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一声尖得能撕破耳膜的厉啸,由远及近,蛮横地闯进了这片几乎被剑意冻住的海域!
不是剑气,不是暗器。
是一发炮弹。
粗壮,滚烫,拖着刺眼的尾焰,带着现代工业文明最纯粹的暴力,不讲道理地直奔正在挥刀的柳生岩次郎!
这一下来的太邪性,太不合常理,却又他妈的来得正好!
像块巨石砸进冰封的湖面,柳生岩次郎那凝练到极致的剑意领域和必杀一刀,硬是被这蛮横的玩意儿搅乱了!
炮弹速度太快,超音速,瞬间就到了跟前。
柳生岩次郎那张万年不变的脸,终于有了明显的变化——错愕,还有一丝被蚂蚁蹬了脸的暴怒!
他这一刀,意、气、神都锁死了于飞,强行收手或变向,反噬不小,可能伤及剑心根本。
可要是硬扛这发炮弹?
就算他是入圣境,护体罡气再硬,结结实实挨上这么一发,重伤都是轻的!
电光石火间,他有了决断。
斩向于飞的那道“光”猛地一颤,轨迹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偏折,同时他左手并指,快如鬼魅般向着炮弹袭来的方向,凌空一划!
“嗤啦——!”
一道无形却锋锐到极点的剑气后发先至,精准地劈在了那粗壮的弹体上!
“轰隆!!!!!”
震得人五脏六腑都要移位的巨响这才猛地炸开!
夜空中爆开一团刺目的火球,恐怖的冲击波裹挟着无数滚烫的弹片,像风暴一样横扫开来!
海面被炸起一道几十米高的巨大水柱,轰鸣声盖住了一切。
柳生岩次郎一剑劈爆了炮弹,没被直接命中,但那近在咫尺的爆炸冲击和横飞的弹片,还是结结实实撞在了他的护体罡气上,发出沉闷的爆响。
他身形第一次被撼动,不由自主地向后滑退了小半步,周身那完美无瑕的剑意领域剧烈地波动了一下,脸色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潮,内息显然受了震荡。
而于飞,则因为那必杀一刀的轨迹偏折和威力大减,加上爆炸冲击大部分被柳生岩次郎顶了,侥幸捡回一条命。
但残余的刀意和爆炸的余波,依旧像重锤砸在他身上。
“噗——!”他仰头喷出一大口血,血里甚至带着点碎肉渣子。
眼前一黑,全身骨头像寸寸断了,经脉火烧火燎,那点可怜的元素之力彻底耗干,脑子里和小环那点联系也变得微弱不堪,好像那东西也陷入了某种自我保护,没了动静。
他像个破麻袋,被狂暴的气浪狠狠掀飞,在空中无力地翻滚,往下掉。
重伤,濒死,意识模糊。
但他到底没被那一刀当场劈死!
脑子还没完全黑掉!
在他模糊的视线里,远方海平线上,一艘体型庞大、线条冷硬的钢铁巨舰,正破开海浪,以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冲过来!
舰首的旗,在探照灯下看得分明。
舰桥栏杆边,一个挺直的身影正朝这边望,看不清脸,但于飞知道,是李纾娴。
李家的力量。
龙国的海军。
他们终于赶到了。
在最要命的关头,用一发不讲理的炮弹,硬生生打断了入圣境强者的绝杀,给他挤出了一线喘气的机会。
于飞重重摔进冰冷的海水里,咸涩的海水呛进鼻子嘴巴,憋得他眼前发黑,却也让他迷糊的意识清醒了一丝。
他挣扎着,靠着股不肯断气的狠劲,硬是浮出水面,剧烈地咳嗽,每咳一下都扯得全身伤口撕裂般的疼。
他看向柳生岩次郎那边。
此刻的柳生岩次郎,脸色阴得能滴出水。
他看了一眼远方正在快速靠近、舰炮调整角度瞄向这边的驱逐舰,又看了一眼在海里挣扎、却还没沉底、眼睛里烧着股不肯熄火的于飞,最后目光落回脚边水面上那个浮着的佛首包裹。
他知道,事不可为了。
龙国海军掺和进来,性质不一样了。
他再强,也没到能硬扛现代军队、尤其是这种带重炮的军舰的地步。
再耗下去,不仅抓不住于飞挖出秘密,连到手的佛首都可能保不住,自己搞不好都得陷在这儿。
“哼!”柳生岩次郎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声音里的杀意和不甘冷得刺骨。
他没再犹豫,手一招,那佛首包裹飞入他手中,身形一晃,鬼魅般向后飘退,速度快得吓人,几下就闪出去几百米,眼看要融进远处的黑暗里。
他选了带着佛首先撤!至于于飞,在他眼里已经是个半废的人,虽然身上的秘密勾人,但来日方长,眼下佛首才是第一位的。
看着柳生岩次郎就要带着宝贝溜走,于飞心里那股不甘和愤怒烧得他肺管子疼。
他拼了半条命,几乎死透才抢回来的东西,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被拿走?
