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风雪呼啸,屋内却暖意融融。
林北辰正在黑板上演算著一道除法题,
孩子们和几位大人听得全神贯注,
算盘珠的噼啪声与窗外的风声交织成独特的乐章。
突然——
“嗷呜——!”
一声沉闷而极具穿透力的咆哮,如同惊雷般撕裂了风雪声,震得窗棂上的霜花都簌簌落下。
屋内的朗朗书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脸上瞬间血色褪尽。
“熊是熊瞎子!”
一个靠窗的半大孩子牙齿打颤,指著窗外,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众人惊恐地朝外望去,
只见漫天风雪中,
一个体型庞大、浑身覆著棕褐色长毛,长达三米半的巨兽,
正人立著在村边的雪地里徘徊,
猩红的眼睛贪婪地盯着的,
正是林北辰挂在屋檐下那几串作为储备食物的冻鱼!
它那庞大的身躯,每挪动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距离林北辰的木刻楞已不足三十米!
“糟了!”
王爱国脸色煞白,猛地站起身,
“是饿急眼出仓的熊瞎子!
这东西凶得很!
快!
快从后窗走,去叫人!”
孩子们吓得缩成一团,妇女们更是面无人色。
然而,林北辰眼中却闪过一丝厉色。
这棕熊不仅威胁到村民安全,更是冲着他辛苦储备的食物而来,岂能容它放肆!
“王队长,照顾好大家,关门,别出来!”
林北辰声音沉稳,不容置疑。
话音未落,
他已一个箭步冲到墙边,
抄起了那柄他一直放在手边、枪头黝黑的红缨扎枪。
他猛地拉开房门,凛冽的风雪瞬间灌入,他反手将门带上,独自一人迎向了那头发狂的巨兽。
棕熊见有人出来,
发出更具威胁性的低吼,
放弃了冻鱼,
四肢着地,
如同一辆沉重的坦克,
朝着林北辰猛冲过来,雪沫在它身后飞溅!
林北辰不退反进,
步伐灵动,
在雪地上留下几个浅浅的脚印。
他深知棕熊皮糙肉厚,力大无穷,绝不能力敌,必须一击致命!
就在棕熊冲至近前,
再次人立而起,
挥舞著足以拍碎牛头的巨掌朝他当头拍下,腥风扑面而来的电光火石之间——
林北辰动了!
他腰腹发力,
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般侧滑半步,
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一击。
同时,
他全身力量贯于双臂,
手中那杆红缨扎枪化作一道冰冷的闪电,
抓住棕熊胸前空门大开的瞬间,精准无比地、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刺而入!
“噗嗤——!”
锋利的枪尖毫无阻碍地穿透厚实的皮毛与脂肪,精准地刺入了棕熊的心脏!
“嗷——!”
棕熊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
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高举的熊掌无力地垂下,眼中的凶光迅速黯淡。
它踉跄著向前扑倒,重重地砸在雪地上,溅起漫天雪尘,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个呼吸之间。
屋内,
透过门缝和窗户紧张观望的众人,
全都惊呆了,
屋里死一般寂静。
他们看到了林北辰那如同鬼魅般的身法,以及那石破天惊的一枪!
王爱国第一个推开房门冲了出来,
他看着雪地上那庞然大物的尸体,
又看看持枪而立、气息平稳的林北辰,
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半晌,
才猛地一拍大腿,
声音都变了调:
“我滴个娘咧!
林林老师!
你你这就把它捅死了?!
这可是熊瞎子啊!
我们老猎人见了都得绕道走的熊瞎子!”
他围着熊尸转了两圈,
激动得语无伦次,
突然,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天大的事情,
猛地抓住林北辰的胳膊,急切地低声道:
“快!
北辰!
趁热!
取熊胆!
这东西最金贵,最值钱了!
必须赶紧取出来,凉了功效就差了!”
林北辰立刻会意。
在王爱国的指挥和几个闻讯赶来的、胆大的村民帮助下,
他们迅速将熊尸拖到避风处。
王爱国拿出随身携带的猎刀,
手法熟练地开始剥皮、开膛。
当那颗还带着体温、深褐色、闪烁著琥珀光泽的完整熊胆被小心翼翼地取出时,
周围响起一片惊叹声。
“金胆,这是金胆!”
王爱国像捧著绝世珍宝一样,
将它交给林北辰,
“晾干了能有一两多,
收好!
这可是能救命的宝贝!”
“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了,大家也没有心思学习了!”
林北辰笑着说道:
“大队长,我已经是临江屯的社员了,正好将这头熊分了,算是我给大家的见面礼!”
众人纷纷高呼:“林老师敞亮!”
“中,就按林老师说的办!”
接着,
众人合力,
棕熊庞大的躯体被拖到队部前的空地上,像座小山包。
王爱国拿着猎刀,
脸上带着猎户特有的郑重,
另几个有经验的老人也上前帮忙。
剥皮、分解,动作麻利而充满敬畏。
“我的老天爷,瞅瞅这膘!”
王老蔫儿掂量著一条肥厚的熊后腿,
啧啧惊叹,
“这得有七百斤往上!
林老师那一枪,真是神了!
正中心窝子!”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全屯,
男女老少都围了过来,
既害怕又兴奋地看着那庞然大物被分解。
孩子们躲在大人身后,探出脑袋,既畏惧那死去的巨兽,又崇拜地看着站在一旁的林北辰。
“都静一静!听我说!”
王爱国站到一块大石头上,洪亮的声音压住了嘈杂,
“这熊瞎子,
是林老师一个人豁出命打死的!
按老规矩,
这整头熊都该是林老师的!
但林老师说了,见者有份,按户按人头,每家都分!”
