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耀tv”方面对于凌风团队表现出参与《时代的旋律》的浓厚兴趣,回报了超乎寻常的热情与极高的推进效率。在接到秦雪代表工作室发出的积极反馈信号后,对方竟迅速派出了节目组的核心制片人兼平台内容部的高级总监,直接与秦雪进行高层对接,不仅提供了极其详尽、厚达数十页的节目模式策划书、赛制流程图以及舞台技术方案,更在口头沟通中,主动承诺了堪称业内顶级的、极具竞争力的出场费报价,并保证了节目播出期间将匹配充足的、覆盖全渠道的头部宣传资源。对方的姿态放得异常之低,沟通语气近乎于恳切,仿佛生怕凌风这边临时改变主意,反悔不参加了一般。
这种过于殷勤和急迫的态度,反而让久经沙场的秦雪心头警铃大作。事出反常必有妖。她立刻启动了最高级别的调查程序,动用了一切可以动用的关系网,像梳理乱麻一样,深入探查《时代的旋律》这个重点项目背后的平台内部权力结构、各派系真实的诉求与博弈情况。数天后,通过各种隐秘渠道反馈回来的信息错综复杂,真假难辨,但有一条相对清晰的线索逐渐浮出水面:皇朝娱乐虽然是“星耀tv”的重要股东之一,话语权不小,但在平台内部也并非一手遮天,存在着其他几家背景深厚的资本势力和职业经理人派系,彼此形成制衡。而《时代的旋律》这个被定位为“提升平台格调、打造行业标杆”的旗舰级音乐综艺,似乎正是由非皇朝系的派系力量力主推动,旨在打造平台的高品质口碑、对抗皇朝系过度依赖流量偶像和纯娱乐化内容的战略倾向。邀请凌风这位凭借过硬作品和正面形象崛起的“清流”代表人物,既有其音乐质量、市场影响力和潜在收视号召力的客观考量,似乎也微妙地夹杂着平台内部某些势力,意图借凌风这把“利剑”,来平衡甚至打压皇朝系力推的偶像艺人,以此在内部斗争中获取更多筹码的深层目的。
“情况比我们最初预想的要复杂得多,”秦雪将收集到的情报进行综合研判后,面色凝重地向凌风坦言,“这已经不再是我们与皇朝娱乐之间的单一外部矛盾了,而是我们被动地卷入了平台高层的派系斗争漩涡之中。我们很可能在不知不觉中,被某一方当成了用来攻击另一方的‘枪’使。但反过来看,这种复杂的局面也意味着,皇朝娱乐无法像在他们完全掌控的项目里那样为所欲为,他们必须在一定程度上遵守平台明面上的规则和多方监督。这对我们而言,既是巨大的风险,因为很容易成为炮灰;但也可能是一个机会,一个在更复杂规则下,凭借绝对实力杀出重围,赢得更大尊重和地位的机会。”
凌风仔细地消化着这些充满权谋算计的复杂信息,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眼神恢复了惯有的沉静:“既然局势如此,避是避不开了。那就抛开杂念,专注于舞台本身。利用好这个关注度极高的平台。归根结底,用音乐说话,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就在凌风团队开始着手研究赛制、遴选参赛曲目,为可能的综艺录制进行专业性准备的同时,在另一条更为广阔的商业拓展战线上,皇朝娱乐那如同淬了毒的“暗刃”,再次于阴影中悄然出鞘,这次,它们极其精准地瞄准了凌风正在蓬勃发展的、代表着未来潜力的新业务线。
首先出现问题的是备受瞩目的“光影计划”。在为《兰亭序》拍摄音乐微电影的前期筹备已基本完成,即将正式开机的前夕,合作方导演团队的核心摄影师,连同其团队以及数套关键的特殊拍摄器材,竟被一个临时出现、开出了近乎双倍市场价码的“紧急广告项目”突然整体“挖走”,导致《兰亭序》的整个拍摄计划被迫紧急中断,前期投入的场地、道具、部分人员费用损失不小,项目进度严重受挫。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这似乎是一次正常的、价高者得的商业竞争行为,但秦雪凭借其敏锐的直觉和强大的信息网顺藤摸瓜,发现那个所谓的“紧急广告项目”的投资方背景,经过几层嵌套之后,最终隐约指向了与皇朝系资本关联密切的一家品牌管理公司。