不行!
绝不行!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气,好像从他骨头缝里、从他魂儿最深处冒了出来,撑着他这具快散架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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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死盯着柳生岩次郎远去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那艘正在加速、副炮已经开始“咚咚”开火的驱逐舰,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在他脑子里瞬间成型——
炮火掩护下给他来下狠的!
冰冷的海水泡着伤口,疼得他直抽冷气。
柳生岩次郎的身影在远处几个闪动,越来越模糊。
那佛首,眼看就要被带进无边的黑暗。
远方的钢铁巨舰在夜色里像头狰狞的怪兽,探照灯的光柱像剑一样劈开黑暗,试图锁定那个高速移动的目标。
副炮的火舌断断续续,炮弹砸在柳生岩次郎周围的海面,炸起一道道冲天的水柱子,想拦他的路。
炮声轰隆,水柱冲天,断断续续的火光把漆黑的海面照得明明灭灭。
这本是毁灭的动静,但在快死的于飞眼里,却成了唯一能搅浑水、让他有机会翻盘的乱局!
“不能让他走”这念头像最后一点火星子,在他快黑透的意识里死撑着不灭。
他强行压下喉咙里又往上涌的血腥味,几乎是用牙缝碾出指令,勾连着识海里那微弱到几乎断掉的联系:
“小…环算他往哪跑猜下一个落脚点”
识海里,代表小环的那点微弱联系,断断续续地挤出信息:【目标能量稳走z字避炮速度每秒一百五十米上下预计三秒后过你左前两百米那片被炸浑的水域】
三秒!
左前两百米!
浑水!
于飞那浑浊的眼睛里,猛地爆出一股骇人的光!
够了!
他没再犹豫,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猛吸一口气,整个人像断了气似的,沉进了冰冷的海水底下!
他没直接追,那纯属送死。
他选了藏,选了借着漫天炮火和翻腾海浪的掩护,选了那片被炸得浑浊不堪、看不清东西的水域当猎场!
海水没过脑袋,世界的嘈杂瞬间变得沉闷。
于飞强忍着肺里火烧火燎的疼和全身骨头要散架的剧痛,像条受了伤却还藏着毒牙的海蛇,在水下悄无声息地、凭着本能,朝小环说的那个点摸过去。
他没动用任何能量,这会儿他也调不动一丝一毫,全靠残存的那点体力和一股不肯认命的狠劲撑着。
每动一下肌肉都钻心的疼,每划一下水都感觉是最后一下。
意识在清醒和模糊之间来回拉扯,脑子里就一个念头撑着——贴上去!
必须贴上去!
只有在他最想不到的时候,在最乱的局面下,才有一丁点可能,干成这件看起来绝无可能的事!
炮火在他头顶的海面不断炸开,巨大的冲击波透过海水传下来,震得他耳朵嗡嗡响,内脏好像都要被挤出来。
翻涌的海流卷着泥沙和爆炸的碎片,让他行动艰难,却也完美地盖住了他的痕迹。
两秒一秒
于飞猛地从那片被炸得异常浑浊的水域里探出头,动作轻得几乎没激起水花。
他像个水鬼,藏在翻腾的浪头和弥漫的硝烟里。
几乎就在他冒头的同时,一道灰色的影子,鬼魅般出现在他左前方不到二十米的海面上!
正是按着路线撤离的柳生岩次郎!
他也察觉到了这片水域异常浑浊,能量有点乱,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没太在意。
在他想来,那个被他打成半死的小子,这会儿早该沉底了,或者被炸碎了。
这片浑浊,不过是炮击的余波。
他大部分心思,还在提防远处那艘驱逐舰可能的主炮瞄准。
然而,就在他身形掠过这片浑浊水域中心,旧力刚去、新力未生,气息转换出现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细微间隙——
于飞动了!
他像在水底憋了半天的鳄鱼,从浑水里暴起!
没吼,没叫,只有一股把命、把魂、把残存的所有一切都押在这一击上的狠劲!
他的武器,不是刀不是剑,是他一直死死攥在左手手心,那枚通体冰蓝、针尖带着波浪纹的——【沧浪化淤针】!
这不是他最厉害的攻击性针,但眼下,却是最对路的!因为它带着水气,跟周围环境最能搭上!
因为它够隐蔽,够突然!
他把残存的所有精神,所有对水那点微弱的感应,所有的不甘和愤怒,全灌进了这枚小针里!
