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席卷,乌云漫天,大雨随时准备倾盆而下。
搭载着考生们的军车,整齐划一地停于营地门口,任由身着黑红色军装的驾驶员们,手脚麻利地为其披上特制的雨布。
“喂,听说这一批考生,绝大部分都是流派出身的?”
踩着军车的车灯,某个驾驶员一边固定雨布边缘,压低了嗓子对身旁的战友嘀咕。
“难怪,”车尾的副驾扯紧帆布接口,恍然大悟:“难怪这一次新血末考的考点会选在那里恐怕战团的元帅们,根本没打算让他们活着走出来!”
“喷,咱团长当年爬到一半,不也只剩半条命被抬出来?”
“谁说不是呢?”
“嗨,流派的畜生罢了,死了干净!”
“话不能这么说,这回可是西索大将在主持战团!让他亲手“操练”,也算这些崽子的“福气’!”
“哈!还得是你,畜生里的畜生!”
轰隆!
一声闷雷炸响,豆大的雨点终于倾盆而下,瞬里啪啦砸在铁皮和雨布上。
昏暗中风雨交加,驾驶员们立刻声,手上动作又快了几分。
而在他们脚下,雨水无法渗透的幽暗地底深处—
“嗡—
一盏盏灯火次第点亮,恍如黑暗夜空中骤现的星辰,映照出一张张年轻而迷茫的脸庞。
随着考生们的就位,负责考核事宜的考官们,则也坐着电梯,跟着来到了地下深处。
跟负责的校官报道完后,又在检查时将身上的一应凶器留在了外界后,这才迈步进入了考生们所在的狭窄教室之中。
叮当当!!!
一阵刺耳的钟声被敲响。
渐渐的,有体质好些的考生从昏迷中苏醒而来一一他们不知道的是,为了配合新血末考,飞艇的工作人员在提供给他们的最后一餐中,添加了足够分量的麻痹药剂。
甚至于,因为该药剂是战团最新研发出来的,所以恰好可以有效规避抗药性的问题。
嗯,就连负责研发该药剂的“极限战士战团”,其战团长用了后都说好!
“膨!”
睁开眼皮,看清楚面前景色的第一时间,奇一个弹射起步,整个人直挺挺地便站起了身。
他那双一贯冰冷的眼眸里,此刻更是被纯粹的恐惧彻底占据。
“奇。”讲台上,伊尔迷的声音毫无起伏,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自己的弟弟,声音中满是不容置疑:“考核结束,跟我回家。”
“你为了逃跑,居然放火烧山,还把糜稽毒翻·—如果不是梧桐管家发现及时,那场大火会把糜稽烧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爷爷、父亲、母亲都很生气,我也一样,奇。
你可以逃跑,但你不可以伤害家人,这已经违反了揍敌客家族的规矩,必须受到严惩!”
说话时,伊尔迷抬手授了授头顶的黑色发丝,将其整齐地扎成短束披在肩后。
说实话,无论是在得到奇消息的第一时间,还是奇出现在他眼皮子底下的现在,他都非常想立刻出手,狠狠地教训这个愚蠢的弟弟一次。
“真是,白头发究竟有什么了不起—伤害家人的坏孩子,绝对不可以轻易饶恕!‘
可帝国的律法不能违背,新血总考的规则绝对不容侵犯帝皇亲子就在现场,指不定帝皇的自光随时会落下,他属实是不能出手!”
理智与欲望的冲突,格外的磨人。
论杀人的技巧,伊尔迷经验是异常丰富,但在规则下做事,不象杀人那样简单惬意,有太多太多的东西约束着他。
别得不提,他从大头兵做起,可是用了足足五年的时间,历经各种机缘巧合、生死危机,这才一步步爬到了现在担任现役八百战团长之一、领帝国准将军衔,每年都能领受战团的高额资源、每天,是每天!吃得可都是价值亿万戒尼的五类灶!
