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自信荡然无存,脸上只剩困惑和挫败。
科林斯的失败,像点着了什么竞争的火星子。
一个矮小精悍、留卫生胡的阳国男人猛地站起来,低喝一声:
“八嘎!让开,科学的尽头,就是玄学的开始!让我大阳帝国的经络电激术来揭开真相!”
他是阳国着名的汉方医学和电生理学双料教授,松本健一。
他手里拿着支特制的、不断跳着蓝色电弧的电刺激笔,眼神锐利得像瞄准猎物的鹰,以极快的速度,精准地戳向叶轻云脖子上的天突穴!
就在电刺激笔马上要碰到皮肤的刹那,出岔子了!
叶轻云胸口皮肤底下那原本缓缓流动的黑气,像被瞬间激怒,猛地一聚,竟化成一条拇指粗细、头角狰狞的黑色蛇形虚影,反向扑向松本健一的手腕!
“啊!”松本健一惊叫一声,仓皇后撤,可动作还是慢了半拍。
只听“嗤”的一声轻响,他白大褂的袖口赫然破了个焦黑的窟窿,边儿上还冒着缕缕青烟,一股皮肉烧焦的糊味散开来。
松本健一脸煞白,握着电刺激笔的手微微发抖,看向叶轻云的目光里充满了惊惧,再不敢上前半步。
这一幕,让在场的传统医者们脸色更沉。
三个来自协和医院、德高望重的老中医互相看了眼,默契地同时上前。
他们没用什么仪器,就伸出三根手指,分别搭在叶轻云的寸、关、尺三部,屏息凝神,细细体会他的脉象。
三个老头的眉头越皱越紧,叶轻云的脉搏一会儿在冰寒里微弱得几乎摸不着,一会儿又在灼热里狂跳如擂鼓,乱到了极点,根本找不着规律。
最年长的陈老沉吟片刻,试着将一丝精纯的内家真气渡进叶轻云体内,想探查他经络状况。可他的手指刚加大力道,就像触电似的猛地缩了回来!
众人定睛看去,无不骇然——只见陈老刚才按住叶轻云手腕的食指和中指的指腹上,竟然结了一层薄薄的、散着森森寒气的白色冰晶!
陈老运功逼散冰晶,脸色难看地摇摇头,沉声道:“好厉害的阴寒邪气!老夫没办法。
接连的失败,并没让所有人退缩。
一个来自南陵、世代行医的张老爷子颤巍巍站起来,他须发皆白,可眼神清亮。
“既然邪气盘踞,常规手段没用,那就试试老朽家传的‘南陵九转还阳针’能不能引动他自身阳气,逼出寒毒!”
他抖开个麂皮针囊,里面整齐排着九枚长短不一、却同样金光闪闪的金针。
他取出一枚中号金针,手法稳健地刺向叶轻云腹部的神阙穴。
金针入穴的瞬间,竟发出了一声轻微却清晰可闻的、像龙吟似的清越鸣响!
张老爷子精神一振,以为找对了法子,连忙捻动针尾。
可当他准备刺第三针,目标直指丹田气海穴时,又出岔子了!
那金针的针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蒙上层浓重的黑霜,而且这黑霜像活物似的,顺着针体飞快往上爬!
张老爷子大惊失色,想拔针已经来不及,那黑霜瞬间掠到针尾,甚至沾到了他手指上。
一股极致冰寒的气息顺着手指逆袭而上,老爷子花白的山羊须上,竟在眨眼间挂满了细密的白色霜花,整个人像被瞬间冻住,僵在原地,好在旁边徒弟及时扶住他,运功驱寒,才免了更大的伤。
“哼,看来是至阴至寒的奇毒!”一个有点阴柔的声音响起,来自蜀中唐门的副门主唐远山冷哼一声,越众而出。
他相貌儒雅,可眼神里带着几分倨傲和凌厉。
“既然这样,就试试我唐门秘制,能化解万载玄冰之寒的‘朱雀丹’!”
他手腕一翻,三粒赤红如血、龙眼大小的药丸出现在掌心,随手一甩,精准地投进叶轻云微微张开的嘴唇。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炽热浓郁的药香瞬间爆开,竟然短暂盖过了满厅的消毒水味和菜香。
“这丹以地火之心为主药,辅以九阳草”
唐远山负手而立,正准备细说这朱雀丹的玄妙。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榻上的叶轻云突然猛地弓起身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紧接着“噗”地一声,喷出一大口粘稠腥臭的黑血!
这黑血溅在光洁的瓷砖地上,竟发出“嗤嗤”的腐蚀声,眨眼间就把瓷砖蚀出无数密密麻麻、深可见底的蜂窝状孔洞,黑烟缭绕,恶臭扑鼻!