他没瞄柳生岩次郎的要害,他知道那不可能中。
他瞄的是柳生岩次郎提着佛首包裹的那只手——的手腕!
目标不是伤人,是抢东西!
或者说,制造乱子!
“咻——!”
【沧浪化淤针】化成一道几乎融进背景炮火里的冰蓝细线,穿透硝烟水汽,以一种超出于飞此刻状态极限的速度和准头,直射柳生岩次郎的手腕!
同时,于飞拼了老命,引动了针里存着的全部冰寒劲,不是攻击,是捣乱!
“咔嚓嚓——!”
以那枚射出的针为中心,柳生岩次郎手腕周围一小片的海水、空气,甚至是他护体罡气最外面那层能量,瞬间被一股极寒之气冻了一下!
,!
这冰冻的劲儿,对柳生岩次郎的修为来说,弱得可笑,连让他动作慢零点一秒都做不到。但却成功地干扰了他体内真气在那瞬间的完美流转!
尤其是他正提着沉重佛首的那只手,那细微的凝滞,被放大了!
就这零点零几秒的干扰!
对一位入圣境来说,本该屁都不算。
但在这种高速跑路、心神分散的当口,面对一个本该死了的对手突然冒出来、完全不合常理的袭击——
柳生岩次郎的心神,出现了连他自己都没料到的、极其细微的一丝震动和错愕。
他怎么还活着?
他还能动手?
这攻击怎么这么弱又这么刁?
这丝心神震动,对普通人可能不算啥,但对追求“剑心通明”、把精神意志真气揉成一体的柳生岩次郎来说,是要命的破绽!
柳生岩次郎那万年冰封似的剑心,在于飞这完全出乎意料、近乎儿戏却又精准打在别扭地方的袭击下,终于裂开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缝。
不是怕,是一种认知被颠覆、掌控感被打破时产生的瞬间茫然和暴怒。
就这一丝茫然,让他那完美无瑕、圆融一体的气息,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却真实存在的——断档!
而于飞,等的就是这个断档!
他所有潜伏,所有忍耐,所有痛苦,都是为了造出并抓住这眨眼就没的机会!
他压根没指望那枚【沧浪针】能伤到对方一根毛,他要的,就是这零点零几秒的心神失守!
就在柳生岩次郎手腕被寒气微微一激,心神因错愕而波动的刹那——
于飞那原本跟死了没两样的身子里,一股被强行压着、憋到顶点的力气,轰然炸了!
那不是元素之力,是他烧自个儿生命本源、透支所有潜力后,硬从识海深处、从跟那神秘系统小环还没断干净的联系里,榨出来的最后一缕带着毁灭味儿的古怪能量!
这能量狂暴又不稳,好像随时会把他自己也炸没。
同时,他一直藏在身后的右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摸住了另一根针——那枚针尖三棱带血槽、专破各种罡气硬功的【白虎破障针】!
但这次,【白虎破障针】上聚着的,不是他自己那点微弱的金系能量,而是那缕烧命换来的、充满毁灭气息的怪能量!
针体瞬间烫得吓人,甚至发出了细微的、像是要裂开的嗡鸣,白金色的针身蒙上了一层不祥的暗红色!
“死!!!”
于飞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沙哑扭曲的嚎叫,整个人像扑火的蛾子,又像追日的傻子,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惨烈劲儿,合身撞向了近在咫尺的柳生岩次郎!
他手里的【白虎破障针】,不再是刺,是捅!
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破开一切的狠劲,捅向了柳生岩次郎因为心神震动而护体罡气出现了一丝微小涟漪的——丹田要害!
快!
快到顶!
狠!
狠到底!
这一下,押上了于飞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本钱!
他放弃了所有防守,把自己变成了最纯粹、最极端的一根“针”!
柳生岩次郎瞳孔猛地一缩!
他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那根细针上带着的、能威胁到他性命本源的恐怖毁灭气息!
也感觉到了于飞那不要命、非得拉他垫背的疯劲!
“八嘎!!!”
他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尖啸,再也顾不上什么风度,什么剑心通明!
身子里磅礴如海的入圣境真气疯了似的往外爆,想在身前堆起一层层的剑气墙,同时身子拼命往后急退!
但是,晚了!太他妈的晚了!
因为那一瞬间的心神失守,他已经失了先手!
于飞这押上命的一击,速度超过了他仓促间的反应!
“噗——!”
一声轻微却让人汗毛倒竖的、像热刀子捅进黄油里的声音响起。
那枚带着毁灭能量的【白虎破障针】,竟然真的扎穿了柳生岩次郎仓促堆起的层层剑气!
准准地捅进了他丹田气海的位置!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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