紧接着,一个原本已经与凌风团队达成了深度合作意向、即将签约的欧洲高端音响品牌,在临门一脚的签约仪式前夕,毫无征兆地突然单方面变卦,转而高调宣布签约了皇朝娱乐旗下一位刚出道不久、无论是名气、作品还是粉丝基础都远不及凌风的新人偶像。对方品牌方给出的官方解释含糊其辞,语焉不详,但秦雪通过内部关系获取的真实信息显示,皇朝娱乐为了截胡这个合作,向该音响品牌提供了一个让其难以拒绝的、捆绑了旗下其他多位头部艺人全年线上线下活动宣传的“超级套餐式”优惠合作方案,其条件之优厚,补贴之巨大,明显属于亏本赚吆喝的战略性行为,其根本目的,就是为了精准狙击凌风在高净值品牌商务领域的拓展,不惜代价也要将其扼杀在萌芽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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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人感到恼火且如同吞了苍蝇般恶心的是,网络上几乎在同一时间段,开始涌现出一批针对《凌风的音乐客厅》这档口碑正稳步上升的播客节目的、“专业性”极强的负面评价与分析文章。一些匿名的所谓“资深媒体专家”、“数据挖掘分析师”在特定的财经科技论坛和行业垂直媒体上撰文,看似客观地质疑这类深度文化对谈节目的实际受众规模、商业变现能力以及长期运营价值,用各种复杂的数据模型和行业对比,嘲讽凌风“不务正业”、“试图强行拔高自身格调却脱离群众基础”,甚至隐晦地暗示其播客节目的收听数据存在“技术性优化”的嫌疑,试图给这档目前口碑与影响力俱佳的节目强行泼上冷水,影响其后续的广告招商与品牌合作洽谈。
这些层出不穷的手段,不再是之前那种简单粗暴的造谣污蔑或行政施压,而是变得更加精准、更加“商业化”、更加符合市场竞争的表象规则,其核心目的,就是要在各个新兴的、凌风试图发力的领域,一点点地蚕食其刚刚取得的成果,持续消耗工作室本就宝贵的人力、物力与财力资源,让其陷入四处扑火、疲于奔命的被动防御局面,无法集中精力实现战略突破。
“他们在赤裸裸地利用自身庞大的资本体量和在传统渠道的资源优势,对我们进行‘点对点’的精准打击和资源掠夺。”秦雪在一次气氛压抑的内部对策会议上,面色冷峻如冰,一字一句地分析道,“他们这是在用最现实的方式向我们示威,告诉我们一个残酷的真相:在这个圈子里,即便你拥有顶尖的作品、良好的口碑和忠实的粉丝,但如果背后没有同样庞大的资本力量和盘根错节的体系作为支撑,想要另起炉灶,走出一条独立的道路,依然是步步荆棘,举步维艰。”
凌风沉默地听着各部门负责人汇报着近期遭遇的种种挫折,手指在光滑的会议桌面上无意识地、反复地划着毫无意义的线条。他感到一种强烈的憋闷感,一种被无形却无比坚韧的枷锁紧紧束缚住手脚的无力感。音乐的世界他可以凭借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馈赠和自己的努力完全掌控,但延伸至商业战场、资源博弈的这些盘外招、这些看不见的规则,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厌倦与疲于应付。
“我们不能一直这样被动,被他们牵着鼻子走,消耗我们宝贵的创业元气。”凌风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破釜沉舟般的决绝光芒,“他们之所以如此不惜成本地打击我们的新业务线,根本原因就是害怕!害怕我们真的摸索并建立起一套不依赖于他们那套传统游戏规则的、健康可持续的新生态!那我们更要坚定不移地加快速度,把这条路走通!v拍摄团队被恶意挖走,我们就立刻启动备选方案,去找业内口碑更好、水准更高的团队来接盘,哪怕因此多付出一些预算和时间成本!商务合作被他们用‘流氓式’的捆绑套餐抢走,我们就更加积极地开拓更多他们无法完全垄断的、真正注重品牌内涵和长期价值的小众高端品牌、设计师品牌或者具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网络上的那些杂音和所谓‘专业差评’,根本不用去浪费精力理会,集中所有力量,继续把我们的播客节目内容做到极致,做到无可挑剔,用真实、持续增长的高质量用户数据和坚挺的口碑来做出最有力的回应!”
