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间那令人窒息的无上威压隨之散去,阳光重新洒落,但每个人心头的沉重感却丝毫未减。
特別是瞿山部的瞿上等人,中夏人皇之命距离他就太远了,反而是此刻的柏灌王,是真的可以一言而决定他们部族生死。
他们也並不是杞人忧天,等到巫史离去之后,柏灌王心中的杀意彻底不再掩饰。
什么人皇敕令,在真切感受到了鱼鳧部浓浓威胁的他看来,都是可以將事情坐实之后,再与中夏勾兑的。
“柏灌王!你要做什么?难道你想违抗中夏人皇之令吗?”鱼鳧王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对方心態的变化,连忙戒备高喝道。
“做什么?鱼鳧霆別以为中夏人皇册封了你,你就是真正的王了,西南之地的王只有我一个!”柏灌王阴惻惻的笑道,“等我解决了你们,扫清一切,到时候即便是中夏人皇也不能降罪於我。”
“疯了,你是真的疯了!”
“我疯了?如果不是你们这一个个的忤逆本王,哪里会有这么多事!”天地间的灵性与气机被被柏灌王彻底搅动,“你们乖乖臣服不好吗?想要跳反给我死来!!!”
就在柏灌王再次爆发,不惜代价也要抹平瞿山部与鱼鳧人马,鱼鳧王拼命抵抗之时。
一声冷哼,突然从高空传来。
这有些熟悉的声音让两位王者同时身体一震,齐齐望向高空,看著之前黄龙消失的地方。
那里,一缕还未消散的金光突然开始收缩。
一道浩瀚威严,仿佛承载著整个大荒秩序与礼法的无上意念,如同天宪般同时降临在下方所有人的心神之中:
“柏灌王,鱼鳧霆。尔等身为一方之主,不思抵御外侮,安定疆域,反躬耕於內斗,致使西南灵机紊乱,煞气冲霄,余一人敕命,汝等也敢违抗?”
这意念如同洪钟大吕,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化为一只大手朝著二人盖压而下。
“不!!”
“夏皇,臣知罪了!”
“人皇,小王只是在制止柏灌王,小王”
金光大手猛的拍下,柏灌王与鱼鳧王两人此刻只得同时抵挡,並且不断告罪。
可即便是他们联手,也根本挡不住这一道金光大手,几乎是瞬间,柏灌王就被直接拍入了地底。
而鱼鳧王的说辞似乎夏皇接受了,他只觉得身体一松,而后金光直接穿体而过。
“哼,小惩大诫,暂封汝二人神意一年,三年后汝等皆赴夏都阳城,参与祭天大典,陈情告罪,不得有误!”
语毕,金光散去。
鱼鳧王连忙躬身:“恭送夏皇!”
而等到一切消失之后,瞿上等普通人』才堪堪抬起头,见到这金光消散的画面。
柏灌王也终於没有了金光大手的压制,挣扎著从地底爬了出来。
此刻他狼狈无比,哪里还有之前欲要屠灭瞿山的气概,而且眼神阴沉,冷冷的扫过眾人,似乎要將他们的容貌都记载心中。
见到他狼狈样子的人,不管是谁,都必须要依次清理!
只有熟悉他的枯禪老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居然又恰好昏迷』了过去。
当然柏灌王此刻也不敢再像之前那样无所顾忌了,天知道夏皇还在不在,此刻他与鱼鳧王的神意都被封印,实力大损。
战场上一时间直接陷入了诡异的沉静。
而瞿上著搀扶著自己的父母站起,然后看著金光远去的方向眸光闪烁。
“夏皇,他就是中原华夏的人皇,也就是如今大荒名义上的共主姒皋?”
“姒皋好像是歷史上夏朝的倒数第三个君主”
不过按照正统的称呼方式,他应该更准確的被称呼为夏后皋。
夏朝的君主,都是姒姓,夏后氏。
而且不止如此,瞿上其实早在很久之前在察觉到歷史相似的时候就了解过,如今大荒的习惯和歷史上的习惯也很相似。
夏朝的君主都是生前称后,死后称帝。
所以这个夏后皋的称呼属实是精准的不能再精准了。
不过瞿上很快就將这些思绪都拋诸脑后,比起这些暂时不重要的东西,如何面对接下来的柏灌王,才是他们瞿山部最重要的事情。
不止瞿上,瞿山和何姜在真正见识到柏灌王的实力和之前的態度后,也非常紧张。
特別是瞿山,他心中是真的很有悔意。
早知道就不应该同意这个时候反叛柏灌了,不过说什么后悔都晚了,瞿山心中也已经决定,不论如何必须要保住妻儿,就算是牺牲自己也无所谓。
而瞿上的想法其实和瞿山差不多,当然不到绝路之时,他是不会想著不做任何反抗就自动放弃的,更多的还是想著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让鱼鳧部保下父母。
“阿父、阿母”瞿上抓住瞿山与何姜的手,充满歉意的看了他们一眼,心中做出了最坏的打算,“若是实在不行,那就將自己的灵魂中的秘密”
可做出这样的打算,几乎让瞿上心在滴血。
同时他也再一次后悔自己当初因为武断而做出的判断,若是再来一次,他肯定不会再这么做。
果然,苟住,慢慢发育才是他这样的人的最好选择。
在没有了解清楚这个世界就果断冒头,实在不是太明智,可是这也是马后炮而已,而且以瞿上的性格,天生就不適合走苟道,刚猛精进才是他的风格。
就在瞿上等人心中取捨之时,柏灌王和鱼鳧霆的脸色也都无比凝重。
特別是亲身体验了夏皇实力和威势的他们,夏皇虽远在中原,但其威势居然可以藉助特殊手段笼罩整个大荒,真不愧是名义上的天下共主。
“居然间隔数十万里,也能仅凭一道金光镇压我等,这样的实力”柏灌王与鱼鳧王两人心有戚戚。
不过比起柏灌王,鱼鳧王心中还是要轻鬆一些。
有了人皇敕令这柄悬顶之剑,柏灌王纵然恨意滔天,此刻也不敢再明目张胆地继续出手覆灭瞿山部了吧?
但柏灌王岂能甘心?
他冰冷的目光如同毒蛇般扫过瞿山部眾人,扫过鱼鳧梟、扫过瞿上,又看向鱼鳧霆,眼中闪过不甘与忌惮,最终冷哼一声,压下滔天杀意。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好!好一个皇命!鱼鳧王,恭喜啊!既然如此,本王便给夏皇一个面子,瞿山部可存!”
此言一出,鱼鳧霆和下方的瞿山部眾人,以及瞿上都心中一缓。
但还未等瞿上高兴一秒,他话锋一转:“夏皇有旨,本王定然遵守,可暂且饶尔等螻蚁一命!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鱼鳧霆,夏王旨意你可听清了?三年之內,我等皆要带领部族优秀人才前往夏都朝贡瞿上此子,以及你鱼鳧部,乃至西南所有部族,凡资质尚可的年轻子弟,必须一年內全部送往本王王城!”
“由本王亲自遴选』、教化』,到时通过廝杀,选出合適之人一同前往夏都朝贡!若敢违抗,若少一人,或途中再出差池哼,休怪本王届时踏平尔等部落,鸡犬不留!”
“到时,即便是夏皇,也怪不得我管教下属部族!”
这依旧是赤裸裸的阳谋,要將各部落的未来牢牢掌控在手,更是將瞿上这样瞿山部的未来置於眼皮底下,到时候是死是活都方便拿捏。
鱼鳧王脸色难看,正要据理力爭,柏灌王却勃然大怒。
“此乃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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