,迅速向后背靠墙壁,双手短刀交叉护在身前,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浓雾,但视线所及,只有翻滚的灰白,敌人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
于飞也同样警惕,背靠另一侧墙壁。
他的感知提升到极限,但发现这浓雾似乎不仅仅是视觉干扰,连对能量波动的感知,都被一定程度地扰乱和削弱了。
“不止是雾,”于飞沉声道,声音在浓雾中显得有些模糊,“雾里……藏着东西!”
话音刚落——
“嗤啦!”
于飞只觉得右臂外侧一凉!
紧接着,三道细长的、火辣辣疼痛的血痕,凭空出现在他小臂上!
鲜血立刻渗了出来,染红了衬衫的袖子!
仿佛有无形的、极其锋利的刀刃,隐藏在浓雾之中,随时可能从任何角度袭来!
“是‘雾里藏刀’!利用雾气和特殊手法,将内力或查克拉凝聚成无形气刃!”于飞瞬间明白了对方的伎俩,眼神变得冰冷。
这些东瀛忍者,花样倒是不少。
不能被动挨打!
他心念电转,体内那微弱但已觉醒、并且与周围水汽环境有着天然亲和的水系能量,瞬间被全力调动起来!
这一次,不再是隐藏模拟,而是主动共鸣,操控!
于飞闭上眼睛(视觉在此刻反而成了干扰),全部精神都集中在与周围环境水汽的感应上。
走廊里潮湿的空气,那浓密雾气的每一个微小水滴,甚至空气中游离的水分子,都在他特殊能量的牵引下,产生了奇妙的共振。
他“看”到了那些隐藏在雾气中、高速穿梭、轨迹刁钻的无形气刃。
也“感知”到了那两个忍者借助雾气遮掩,如同水鬼般悄无声息移动的模糊方位。
就是现在!
于飞猛地睁开眼睛,眼底深处,一抹淡蓝色的微光倏然闪过,冰冷而锐利。
他对着前方翻滚的浓雾,吐出一个清晰的音节:
“凝!”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但下一刻,走廊里那浓密得化不开的灰白色雾气,仿佛被瞬间按下了暂停键!
翻滚,停滞。
然后,无数细小的、闪烁着晶莹寒光的冰晶,以于飞为中心,如同瘟疫般疯狂地、肉眼可见地生成、蔓延、凝结!
“咔…咔咔……”
细微而密集的冻结声,如同春蚕食叶,响成一片!
那些流动的雾气,被极寒的力量强行冻结、定格!
那些隐藏其中的无形气刃,在冰晶形成的瞬间,也像是撞进了粘稠的胶水中,速度骤减,然后被更多的冰晶包裹、覆盖,最终凝固在半空,显露出淡淡的、扭曲的透明轮廓!
仅仅两个呼吸之间,整条走廊的前半段,就变成了一片诡异而静止的冰雾森林!
灰白色的雾气被冻结成一片片不规则、半透明的冰雾雕塑,其中还凝固着几道若隐若现的“气刃”痕迹,在幽绿应急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冰冷诡异的光泽。
两名原本借助雾气完美隐藏身形的忍者,瞬间暴露了位置!
他们一个贴在左侧墙壁,一个蹲伏在右侧天花板角落的阴影里,此刻都保持着准备发动攻击的姿势,身体表面也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他们露在外面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情绪——难以置信的惊骇!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们赖以成名的雾隐之术,竟然被人用这种方式,如此轻易地破掉了?!
就在他们身形暴露、心神剧震的刹那——
李纾娴,动了!
她的速度极快,两步便已逼近,身体伏低,在接近的瞬间猛地跃起,右手短刀划出一道狠辣刁钻的弧线,不是刺向要害,而是精准无比地掠向那忍者持握苦无(一种忍者常用的短柄手里剑)的手腕!
那忍者刚从惊骇中回过神来,仓促间挥动淬毒的苦无格挡。
“当!”
又是一声脆响。
但李纾娴这一刀只是虚招!
在刀与苦无接触的瞬间,她手腕极其灵活地一翻,刀身贴着苦无的刃口滑开,同时左手短刀悄无声息地递出,目标依旧是对方的手腕关节!
那忍者顾此失彼,再想变招已是不及。
“嗤!”