他这番斩钉截铁、充满斗志的发言,极大地感染和鼓舞了有些士气低落的团队。秦雪也仿佛被注入了新的能量,重新振作起来,语气恢复了以往的果决:“凌风说得对!他们越是这样不择手段地围追堵截,越是证明了我们所选择的这条以内容为本、独立发展的道路,真正触碰到了他们的痛处和根本利益!那就让我们来看看,到底是他们的资本刀子更锋利,还是我们凭借优质内容所焕发出来的生命力更顽强、更持久!”
然而,就在工作室上下统一思想,调整策略,准备咬紧牙关迎接这场注定艰苦的持久消耗战时,一柄更加隐蔽、更加阴险、也更具潜在杀伤力的“暗刃”,悄无声息地从凌风那看似被严密保护的“过去”之中,猝不及防地袭来。
一个沉寂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名为“真相挖掘者”的匿名网络账号,在一个以“考据”和“阴谋论”着称的小众网络论坛上,发布了一系列极其冗长、看似引经据典、充满了各种音乐专业术语和“考据”细节的帖子。这些帖子没有像过去的黑料那样进行任何直接的指控或情绪化的抨击,而是以一种近乎“学术探究”的冷静口吻,极其“严谨”地、逐帧逐句地详细对比分析了凌风目前已发布的所有“原创”歌曲,与另一个时空(地球)上一些流传度不广、或年代较为久远、网络信息记录不全的音乐作品片段、民间小调甚至某些地域性的传统旋律之间,在核心旋律动机、基础和声进行框架、乃至某些特定的歌词意象与修辞手法上,存在的那些极其细微、若隐若现、似是而非的“相似性”和“既视感”。帖子的作者声称,这并非是要指控凌风“抄袭”(因为很多对比对象本身也难以界定版权),而是提出一种“合理的、开放性的假设”——即凌风的创作,可能并非完全的天才迸发,其背后或许存在一个目前网络公开信息中尚未被大规模收录和认知的、名为“地球”的、神秘的音乐资料库体系或者某个特定且不为人知的创作者群体的遗产,而凌风,则可能是接触并巧妙地借鉴、融合、进行了本土化改编与再创作的“集大成者”。
这个帖子,因其披着“理性探讨”和“音乐研究”的华丽外衣,且列举的“证据”看似专业、琐碎、相互关联却又难以在短时间内被普通大众和媒体立刻证伪或彻底澄清,在一些追求猎奇和深度“解密”的小众音乐发烧友、考据癖爱好者以及阴谋论群体中,开始悄然地传播、发酵开来。它暂时没有能力掀起大规模的网络舆论风波,对凌风的现实事业造成立竿见影的打击,却像一颗被精心包裹、埋藏在意想不到深处的致命种子,一旦在未来某个关键时刻,比如凌风再次发布某首与地球经典作品高度神似的新歌时,便可能被早有准备的对手重新挖出,精心浇灌,滋生出更加难以根除的、关于他“创作源泉”真实性与合法性的、足以动摇其根基的致命质疑。
这柄来自时空彼岸的、“考据”形态的“暗刃”,瞄准的是凌风赖以生存和最根本、也最为脆弱的秘密核心。当秦雪面色极其凝重地将这个帖子的核心内容整理后转交给凌风时,凌风在快速浏览的过程中,后背瞬间惊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深刻地意识到,与皇朝娱乐的这场战争,在经历了舆论、商业、行政等多个层面的交锋后,已经无可避免地进入了一个全新的、更加凶险和不可控的维度。对方似乎已经不再满足于在现有规则框架内进行打压,开始尝试以一种更“高级”、更隐蔽的方式,从根源上,去动摇和质疑他作为一个“创作者”存在的唯一性与合法性。这场守护自身秘密与价值的战争,陡然变得更加复杂与危机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