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打开了王爱国的话匣子,
他激动地将林北辰如何在屯子里义务办学,
如何让二十多个孩子和好几个大人半个月内学会拼音、认字、算数的事情,
原原本本,
带着满满感激地汇报了一遍。
孙为民越听,眼睛越亮。
这是什么?
这就是对上山下乡最好的诠释!
这就是知识青年应该走的路!
这是国家政策先进性的体现!
他走到林北辰面前,
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
真给咱们知识青年长脸!
你这不光是教书识字,
你这是给临江屯播种希望,
是在夯实咱们农村的文化基础啊!
了不起!”
他感慨地对随行人员说:“看看!
这就是我们需要的知青!
扎根农村,服务群众,用自己的知识改变落后面貌!”
他转回头,亲切地问林北辰:
“北辰同志,你做得非常好!
有什么困难,有什么要求,尽管跟组织提!
公社一定尽力支持!”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北辰身上。
王爱国更是紧张地看着他,生怕他提出调离之类的请求。
林北辰知道这是表现自己进步青年的机会,也是给自己镀金的时候!
现在是运动时期,林北辰不想自己以后有麻烦,必须的表现积极,符合现在的价值观!
他目光清澈,
迎著孙为民鼓励的眼神,
语气坚定而真诚地说道:“孙主任,
谢谢组织的关心。
我没有什么个人困难。
如果非要说要求,我只有一个请求,
——我希望能正式将户口落在临江屯,真正在这里扎根下来。
这里的人民淳朴善良,
这里的土地广阔富饶,
我愿意将我的青春和知识,
奉献给临江屯,
和乡亲们一起,把我们的家园建设得更好!”
这番话掷地有声,让整个队部瞬间安静下来,
随即,
王爱国第一个忍不住,
眼眶发红,
重重地“嗨!”了一声,满是激动与欣慰。
其他屯干部也纷纷动容。
孙主任更是大为感动,
他紧紧握住林北辰的手:“好!
好一个‘扎根下来’!
北辰同志,你的觉悟和情怀,令人敬佩!
你的请求,公社批准了!
落户的事情,我回去就亲自督办!”
他环顾四周,
对随行人员郑重地说道:“林北辰同志的事迹,
非常典型,非常有教育意义!
我们要整理材料,好好上报!
这就是‘广阔天地,大有作为’最生动的体现!
我们要树立这样的榜样,让更多的知识青年看到,农村是需要他们的,也是能够成就他们的!”
检查,在一种前所未有的融洽与振奋气氛中结束了。
孙主任带着对临江屯工作的满意,
更带着发现了一个宝贵典型的兴奋,离开了屯子。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临江屯。
林北辰,这个来自北京的知青,不仅用知识点亮了屯子里的孩子们,更用他扎根农村的坚定决心,赢得了上级的高度认可和所有村民发自内心的尊敬。
他在临江屯的地位,从此变得截然不同。
而“林老师”这三个字,也承载了更重的分量和更深的意义。
公社孙主任回去后,雷厉风行地将林北辰的事迹作为典型材料上报。
没过多久,表彰决定就下来了。
在一个晴朗的冬日,
公社的通讯员骑着自行车,
顶风冒雪地将一份大红喜报,和一本崭新的“先进知识青年”奖状,送到了临江屯大队部。幻想姬 追蕞鑫蟑結
喜报上充分肯定了林北辰“扎根农村、服务群众、传播文化”的先进事迹,
号召全公社知识青年向他学习。
与此同时,
他的户口迁移和落户手续,
也在孙主任的亲自过问下,
以最快的速度办妥了。
当王爱国大队长将那张薄薄的、却重若千钧的户口迁移证副页交到林北辰手中时,
这个憨厚的东北汉子眼眶有些发红:
“林老师,不,北辰啊!
从今往后,你就是咱临江屯正儿八经的一员了!
这里就是你的家!
还有这房子也是你的了!”
