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哥,爱国叔说他马上过来。
王雨柔的声音从屋门口传来,她手里拿着块干净抹布,看着院子里丈夫专注忙碌的身影,眼中满是温柔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谁家男人这么厉害?”
她没多问野猪的详细来历,丈夫说是晚上听到动静在院子外赶上的,她便信。
此刻见他处理得如此利落,只觉得自家男人真是无所不能。
“好,雨柔,帮我把这盆血先端到灶房阴凉处,再搅一搅。”
林北辰抬头,对她笑了笑,指了指接满猪血的大木盆。
王雨柔应了一声,小心地端盆进屋。
不多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王爱国裹着厚厚的棉大衣,哈着白气走了进来。
一进院,
看到门板上那已经被分解开大半、骨肉分明、色泽诱人的大野猪,
眼睛顿时瞪得溜圆。
“好家伙!”
王爱国几步上前,绕着门板转了一圈,啧啧称奇:
“北辰,你小子这运气,这手艺!
这猪怕是得有小五百斤吧?
这獠牙还是个炮卵子(公野猪)!
厉害啊!
昨晚没听见多大动静啊?”
林北辰擦了擦手,
递过一块干净的布让王爱国擦擦可能沾上的雪沫,
笑道:“可能是白天孩子们闹腾,它晚上才敢靠过来找食儿,正好撞到我守夜。
也没费多大劲,找准机会一下就成了。
爱国叔,您看看,这肉还行吧?”
“行?太行了!”
王爱国伸手按了按一块厚厚的背膘,
又捏了捏后腿肉,满脸都是赞叹:
“瞧瞧这膘,多厚实!
这肉,多紧实!
新鲜得不能再新鲜了!
比咱屯里往年猎到的都好!
你小子,真是咱屯的福星!”
他心里其实也掠过一丝疑惑,这么大的公野猪,凶悍得很,单枪匹马无声无息就解决了?
但看看林北辰那平静坦然的脸,
想想他之前擒拿苏军侦察兵的“壮举”,
又觉得似乎也不算什么了。
能人嘛,总有些旁人想不到的本事。
“爱国叔,这肉太多了,我跟雨柔两个人过年哪吃得了?”
林北辰指著分好的肉块,
“我的意思是,这猪头、下水(内脏)我们留着,再割条后腿,够我们吃和腌制了。
剩下的,您看着给屯里乡亲们分分,
特别是家里有老人孩子、或者男人在执勤的军属家,
多分点,
让大家过年都添个硬菜,也慰劳慰劳站岗的兄弟。”
王爱国一听,心里顿时热乎乎的。
看看,这就是觉悟!
自己冒着风险弄到的猎物,首先想到的是乡亲们。
他重重一拍林北辰的肩膀:“好!
北辰,叔替大伙谢谢你了!
你这心意,比这肉还金贵!”
他也不再客气,
招呼着闻讯赶来的两个半大小子帮忙,
将林北辰指定留下的部分搬进灶房,
剩下的肉,则按照林北辰的意思,由他主持,在队部大院开始分配。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整个临江屯都洋溢着喜悦。
家家户户都分到了一块或大或小的野猪肉,
虽然分量有多有少,
但那份沉甸甸的、带着林北辰心意的年货,让每个人脸上都笑开了花。
“北辰老师真是这个!”有人竖起大拇指。
“这下过年可踏实了,有鱼有肉!”
“听说军属家分到的都是好肉,林老师有心啊!”
“回头得让孩子给林老师磕个头去!”
王雨柔听着外面的喧闹,
看着灶房里堆著的猪头、猪腿和一大盆处理好的下水,心里满满的。
她不怕吃苦,
但丈夫有能力让日子过得好,
还能惠及乡亲,这让她感到无比安心和自豪。
林北辰则清洗著刀具,
将解剖验证成功的喜悦和对空间能力更上一层楼的掌控感,深深埋入心底。
他看着院子里最后一点血迹被积雪覆盖,仿佛也掩盖了昨夜那场超越常理的实验。
年味,在野猪肉的香气和乡亲们的笑容中,愈发浓郁了。
而林北辰知道,他准备好迎接未来的任何挑战了。
处理完野猪,送走了兴高采烈张罗分肉的王爱国,小院里重归宁静,只留下淡淡的血腥气,很快被清冷的空气卷走。
林北辰将留下的那条肥厚野猪后腿和一副猪肝、一挂肥肠在院子里清洗,就著烧的温水仔细冲洗干净。
王雨柔则在灶房里忙碌开来,烧上满满一大锅热水,
“北辰,热水够吗?肥肠要多洗几遍!”
