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亩草莓地，五百只鸡。
林阳算了一夜，还是不够。
按王大壮的说法，新种的草莓苗要两个月后才能结果。
李老四那边，小鸡长成也得两个多月。
可永辉的订单下周就要六百斤草莓，一百只鸡。
缺口太大。
天刚亮，林阳就去了老张头家。
地里的草莓苗才冒出两片叶子，嫩绿嫩绿的。
老张头正蹲在地头抽烟，看见林阳过来，赶紧站起来。
“林老板，这么早？”
“来看看苗子。”林阳蹲下，摸了摸叶片。
长得太慢了。
照这个速度，两个月都未必能结果。
“张叔，能不能再快点？”
“快不了啊。”老张头叹气，“苗子才种下七天，根都没扎稳呢。”
林阳沉默。
他又去了李大妈家。
鸡舍里，小鸡苗挤成一团，叽叽喳喳。
李大妈正在喂食，小米粒洒了一地。
“林老板，你放心，这些鸡我当孙子养。”她笑着说。
“大概多久能出栏？”
“最少三个月。”李大妈说，“得长到三斤以上才行。”
林阳心里更沉了。
三个月，永辉能等三个月吗？
回到农场，王大壮和李老四都在等他。
“老板，又有一批老顾客取消了订单。”王大壮递过单子。
“农家乐今天只来了两桌。”李老四说。
林阳看着数据，眉头皱得紧紧的。
这样下去不行。
农场等不起，合作农户也等不起。
“扩大范围。”他忽然说。
“什么？”
“去邻村找更多的农户合作。”林阳站起来，“草莓地至少再找十亩，鸡再找一千只。”
“可咱们顾得过来吗？”王大壮问。
“顾不过来也得顾。”林阳说，“永辉那边要是断供，合同就完了。农场信誉也完了。”
说干就干。
下午，林阳开车去了邻村。
先找村长。
邻村村长姓赵，五十多岁，听说林阳的来意，很热情。
“好事啊！我们村正愁没路子呢！”
他带着林阳在村里转。
这个村比林阳的村子大，地也多。
很多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地都荒着。
“你看这片，二十亩连在一起，土质好得很。”赵村长指着一大片荒地。
林阳蹲下抓了把土。
黑油油的，确实肥。
“租金怎么算？”
“便宜！”赵村长说，“荒着也是荒着，你肯租，给点就行。”
谈好了价格，林阳又去看养鸡的地方。
村后山有片林地，很适合散养。
“这地方养鸡，鸡能跑能飞，肉质肯定好。”赵村长说。
“但得按我们的标准养。”
“没问题，你说咋养就咋养。”
初步定了十亩草莓地，一千只鸡的规模。
赵村长当场召集村民开会。
村委会院子里坐满了人。
林阳把合作条件说了一遍。
提供苗子、饲料、技术，包收购。
价格比市场价高。
但要求严格，不能用化肥农药，不能喂饲料。
村民们议论纷纷。
“不用化肥，产量上不去啊。”
“散养费工夫，得天天看着。”
“万一鸡瘟了怎么办？”
问题很多。
林阳一一解答。
“产量低，但价格高，算下来挣得更多。”
“费工夫，我们给补贴。”
“防疫我们负责，定期来打疫苗。”
慢慢有人动心了。
“我干！”一个中年汉子站起来，“反正地荒着也是荒着。”
“我也试试。”一个老大爷说。
最后有十二户人家愿意合作。
林阳当场签了意向书。
回到农场，天已经黑了。
苏婉晴在等他吃饭。
“谈得怎么样？”
“又找了十亩地，一千只鸡。”林阳洗了手坐下，“但问题更大了。”
“什么问题？”
“人手。”林阳说，“王大壮和李老四根本忙不过来。两个村，二十几户人家，他们跑断腿也指导不完。”
苏婉晴想了想。
“招人吧。”
“招谁？”
“农学院的学生。”苏婉晴说，“可以实习的名义招，便宜，有专业知识，还肯学。”
林阳眼睛一亮。
这主意好。
第二天，他联系了省农学院。
学院正愁学生实习没地方去，一听有农场愿意接收，很支持。
“我们这届正好有二十个学生要找实习单位。”负责老师说。
“我要五个就行。”林阳说，“农学专业的，最好懂种植和养殖。”
“没问题，我帮你挑最好的。”
三天后，五个学生来了。
三男两女，都二十出头，朝气蓬勃。
林阳带他们参观农场，介绍情况。
学生们很兴奋。
“这草莓长得太好了！”
“鸡舍真干净！”
“林老板，我们能学到很多东西。”
林阳给他们分配任务。