屯里的乡亲们听说后,都自发地来到林北辰的小屋道贺。
有的拿来几个珍藏的鸡蛋,
有的拎来一串干蘑菇,
还有的妇人帮他缝补了磨破的棉袄袖子。
没有华丽的言辞,
只有朴实的行动和真诚的笑脸,
表达着他们对这位真正愿意留下的“自己人”最热烈的欢迎和接纳。
林北辰拿着那张代表着身份转变的纸张,
看着眼前这些淳朴的乡亲,心中涌动着暖流。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一个过客或暂时的安置对象,他的命运已与这片黑土地和这群可爱的人们紧密相连。
这份荣誉和身份的落实,
不仅是对他过去工作的肯定,
更像是一股强劲的东风,
为他未来在临江屯施展抱负,扫清了障碍,奠定了无比坚实的基础。
至于为什么要落户这里,
不要北京户口,林北辰有着自己的谋算,那就是——苏联!
而林北辰的学生们,他会请来老安德烈做外语老师,自己和他们一起学俄语!
窗外,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
将临江屯染成一片纯白,天地间只剩下呼啸的风声。
然而在林北辰那间木刻楞小屋里,却是另一番火热景象。
屋里比平日更加拥挤,却没人觉得寒冷。
灶膛里的火噼啪作响,
火墙和火炕散发着令人熨帖的热量,
将严寒牢牢挡在门外。
空气中弥漫着松木燃烧的清香,以及一种专注而热烈的学习氛围。
“林老师,这‘三七二十一’,我懂!
就是三个七放在一起算!”
王长江兴奋地挥舞着手里的木炭,
在充当草纸的木板上飞快地计算著,
“那‘六八四十八’,是不是就是六个八?”
“没错,长江理解得很快。”
林北辰赞许地点头,目光扫过其他正在埋头苦算的学生们。
半个月的扎实基础,
让这些曾经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孩子和大人,
已经能熟练运用百以内加减法,
是时候引入更实用的乘除法了。
他用石灰石在黑板上一笔一画地写着:“乘法是加法的简便运算。
比如,咱们屯一家分五斤豆油,十户人家总共要分多少斤?”
“五十斤!”几个声音同时响起。
“对,这就是五乘以十等于五十。”
林北辰微笑着,
“除法呢,就是平均分。
比如五十斤豆油,要公平分给十户,每户得多少?”
“五斤!”
这次回答的人更多了,连坐在后排的几个妇女都小声跟着念。
接着,
林北辰拿出了他前几天特意从仓库找来,
并重新穿好算珠的几把老旧算盘。
算盘珠子油亮,显然被摩挲过很多年,但已经很久没人真正会用它们了。
“这是算盘,
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计算宝贝。”
林北辰将一把算盘举高,
“今天,我教大家认识它,以后算工分、算粮食,都能用上。”
他先从最基本的认识算盘结构开始:“上珠一个代表五,
下珠一个代表一”
然后是最基础的拨珠指法,
“一上一,二上二,三下五去二”
孩子们瞪大了眼睛,
看着林北辰修长的手指在算盘上灵活飞舞,
珠子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噼啪”声,
仿佛带着某种奇妙的韵律。
大人们更是伸长了脖子,他们中有人年轻时见过长辈用这个,但自己从未碰过,此刻眼中充满了好奇与渴望。
王爱国也分到了一把小算盘,
他学着林北辰的样子,
用粗壮的手指笨拙地去拨弄那光滑的珠子,
不是力气大了珠子乱跳,就是位置不对。
他急得额头冒汗,
嘴里嘟囔著:“这玩意儿,比抡镐头还难”
林北辰走到他身边,
耐心地握住他的手,
带着他一下一下地拨珠:“王队长,
手腕要放松,指尖用力
对,就是这样,‘一上一’”
王爱国感受着林北辰手掌的温度和稳健的引导,
慢慢找到了点感觉,
当他自己成功拨出一个“三”时,竟像个孩子般咧开嘴笑了。
屋里,算盘珠的清脆声响,与窗外风雪的呼啸交织在一起。
乘除法的概念在实例中变得清晰,
古老的算盘在生疏的手指下重新被唤醒。
知识,如同这屋里的暖意,驱散了冬日的严寒,也驱散了蒙昧的阴霾。
林北辰看着这一张张专注而认真的面孔,
看着那在粗糙手指间重新焕发生机的算盘,
心中充满了平静的喜悦。
这些孩子将是自己以后的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