要是因为一时冲动,违背了新血总考的规则,进而影响、乃至于卸掉了他身上的这些资源伊尔迷光是想想,心都会抽痛不已,这些可都是他一个人拼搏出来的、是证明他即便不依靠揍敌客家族的供养,也能有一个远大的未来,也能有晋升传说级可能的唯一渠道!
另外,桀诺已老,其元帅的位置渐渐不稳,亦需要他这个年轻的揍敌客,去努力立功,以求接下那马上要出现空缺的元帅宝座!
思虑万千,伊尔迷终究是没有走下讲台,而是平静看着一个又一个考生从昏迷中苏醒,看着奇警剔地上下打量着他。
“这里是哪里?”
“新血末考的考场吗?
不知道又是什么折腾人的考核标准。。。
“唔,怎么感觉我的脸肿肿的?”
十分钟后,当最后一名考生被同伴用巴掌招呼醒来时,教室里已经变得如同菜市场般嘈杂。
台上,如同雕塑般站立不动的伊尔迷,忽地双手撑住讲台,充满血腥杀意的念气恶狠狠的透体而出,没有半点征兆的向一众考生盖压而去。
轰一一!!!
狂暴的血腥念气毫无征兆地爆发!腥风如实质般席卷整个教室,吹得所有考生面皮翻飞,露出猩红的牙龈!
所有考生,在这一刻都仿佛直面了死神降临,却是连呼吸都停滞了下来。
死一般的寂静,再次复盖整间教室。
不知过了多久,那粘稠如血的念气才条然倒卷,尽数收回伊尔迷体内。
一声吞咽声不知从何处响起,打破了死寂。
随即,教室里响起一片劫后馀生般的粗重喘息。
一时间,吸气声不绝于耳,却是一众险些室息的考生,正在暴风吸入。
突然,讲台上有掌声响起。
伊尔迷一边鼓掌,一边缓步走下讲台,纯黑的军靴踏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清淅得疹人:
“诸位考生,欢迎你们来到新血末考的考场一一‘是人类就上一百层”!!!”
“作为本次新血末考的副考官及极限战团团长,我将为你们讲述本场考核的具体规则”
“第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帝国法典在这里并不适用。
同样的,考核全程,我们也不会保障你们的人身安全与考核公平!”
走过一名又一名考生的身边,确认没有人尿裤子后,伊尔迷露出一抹转瞬即逝的微笑:
“很好,你们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一批,我想,我已经有些欣赏你们了———””
他的话音落下,一众考生刚缓过劲来的心脏,险些没再次停跳。
他们看着走过身旁的这个男人,看着他那健硕的体格,那深邃立体的五官冷漠至极,黑潭似的眼晴扫过每一个人,好似在看一个个死人般,不带有丝毫多馀感情。
“你—”
啪!
五根修长、苍白、骨节分明的手指,如铁钳般牢牢扣住了他的头顶,“下一次,”伊尔迷的声音贴着那人耳蜗响起,冰冷如毒蛇吐信。
黄色的液体瞬间顺着那考生的裤腿滴落。
伊尔迷眼光扫过,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继续朝前迈动步子:
“第一条规则,从考核开始的那一刻,你们就不再是受到帝国法典保护的考生,而是地底下一条微不足道的虫子。”他的声音在奇头顶响起,令少年的面色一点点发白:“一切的资源,都要靠你们自己去争取,每一个向上爬的机会,要靠你们自己去抢。
唯有靠自己爬到地面上的强者,才能被帝国称之为人类,算是真正恢复了他考生的身份,从而获得那参加新血终考的宝贵名额。”
他的话音落下,一众考生的面色骤变,意识到了伊尔迷话语中真正的重点。
一者,不再受帝国法典保护,是否意味着他们的生命不再得到保障?
“第二条规则,从你们所在的地底,到最上方的地面,一共有一百层的阶梯划分。”
走至奇身旁时,伊尔迷恰到好处地停下脚步,目光直直看向了自己愚蠢的弟弟。
嗯,真是令人嫉妒的纯粹血脉啊—明明顺着家族的安排,他可以走上一条康庄大道,根本无需冒着生命危险,来与一堆平民争夺这脱颖而出的机会。
为何要闹脾气呢?