“烧热水不能停,至少要洗三遍,入口的东西要干净!”
林北辰可不会傻到只使用温水清洗,
他是一个爱干净的人,
偷偷的使用空间之力,清理野猪的大肠、小肠,
里面的粪便都变成了黑土地里面的肥料!
随着林北辰不断的使用空间之力清理肥肠,空间之力的控制精度越来越精密,已经达到了微米级别,大小肠都清洗的干干净净。
但是依旧使用清水冲刷了三遍,这是做给王雨柔看的!
将清洗完的大小肠送进厨房,猪肝只是稍稍清洗就好了,猪腿因为是扒皮后的,只冲了两遍,也拎到了厨房。
“雨柔,你帮我灌血肠!”
王雨柔笑着过来,接过扎上一头的小肠,
林北辰端起王雨柔已经调制好的血馅,
里面有绿豆大小的猪板油小丁、 ?葱末、姜末、蒜末?、花椒水,?盐?、面粉水?。
“北辰,要不要去借一下漏斗?”
林北辰拿起碗,开始舀血馅,“不用,你还不知道我的准确度吗?”
林北辰将碗中的血馅慢慢的倒进小肠肠衣,一滴都没有洒落,随着一碗碗的灌入,王雨柔笑道:“北辰,你比卖油翁还厉害!”
“那是,我可是养由基再世!”林北辰一点也不谦虚。
惹得王雨柔娇笑,手抖得厉害,血馅洒落了一盆子,“喔,对不起,北辰,我实在是忍不住了!”
二人灌完之后,开始用线扎紧分段。
冷水下锅!?
小火炖煮,随着血馅凝固,
取出来用针在肠体各个鼓起处快速轻扎小孔?,排气减压,防止爆裂。
“北辰,血肠已经定型了,是放在肉锅里和肉一起炖,还是上屉蒸?”王雨柔毕竟不是北方人,不知道吃血肠的禁忌!
林北辰调笑着点了点王雨柔的鼻子,
“血肠蒸煮时间长了会很难吃,但是现在的血肠还没有熟!
以后我们炖酸菜吃,
爱国叔家有很多酸菜,
到时候我们要一些酸菜,做汆白肉,加入血肠,非常的美味!”
王雨柔清洗著攒了好些日子的土豆,又抓出两把秋天晒好的榛蘑和一把宽粉条,用温水慢慢泡发。
冬日的阳光透过糊窗的棉纸,吝啬地洒进些许暖意,却远不及灶膛里跳跃的火光来得直接。
王雨柔衣袖挽到小臂,露出纤细却有力的手腕,正熟练地将洗好的土豆切成滚刀块。
林北辰将处理干净的肉和大肠下水开煮,
灶下的木柴火很硬,正是大火熊熊燃烧,林北辰抽出一个燃烧的木柴开始烧烫没有扒皮的猪头,腥臭的气味在屋子里蔓延开来。
王雨柔嘴角却弯起柔和的弧度:“水快开了,我先把肉焯一下。”
“嗯。”林北辰应着,
王雨柔将锅里的猪肉,从翻滚的开水锅中捞出,锅里的水倒掉。
“北辰,我不会炖肉,你来做!”
“好,你也要学一学,以后我家要经常吃肉!”林北辰随意的说道。
王雨柔认真的点着头,仔细观察丈夫的做饭步骤。
此时,大铁锅里剩下的水珠早已烧干,开始冒起了蓝烟!
林北辰舀了一大勺猪油倒入锅中,“刺啦——!”