两个男生跟王大壮学草莓种植。
两个女生跟李老四学养殖。
剩下一个男生，跟着林阳跑协调。
学生们很勤快，学得也快。
王大壮原本担心他们吃不了苦，没想到一个个都肯下地。
“林老板，这些娃不错。”他私下对林阳说。
“好好教，将来都是人才。”林阳说。
有了学生帮忙，进度快了不少。
一周时间，邻村的十亩地整好了。
草莓苗种下去，浇了定根水。
一千只鸡苗也进了新鸡舍。
但问题又来了。
苗子长得还是慢。
林阳急得嘴上起泡。
苏婉晴看在眼里，心疼。
“你别太着急，身体要紧。”
“能不着急吗？”林阳说，“永辉昨天又来电话，说下个月可能要再加量。”
“那怎么办？”
林阳在屋里踱步。
忽然，他停下。
“只能用那个了。”
“哪个？”
“灵泉水。”林阳压低声音，“稀释了给合作农户用，加快生长速度。”
“可那不是暴露了吗？”
“所以得小心。”林阳说，“混在营养液里，说是我们研发的新配方。”
苏婉晴担心，但也想不出别的办法。
晚上，林阳开始准备。
他取了十升灵泉水，兑成一百升营养液。
又加入各种草药粉末，颜色变成深褐色。
装进大桶，贴上标签。
“林家农庄专用营养液——促生长型”
第二天，他带着营养液去合作农户家。
先到老张头那里。
“张叔，这是新研发的营养液，能加快生长。”
“真的？”老张头半信半疑。
“试试就知道。”
林阳指导他稀释喷洒。
草莓苗叶面沾了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又去了李大妈家。
给鸡喝的水里也加了营养液。
小鸡苗叽叽叫着，喝得很欢。
邻村那边，让学生们去操作。
“这是农场的最新成果，还在试验阶段。”林阳交代，“用量要精确，不能多也不能少。”
学生们认真记录。
一周后，效果开始显现。
老张头打电话来，声音激动。
“林老板，神了！草莓苗一天一个样，叶子又厚又绿！”
李大妈也报喜。
“小鸡长得快，毛色都亮了！”
邻村那边，赵村长亲自来看。
“林老板，你这营养液哪买的？给我们也批点呗。”
“独家配方，不外售。”林阳笑着说。
生长速度加快了，但林阳的心更悬了。
他每天都要去各个点检查，生怕出问题。
好在一切顺利。
草莓苗抽出了新枝，开始开花。
小鸡长出了翅膀，能在林地里跑了。
但永辉的催货电话又来了。
“林老板，下个月我们要开新店，供货量还得加。”陈总说，“草莓八百斤，土鸡一百五十只，鸡蛋三千个。”
林阳深吸一口气。
“陈总，这……”
“别跟我说困难。”陈总打断他，“商场就是战场。供得上，咱们继续合作。供不上，我找别人。”
电话挂断。
林阳握着手机，手心都是汗。
八百斤草莓。
一百五十只鸡。
三千个鸡蛋。
现在的产能，加上合作农户的，勉强能凑够。
但已经到极限了。
再扩大，就得找更多的农户，租更多的地。
可管理呢？
技术指导呢？
质量把控呢？
问题像滚雪球，越滚越大。
晚上，林阳睡不着。
他起身走到合作农户的地里看。
月光下，草莓苗开着小白花，一片一片。
鸡舍里，小鸡已经长成半大，咕咕叫着。
长得很好。
但还不够快。
远远不够。
回到农场，小白在门口等他。
“你也觉得难，是吧？”林阳摸摸它的头。
小白蹭蹭他的手。
绿眼睛里映着月光。
林阳忽然想起系统。
这段时间忙得，都忘了系统了。
他在脑海里呼唤。
“系统，有没有加快植物动物生长的办法？”
系统声音平静。
“灵泉水已是最优方案。过度催生会影响品质，建议保持自然生长节奏。”
林阳苦笑。
自然生长，赶不上市场需求啊。
可系统说得对，品质不能丢。
丢了品质，就丢了根本。
再难，也得守住底线。
他走回屋里，苏婉晴已经睡了。
月光照在她脸上，安静美好。
肚子里是双胞胎，五个月了，已经很明显。
林阳轻轻摸摸她的肚子。
“为了你们，我也得撑下去。”
他躺下，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新的挑战。
新的压力。
但他不能退。
退了，就什么都没了。
只有前进。
哪怕一步一步，艰难前行。
也要走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