刀光掠过,带起一溜血花。
“当啷!”淬毒的苦无掉落在地。
与此同时,于飞也出现在了另一名贴在墙壁上的忍者面前。
他的动作看起来依旧比李纾娴“慢”一些,却带着一种更加沉重、更加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在那忍者试图用另一只手发射暗器(袖箭)的瞬间,于飞一记势大力沉的膝撞,如同重锤般狠狠地顶在了对方的腹部!
“噗!”忍者身体猛地弓成虾米,一口鲜血混合着胃液喷了出来,袖箭也失了准头,“叮”地一声射偏在旁边的冰墙上。
于飞毫不停留,双手如电伸出,一手扣住对方的下颌关节,一手按住后脑,用力一错!
“咔嚓!”一声轻微的、令人牙酸的骨错位声响。
这名忍者的下巴被干净利落地卸掉,脱臼的下巴无力地耷拉着,再也无法咬合。
另一边,李纾娴也如法炮制,在卸掉第二名忍者手腕关节、踢飞他另一只手里的苦无后,同样一记精准的手刀,劈在对方颈侧,将其击晕,然后迅速卸掉了他的下巴。
两个活口,暂时控制住了。
走廊里弥漫着血腥味、毒药的苦杏仁味,以及冰雾融化带来的潮湿寒气。
李纾娴微微喘息着,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虎口的伤口还在渗血。
她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嘴角溢黑血的尸体,又看了看两个被卸掉下巴、昏迷不醒的忍者,眼神冰冷。
她走到其中一个被制服的忍者身边,蹲下身,手中的短刀刀尖,如同毒蛇的信子,轻轻地、却又带着致命威胁地,抵在了那忍者脆弱的眼皮上。
只要轻轻一送,刀尖就能刺入眼球,贯入大脑。
“说。”
李纾娴的声音,在冰冷寂静的走廊里响起,带着一种战场上磨砺出的、不容置疑的铁血味道,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荒原上刮过的寒风。
“谁派你们来的?”
她的刀尖微微下压,已经刺破了对方眼皮最表层的皮肤,一丝鲜血渗出。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那尊鎏金佛首,现在在哪里?”
忍者被强行按在地上的脸,因为脱臼而扭曲着,嘴角不受控制地淌下混合着血丝的涎水。
但令人心悸的是,他那双被刀尖威胁着的眼睛里,非但没有濒死的恐惧,反而缓缓地、极其困难地弯起了一个弧度。
那不是笑容。
那是一种扭曲的,混合着疯狂、嘲弄,以及某种深入骨髓的、非人般的决绝的狰狞表情。
他的眼神死死盯着李纾娴,瞳孔深处,仿佛有两簇幽绿色的鬼火在无声燃烧。
于飞的心脏,毫无征兆地狠狠一抽!
一种源自无数次生死边缘锤炼出的、近乎野兽般的直觉警兆,如同冰水般瞬间灌满他的四肢百骸!
“不对!”他喉咙里迸出一声低吼,根本来不及解释,左手如同闪电般探出,不是去捂忍者的嘴,而是猛地抓住李纾娴握刀那只手的手腕,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向自己这边一拽!
就在她被于飞拽离原地,身体失去平衡向后倒去的刹那——
“噗!”
一声极其沉闷、仿佛熟透的西瓜从内部爆开,又像是湿透的棉被被重锤砸中的声音,从那忍者的胸膛处猛然炸响!
声音并不十分响亮,但在这寂静狭窄、还残留着冰雾寒气的走廊里,却沉闷得让人的心脏都跟着骤然停跳!
没有火光。
只有一团浓得化不开的、令人作呕的暗红色血雾,混合着破碎的、难以辨认的脏器组织和骨渣碎末,如同被无形的手从内部狠狠挤压喷射出来,以忍者的胸膛为中心,呈放射状向四周疯狂溅射!
更可怕的是,那些飞溅出的血液和碎肉,在空中就发出了“嗤嗤”的轻微声响,仿佛烧红的烙铁掉进了冰水里!
溅落到深色的地毯上,立刻腐蚀出一个个冒着刺鼻白烟的焦黑小洞;
溅到旁边的金属墙壁上,那坚硬的合金表面竟然也被灼蚀出坑坑洼洼的痕迹,白烟升腾,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强烈的、类似王水混合着腐尸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于飞在拽开李纾娴的同时,体内那微弱却精纯的水系能量已然如同本能般疯狂运转!他空着的右手向前虚虚一按!