唐远山脸上的自信瞬间凝固,换成惊愕和一丝慌乱。
就在满场皆惊,众人束手无策的时候,一个穿灰色旧布长袍、身形枯瘦、像没一点重量的影子,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叶轻云的床头前。
没人看清他是啥时候、从哪儿来的。
他手里握着支饱蘸朱砂的毛笔,眼神空洞,面无表情,嘴里念念有词,声音低沉模糊:
“祝由科十三代传人,借北斗星君之力,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朱砂笔尖悬在叶轻云印堂穴前三寸的地方,凌空虚画,一道道血色符咒的虚影在空中凝聚,散出微弱的能量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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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最后一道符咒快完成的瞬间,那支朱砂笔突然无火自燃,炽热的火焰瞬间把笔头烧成灰烬!
更让人心底发寒的是,那些飘落的灰烬,并没四散,而是在落地之前,像被股无形的力量操控着,在地上拼凑出一个扭曲、狰狞、充满怨毒之气的鬼脸图案!
灰袍人身体剧震,猛地后退一步,空洞的眼神里第一次露出骇然之色,他死死盯着地上的灰烬鬼脸,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
“好好可怕的寒髓蛊!不是药石能医,不是符法能镇!”
到这儿,来自现代医学、东瀛汉方、传统中医、秘传针法、唐门奇药、祝由巫医的尝试,全宣告失败!
而且一次比一次凶险,一次比一次诡异。
大厅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一种无形的恐慌在宾客间悄悄蔓延。
叶振国的脸色已经不光是凝重,更添了几分灰败和绝望。
在角落,一张并不起眼的席位上,于飞静静地坐在那儿,好像周遭的一切喧嚣、惊骇、失败都跟他无关。
他手里端着只白瓷茶杯,杯里的茶水澄碧清亮,他慢慢地品着,目光却自始至终,没离开过紫檀木榻上的叶轻云。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深得像古井,让人看不透他心里想啥。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电子提示音,直接在于飞脑子里响起:
【检测到目标(叶轻云)体内异常能量活性持续增强,生命体征指数呈波动性下降趋势,生命力流失速度加快。初步判断为某种高活性生物能量寄生体(暂命名:蛊)所致。建议:暂不介入,持续观察能量源头及运行模式,收集更多数据。】
于飞心里默然。
他不是冷血的人,可小环的建议符合他现在的判断。
贸然出手,要是不能根除,反而可能打草惊蛇,甚至引发更剧烈的反冲。
一阵淡淡的、清雅的香风悄没声地近了。
温家的大小姐温婉仪,不知啥时候竟端着酒杯,坐到了于飞旁边的空位上。
她今天穿了身剪裁合体的月白色连衣裙,气质温婉高雅,像空谷幽兰。
可这会儿,她那双清澈的美眸里,却闪着一丝跟平日高冷形象不符的好奇和探究。
她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于医生,苏砚心那怪病,据说连国手都没办法,却被你妙手回春。现在叶公子危在旦夕,群医束手,你为啥还按兵不动?”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楚地传进于飞耳朵里。
显然,于飞治好苏砚心的事,虽然尽量低调,还是引起了一些有心人的注意,尤其是像温婉仪这样背景深、消息灵通的人物。
于飞放下手里的茶杯,白瓷杯底碰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嗒”一声。
他的目光依旧停在叶轻云身上,淡淡道:“他们诊断的,从各自的角度看,都没错。寒毒入髓,经络冻结,邪气盘踞症状都说得通。”
温婉仪微微一怔,秀眉轻蹙:“都没错?那为啥”
于飞终于转过头,看了温婉仪一眼,他的眼神深邃,好像能看穿表象:“但方向错了。”
“方向?”这次接话的,却是坐在另一边的李纾娴。
她也一直关注着场中的变化,自然听到了于飞和温婉仪的对话。
“这不是病。”
于飞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至少,不完全是。这是江湖手段。”
“江湖手段?”李纾娴和温婉仪同时低语,眼里都露出思索之色。
她们出身不一般,对“江湖”俩字代表的那个光怪陆离、充满奇人异事和诡异手段的世界,并非一无所知,只是没想到,叶轻云的怪疾,竟然会扯到那儿。
诊台上,叶轻云的气息好像因为接连的刺激变得更微弱了,胸膛的起伏几乎看不出来。
皮肤底下那一道道黑气却仿佛更“活跃”了,蠕动的速度加快,范围也扩大了,甚至在他口鼻间呼出的微弱气息里,都带着点点肉眼能见的白色冰晶凝结飘落。
各路名医已经没人再敢上前,纷纷退到一边,或摇头叹气,或窃窃私语,脸上写满了没办法和惊疑不定。
就在这万马齐喑、绝望气氛弥漫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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