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想说话,习钰已经气呼呼地走上前,双手叉腰:“刚才你说的俞瑜是谁?”
你管得着吗你?
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脑子里闪过杜林的话:别因为一个女人,去伤害另一个爱你的人。
“一个好心收留我的房东。”我说,“也是我的债主。”
“债主?”习钰挑眉,“什么意思?”
“就字面意思,我欠她钱。”
习钰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凑近,趴在我胸前用力嗅了嗅。
她抬起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是个女的吧?而且是个美女。”
“你属狗的?这都能闻出来?”
“ck的永恒紫罗兰,”习钰语气笃定,“这香水不便宜,一瓶得两千多,而且调性偏成熟知性,一般是职场上有钱有品的女人才会用。”
我低头闻了闻自己衣领。
还真有股很淡的香味,是俞瑜身上的。
住她家这些天,衣服都是晾在同一个晾衣架上,估计沾上了。
女人在香味上的敏感度,真是让人头皮发麻。
电影《闻香识女人》不是瞎拍啊。
果然,艺术来源于生活。
“是女的又怎么样?”我移开视线,“跟你有关系吗?”
“你跟她什么关系?”
“能有什么关系?”我有点烦了,“我说了,房东和租客,债主和欠债的。
“那我去你那儿住。”习钰立刻说。
“你去我那儿住像什么话?”我皱眉,“我又不是你男朋友。”
“那你住另一个女人家里,”习钰立刻反问,“你们又算什么关系?”
我被她怼得一时语塞。
确实,我和俞瑜现在这关系,说不清道不明。
说是房东和房客吧,但她没收我房租,天天让我白吃白住,完全就是包养我。
说是朋友吧哪有朋友天天互相骂“无赖”“去死”的?
她伸手抓住我的胳膊,声音里带着恳求:“顾嘉,你就不能放过自己吗?”
“什么?”
“我知道你因为艾楠的事,心里难受。”习钰看着我,眼圈开始泛红,“可你不能一直这样啊。艾楠是艾楠,我是我,你为什么就不能试着接受我呢?”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曾经在大学里迷倒过无数男生的眼睛,此刻正含着泪,闪闪发亮。
要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可我心里清楚,这不是心动,只是一种本能的反应。
就像看到一朵漂亮的花,你会多看两眼,但不会想把它摘回家。幻想姬 罪薪璋踕更欣哙
烟烧到了指尖,烫了我一下。
我赶紧把烟头摁灭在旁边的花盆里。
“习钰,”我叹了口气,“算我求你了行不行?那天晚上就当是一场梦。梦醒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成吗?”
习钰的眼睛瞬间红了。
她咬著嘴唇,睫毛颤抖著,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就滚了下来。
“顾嘉,你个混蛋!”她哽咽著,声音发抖,“玩了我一夜,现在提起裤子不认人!你信不信信不信我死给你看!”
我头都大了。
这眼泪怎么说来就来?比自来水开关还利索。
“我没说不认啊,”我赶紧解释,“我不是给你留钱了吗?”
这话一出口,我就知道坏了。
果然,习钰哭得更凶了,双手用力捶打我的胸口,虽然不疼,但架势吓人。
“钱?顾嘉!你王八蛋!你把我当什么了?!出来卖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抓住她的手,心里乱成一团麻。
此刻,我巴不得她是出来卖的。
放杭州,跟这么个极品模特睡一夜,没个万把块是下不来,还是七次,简直血赚。
而且睡完还不用负责。
哪像现在,睡完哭哭啼啼跑来要负责。
“习钰,你冷静点。”
“顾嘉!”习钰挣开我的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你为什么为什么不接受我?难道就是因为艾楠?!”
我沉默了几秒,点点头:“有一部分是。”
其实,我想说,艾楠只占一半,另一部分是因为我压根就不喜欢你。
大学时就没喜欢上,现在更不可能。
在我眼里,你就是那种爱玩、爱闹、不够成熟稳重的姑娘。
还有她那职业——模特。
杭州那边我接触过不少模特。
拍宣传片的时候,一个个清纯得跟小白花似的,一口一个“顾总好”。
可私下里呢?
组局,泡吧,换男友比换衣服还快,玩得那叫一个花。
有些模特甚至赤裸裸勾引我。
现在我看着习钰,很难不把她和杭州那些模特联系起来。
重逢第一晚就把我灌醉带回家,一夜七次——这得是多饥渴,或者多熟练?
现在睡了一夜,就说爱我?
这爱来得也太廉价了。
或许在她眼里,任何能跟她酣畅淋漓睡上一夜的男人,都值得一句“我爱你”。
这种“爱”,我实在不敢信。
在我眼里,一夜情就是约炮,是不给钱的嫖娼,跟爱情八竿子打不著。
也许她根本不爱我。
爱的只是我那晚不知疲倦、能折腾她七次的身体素质。
她对我到底是什么感情,我说不清。
但我知道,我和她是同一类人——都是在这操蛋的世界里,找不着北的迷路人。
我想在这吵得要死的世界里,找个安静角落,把我那颗迷茫又疲惫的灵魂暂时寄存一下。
而她,是在这花花绿绿的世界里,寻找一份她想象中的、纯洁无瑕的爱情。
两个灵魂都躁动不安、吵吵嚷嚷的人,怎么可能在一起?
根本不合适。
但这些话,我没办法说出口。
太伤人了。
就在我脑子里一团乱,琢磨著该怎么把拒绝说得委婉点时,习钰忽然扑进我怀里,双手紧紧环住我的腰,把脸贴在我胸膛上。
“顾嘉,我知道你在杭州受了伤,才躲到重庆来的。”
“没关系,我会陪着你,慢慢抚平你的伤口”
她的声音太温柔了。
温柔得让我有一瞬间的恍惚——她是不是真的爱我?
可就在我愣神的这一秒,她忽然踮起脚尖。
嘴唇轻轻贴了上来。
很轻,很快。
像羽毛拂过。
我整个人僵住了。
习钰退开一点,双手依旧环着我的腰,仰著脸看我,眼睛里还噙著泪:“顾嘉,我会让你知道,我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