人群瞬间沸腾了,感激、难以置信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林北辰。
“这这怎么好意思!”
“林老师,这太贵重了!”
“您留着自己吃啊,或者拿去换钱!”
林北辰走上前,微笑着摆摆手:“乡亲们,
咱们临江屯是一个大家庭。
我既然落户在这里,就是一家人。
一家人,有了吃的,当然要一起分。
王队长,您主持,务必分公平了。”
王爱国重重地点点头,眼眶有些发热。
他跳下石头,和几个老伙计开始忙碌。
秤是早就准备好的。
“李老栓家,五口人,十五斤肋排,五斤后鞧肉!”
“张寡妇家,两口人,六斤前腿,两斤板油!”
“老安德烈家,三口人,九斤”
每叫到一户,
那家人就喜气洋洋地上前,
用盆子或篮子接过还带着温热的熊肉,
然后必定走到林北辰面前,
深深鞠一躬,
说上一大堆感激的话。
“林老师,谢谢您!这下娃们能好好补补了!”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声音哽咽。
“林老师,
您真是文武双全!
比老林子里的山神爷还厉害!”
一个老猎户翘著大拇指,他最能体会单独猎熊的难度。
“林老师,等我长大了,也要像您一样厉害!”
王长江挺著小胸脯,满脸崇拜。
孩子们更是围在林北辰身边,
仰著小脸,
七嘴八舌:
“林老师,您是怎么打死大狗熊的?”
“林老师,您的枪法真准!”
“林老师,您能教我们练枪吗?”
林北辰温和地摸摸他们的头,耐心回应着。
他看着那一张张因为分到肉而洋溢着幸福和感激的脸庞,
看着屯子里许久未曾有过的、如同过年般的热闹景象,
心中充满了平静的满足。
这种被需要、被尊敬、真正融入一个集体的感觉,
比任何单独占有都来得充实。
分肉持续了近两个小时,确保每家每户,甚至连刚出生的婴儿都算了一份。
最后,
王爱国将最好的四只熊掌、一大块最肥美的里脊,
以及那张几乎完好的厚重熊皮,
郑重地送到林北辰面前。
“北辰,这你必须收下!
规矩不能坏!”
王爱国语气坚决,
“熊胆你收好了,熊皮硝好了冬天铺炕,最是暖和。
这肉,你留着慢慢吃。”
林北辰这次没有推辞,他知道这是乡亲们对他的认可。
夜幕降临,
临江屯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起了袅袅炊烟,
空气中弥漫着炖煮熊肉特有的、浓郁霸道的香气,混合著花椒、大料的辛香,驱散了冬夜的寒寂。
熊肉虽然不好吃,很柴、还腥味重,但它毕竟是肉啊!
孩子们的欢笑声,大人们满足的交谈声,构成了一曲温馨的乡村夜曲。
林北辰站在自家门口,
将价值千金的熊胆,挂在了屋内的房梁上,
看着屯里的点点灯火,听着隐约传来的欢声笑语。
他知道,经此一事,他不仅仅是“林老师”,更是临江屯的战力最强的男人。
这份用勇气和无私换来的威望,将是他未来在这片黑土地上,做更多事情的坚实基础。
接下来的几天,每当教学之余,他便开始着手处理这张珍贵的战利品——熊皮。
大队长王爱国特意过来指导,他可是屯里有名的老手艺人。
“北辰啊,这熊皮鞣不好可就糟践了,”
王爱国蹲在摊开的熊皮旁,
粗糙的手掌抚过浓密的毛发,“
首先得把这皮板儿上残留的油脂和肉膜刮干净,
一点不能留,
不然以后招虫子、发臭。”
林北辰认真听着,
找来一块边缘光滑的厚木片,
按照王爱国教的手法,
小心翼翼地将皮板内侧附着的脂肪和结缔组织一点点刮除。
这是个细致活儿,
需要耐心和巧劲,
既不能伤到皮子,又必须清理彻底。
他忙活了大半天,额角见了汗,才将整张皮子初步清理干净。
“接下来得泡软了,
用硝水或者草木灰水都成,去味、定形。”
王爱国又指点着,
“泡透了,再反复揉搓、拉伸,让它变得柔软。
这活儿最费功夫,没个十天半月下不来。”
林北辰点点头,心里却有了别的打算。
他谢过王爱国,
依言将清理好的熊皮浸泡在按比例兑好的温和硝水里。
下午放学后,
待熊皮充分浸泡完成后,林北辰将其捞出,沥去多余水分,然后心念一动,将其收入了空间之中。
在那片完全由他掌控的空间里,
鞣制过程变得截然不同。
他无需等待漫长的自然风干或反复捶打。
意念集中,空间之力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开始作用于潮湿的熊皮。
他先是控制着空间内的环境,
模拟出均匀、温和的干燥气流,包裹住整张熊皮。
皮板内的水分被一丝丝、均匀地抽离出来,
在空中凝成细密的水汽,随即消散。
这个过程远比日晒或火烤更加温和、彻底,绝不会让皮板因干燥不均而变得脆硬。
同时,
他那强大的意念如同无数双灵巧无形的手,
在皮板的纤维层面进行着细致的“按摩”和拉伸。
纤维在空间之力的梳理下重新排列,变得更加柔顺、富有弹性。
原本僵硬厚重的皮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柔软、蓬松。
外界不过一两个时辰,空间内,这张熊皮已经完成了需要传统方法耗时半月才能达到的鞣制效果。
当林北辰将其取出空间时,
熊皮触手温暖、干燥,毛发蓬松油亮,皮板柔软如绒,韧性极佳,再也闻不到丝毫腥气,反而带着一种阳光晒过般的洁净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