为何,要给他机会啊——
“你们这一万两千三百四十一名考生,每百人划为一组,每一组所在的局域都不一样。”
“而整个地下空间,就好象三角立方体,从下到上,越来越小我们在每层的空间中,存放的物资都是有限的,你们必须依靠自己,去搜寻、去战斗,然后找到安全的地方休息。
在这个过程中,任何失去行动能力、清醒意识的考生,都会被我们【极限战士战团】视为丧失存在价值,从而淘汰出局。”
“当然,因为我们战团的人手有限,考场又是如此的巨大,如果没能及时挽救你们这些虫子的生命,帝国也不会责怪我们。”
“毕竟,新血末考本身,死亡指标就是新血总考里数量最多的。”
在奇主动移开目光后,伊尔迷满意地继续迈动步伐,向着塔姆的方向走去。
按照总元帅临行前下达的最高命令,他要全程跟在这位‘帝皇亲子”的身旁,从而保障这个名叫‘塔姆”塔姆塔姆、卡尔·塔姆,光是在心里念叨着这个姓氏,伊尔迷都感觉有些头皮发麻。
昔年曾经尝试暗杀过对方、却半途险些被传说级抹杀、最终被自家老头子保下的记忆,可是深深的镌刻在他的脑海里,时不时拿出来回味一二。
嗯,那种生死不由己的感觉,属实是令他难以忘怀。
不过,帝皇那样的强者,真的会有子嗣遗落在外吗?
就算接受了命令,伊尔迷依旧保持着怀疑态度。
而这份怀疑,在他真正见到了这个名叫“塔姆”的少年时,于千分之一秒的瞬间,便彻底消逝的无影无踪。
剩下的,唯有那份占据他所有心神的不可思议!
这金色的头发、眼眸—这熟悉的脸庞、轮廓再加之,这几乎不可能有重复的特殊姓氏帝皇在上,您居然真的有亲子遗落在外吗?
与少年对视的刹那,伊尔迷恍惚间,竟感觉自己回到了三年以前一一那时候,作为新晋的战团团长,他得到了觐见帝皇的机会。
这种不怒自威、恍若神灵般通透、淡漠的目光他万分确定,自己面前的这名少年,绝对是帝皇亲子没跑了!
“没有第三条规则了。”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声音依旧平稳,重新走回了讲台之上。
转过身,伊尔迷直面着一众考生,公式化地念道:
“现在是上午八点整,本考官正式宣读此次考核的重点考题搜!打!撤!”
“现在,请各位‘虫子”—”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教室大门:
“有序爬进你们的屠宰场。”
话音落下的死寂只维持了一刹。当看到讲台上那身影重新被阴冷气息笼罩时,考生们如同炸窝的蚂蚁,争先恐后地冲向那开的大门,扑入外面深不见底的幽暗隧道,再顾不得其中潜藏的危险。
“走。”塔姆简洁地起身,顺手拽了一把依旧僵在原地的奇。
“奇?你还好吗?”
小杰担忧地问,声音在压抑的教室里格外清淅。
“鸣鸣——先,先出去吧?”
雷欧力捂着自己红肿的侧脸,含糊地催促。
“”—嗯。”奇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浑身的冰冷和僵硬。
伊尔迷的目光如同附骨之疽,但身边同伴的温度让他找回了一丝力气。
不就是一个伊尔迷吗?
欺他未壮罢了!
壮则有变!
“我们还是———快走吧。”
拉了拉塔姆的衣袖,彭丝有些害怕的小声说道。
一边说着,她还轻轻指了指台上,那正静静注视着他们的伊尔迷。
彭丝总觉得,这个揍敌客家族的族人,比奇要冷酷残忍数倍不止!
至少,奇虽然面上冷冰冰,但心中还是蛮温柔、是会照顾同伴的,连她的蜜蜂都喜欢对方。
而从这个叫做伊尔迷的揍敌客身上,她感受不到半点人类该有的情感连她的蜜蜂,都不喜欢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