猪油遇到热锅后瞬间爆燃,
林北辰抓一把切碎的葱花、大蒜、干辣椒,野花椒和几片老姜扔进去,
再次“刺啦”一声,
霸道的辛香瞬间被激发出来。
林北辰适时将焯好水的肉块倒进锅里,
快速翻炒,
肉块表面迅速泛起焦黄,
油脂被逼出,混合著香料的味道,浓烈而质朴的肉香立刻充满了小小的灶房。
王雨柔细心地记着这些步骤、火候掌控、时间节点,
十分钟后,林北辰放入大酱、酱油、料酒,开始炝锅,
翻炒均匀,让每一块肉和土豆都裹上酱色。
浓郁的酱香爆满整个屋子!
“真香。”林北辰深吸一口气,笑道,“至少要一小时的时间,才能炖熟!”
林北辰又加入炉子上烧的热水,盖上了锅盖。
“北辰,什么时间放土豆、粉条、干蘑菇?”王雨柔笑着问道。
“一小时后,肉炖熟了,先放蘑菇、粉条,五分钟后,再放土豆块,十五分钟后就可以出锅!”
林北辰蹲在灶膛前,看着火继续收拾猪头!
锅里渐渐传来“咕嘟咕嘟”的轻响,
那是汤汁在缓缓翻滚,
水蒸气带着越发浓郁的酱香、肉香,从锅盖缝隙袅袅升起,在房梁间萦绕,又扑在冰冷的窗户上,凝成一层细密的水雾,将外面银装素裹的世界隔得模糊而遥远。
猪头很难收拾,等林北辰收拾完,清洗拆卸后,放到盆子里存放著。
此时,大锅里的猪肉已经炖熟了,林北辰捞出来一块瘦肉,夹给王雨柔,“你尝一尝,肉熟了没有,还有咸淡是不是合适?”
林北辰笑着说道:“这种猪肉也就这样了,这猪至少五年了,根本炖不烂,可以放蘑菇、粉条了”
泡发的榛蘑和宽粉也被加了进去。
榛蘑吸饱了汤汁,变得肥厚滑嫩,带着山野的独特香气;
宽粉则渐渐透明软糯,裹满了浓稠的酱汁。
五分钟后,又放入了土豆,此时大灶的柴火已经接近熄灭,但是已经不用添火了!
时间在温暖的等待中缓缓流淌。
两人话不多,偶尔交换一个眼神,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和安宁,在这肉香弥漫的小屋里静静流淌。
土豆也熟了,王雨柔掀开锅盖。
刹那间,更加汹涌澎湃的香气扑面而来!
酱色的汤汁已经收得浓稠油亮,
紧紧包裹着每一块颤巍巍、酥烂入味的野猪肉,
土豆边缘融化在汤汁里,粉条晶莹剔透,榛蘑朵朵饱满。
她用筷子戳了戳一块背腿肉,轻松穿透。
“好了。”她眉眼弯弯。
林北辰早已摆好了炕桌,两只饭碗,两双筷子,并盛上玉米干饭。
王雨柔盛了满满一大盆,野猪肉、土豆、粉条、蘑菇堆得冒尖,
酱红油润,热气腾腾,放在林北辰面前。
两人相对坐在炕桌两边。
窗外是腊月寒冬,屋内暖意如春,肉香四溢。
“吃饭。”
林北辰夹起一块连肥带瘦、颤巍巍的野猪肉,
吹了吹,却没有自己先吃,
而是自然而然地放进了王雨柔的碗里。
“这块好,你多吃点。”
王雨柔看着碗里那块油亮酥烂的肉,心里像被这灶火烘过一样暖。
她也夹起一块裹满汤汁、炖得粉糯的土豆,
放到林北辰碗中:“你也是,辛苦一天了。”
相视一笑,无需多言。
两人各自捧起碗,就著这简单却丰盛无比的一锅炖菜,大口吃了起来。
野猪肉炖得极其到位,肥而不腻,瘦而不柴,独特的野味在酱料的调和下变得醇厚浓郁,入口即化。
土豆吸饱了肉汤的精华,粉糯香甜。
宽粉滑溜爽口,榛蘑嚼劲十足,带着山林的气息。
每一口都是扎实的满足感,从舌尖暖到胃里,再弥漫到四肢百骸,驱散了所有的寒气与疲惫。
他们吃得鼻尖微微冒汗,额头发亮,偶尔因为烫而小小地吸一口气,然后又迫不及待地吃下一口。
简单的食物,美味丰盛,在这个年代平常人家根本吃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