“嗡——”
空气中的水分瞬间被抽离、凝聚,在他和李纾娴身前不到半尺处,凭空凝结出一面薄如蝉翼、却异常坚韧致密、呈现出淡蓝色半透明光泽的菱形冰晶护盾!
“噗噗噗噗!”
绝大部分带着强烈腐蚀性的毒血和碎肉,猛烈地撞击在冰盾之上!
冰盾表面立刻被灼蚀出密密麻麻的坑点,白烟直冒,发出急促的“嗤嗤”声,但终究没有被彻底穿透,牢牢地将后方两人护住。
只有零星几点毒血,溅射角度过于刁钻,越过了冰盾边缘,落在了于飞右侧的肩膀和袖口上。
“嗤——”
布料瞬间被腐蚀出破洞,下面的皮肤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于飞眉头都没皱一下,体内能量流转,肩膀处肌肉微微蠕动,硬生生将附着在皮肤表层的毒血震开、逼落。
衣袖上的破损处,边缘焦黑卷曲,还在冒着细微的白烟。
再看原地。
那名忍者原本躺着的地方,只剩下了一滩还在不断“嗤嗤”作响、冒着浓烈白烟和恶臭的、混合着焦黑血肉和破碎骨骼的粘稠糊状物。
他的躯干几乎完全消失了,只有四肢还算相对完整,但也布满了被自身毒血腐蚀的恐怖痕迹,正在快速消融。
空气中弥漫着蛋白质烧焦和强酸腐蚀的混合气味,令人闻之欲呕。
李纾娴被于飞护在身后,此时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饶是她经历过战火洗礼,脸色也不由得微微发白,胃里一阵翻腾。
她不是没见过死人,甚至亲手终结过敌人的生命,但如此诡异、如此决绝、如此不把自己当人看的自杀式袭击,依然让她感到一种寒意。
“这是……”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的不适,声音有些干涩。
“血爆咒。或者说,是改良过的、更加恶毒的版本。”于飞挥手散去面前已经布满裂纹、即将崩溃的冰盾,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瞥了一眼自己肩膀上被腐蚀出的伤口,还好只是表皮灼伤,毒血并未深入。
“体内埋藏了微型生物炸弹,炸弹外壳应该是特殊材料,爆炸威力不大,但足以炸碎预先吞服或植入在心脏、胃囊附近的、封装着高浓度腐蚀性毒血的囊体。毒血混合爆炸动能溅射……威力惊人,且防不胜防。”
他蹲下身,忍着刺鼻的气味,用指尖凝聚出一小片薄冰,小心翼翼地拨弄了一下那滩污秽边缘一块尚未完全融化的碎布——那是忍者夜行衣的残片。
碎布内侧,隐约可以看到用特殊药水绘制出的、已经模糊的莲花图案,以及一个扭曲的、代表“玉碎”含义的古代符文。
“‘净世莲华’的死士。”于飞站起身,指尖的薄冰化为清水,冲掉了沾染的污迹,眼神冰冷,
“接的是‘玉碎’任务,从踏上这条船开始,就没打算活着回去。任务失败是死,被擒也是死,甚至连尸体都不会给敌人留下审问或追查的线索。”
他看向另一个方向,那名被卸掉下巴、击晕在地的忍者,此刻依旧昏迷,但胸膛已经没有了起伏。
显然,在同伴发动血爆咒的同时,某种远程激活或连锁机制也终结了他的生命。
或许是他的体内,也有类似的微型炸弹,只是当同伴的炸弹被触发时,他的也同步启动了。
“够狠。”李纾娴咬着牙,吐出两个字。
她检查了一下自己,除了虎口崩裂的伤口和些许擦伤,并无大碍。她看了一眼于飞肩膀上焦黑的破损和下面发红的皮肤,“你的伤……”
“皮外伤,不碍事。”于飞摇摇头,目光投向走廊深处,那里是通往游轮更底层区域的通道。
“‘落樱’小队吸引了明面上的注意,这几个死士埋伏在这里截杀可能的追兵,拖延时间……真正的佛首,恐怕已经不在原来的储藏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