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灌王的命令没有避著任何人,下方所有人都听到了他的王令。
何姜与瞿山更是面色惨白。
柏灌王毫不掩饰的恶意,无一不在说明,瞿上若是前往王城,无异於羊入虎口!
他们想要为自己的儿子爭辩一二,或者是换人替代,但还未出口,便直接被鱼鳧霆伸手制止。
“柏灌王,我同意你亲自遴选』、教化』的说法,但必须要合理!”
“哦?”自觉已经彻底掌握了主动权的柏灌王脸上带著一丝嘲讽,“鱼鳧王有何指教?”
“我也是夏皇朝贡的点名之人,这样的事情我也必须参与,不然我可以独自带鱼鳧和瞿山部族的人前往!”
“你!”
“柏灌王,我鱼鳧部愿意在这件事情上以你为主,免得到时候前往夏都,因为不合让其他族群嘲笑我西南之地。”
“果真?”
“当然,只要合理,不恶意打击即可。”
“就为了这么一个小部落,这个小鬼?”
鱼鳧霆笑了笑,他突然想起鳧礁巫祝的话,作为从小跟隨鳧礁巫祝长大的他,对於巫祝的话和判断,他从不怀疑:“柏灌王,你不懂!”
“呵”柏灌王嗤笑一声,正要继续说些什么,他对於敌人看重的东西和人,只要得不到,即便是毁掉也不会给对方留下。
情愿双输,也好过让对方贏!
这便是柏灌王一直以来的行为准则。
就在这时,瞿上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因借力消退而带来的剧烈虚弱感和浑身伤痛,踏步上前,声音清晰而坚定地响起:
“柏灌王!此事皆因我而起,既然您已下达王令,西南诸部理应遵从,作为您刚刚亲自遴选的对象,我瞿上,愿前往王城,甚至前往夏都!但请王上信守承诺,不再为难我瞿山部!”
柏灌王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讥誚:“凭你也配与我谈条件?”
“不过,你倒有几分血性。”注意到鱼鳧霆的脸色,柏灌王心中似乎又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露出几分残忍。
“也罢,本王便允了你。不仅不为难瞿山部,看在你识趣』的份上…本王还要赏你们…”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仿佛在看一个蹦跳的玩具:“瞿山部周围五百里山林、田地、河流,本王便赏赐』给你们了!”
“你们一定要好好休养生息』,收拢』周边小部,莫要再惹是生非,丟了本王的脸面!”
“鱼鳧霆,我想这样的赏赐,你们鱼鳧部应该是不会参与的吧?”
柏灌王一脸冷笑,他此举看似大方,实则是將瞿山部置於风口浪尖。
周围五百里可不是无主之地,这当中必然涉及不止一个部落的利益,如此他金口一开,其他部落会怎么想?
瞿山部是去接收呢?还是不接收?
接收的话,瞿山部又陷入战爭,柏灌王若是偷偷的支持这些小部落,那么他又有了介入的理由。
但若是不接收,岂不是也给了抗命的藉口?
而且他还噎住了鱼鳧王,若是连这样的小部落事情他们都要插手,那么他插手也无可厚非。
再退一步,若是瞿山部真的成功接收了,那么等到他们实力强大了,那么有他不断掺沙子,瞿山部又该如何与鱼鳧部相处呢?
几乎是瞬息之间,柏灌王就思索出了这一在他看来无异於一计四雕的计策!
更是明目张胆地给鱼鳧王麾下塞入一个短时间不会出现太大问题,但未来就不好说的雷。
鱼鳧霆当然也能看出这其中的问题,但就像柏灌王想的那样,不管他们如何做,柏灌王都能接受,而他们不管帮助还是不帮助,都有可能出现问题。
而且也都直接將他们摘了出去,给了柏灌部更好的介入机会。
见到鱼鳧霆脸色变幻的样子,憋屈了很久的柏灌王终於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隨后他看向瞿山部酋长瞿山:“怎么,本王的恩赐,你不谢恩吗?”
瞿山的脸色也是不断变幻,他虽然一时间还没有完全想清楚,但也猜到了这绝对不是完全的好事情。
但这却是王令之下、增强部落的唯一机会,即便是裹著蜜的毒药,他也不得不吞!
他看了一眼儿子坚定的眼神,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瞿山部,领柏灌王命!”
“哼,算你识相!”柏灌王阴冷一笑,黑光一卷,裹起地上柏灌獠的无头尸体以及柏灌玄、枯禪飞走,“柏灌部的士卒跟上!”
在柏灌王的命令下,剩下来的柏灌部士兵开始陆续撤离。
不多时,便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片死寂的战场。
剩余的瞿山部勇士和鱼鳧部的士卒都鬆了一口气,大战终於彻底结束。
瞿山部眾人也开始清理起战场,同时瞿上和瞿山也开始接待鱼鳧霆父子,並將他们引入部落之中。
鱼鳧霆分身对瞿山温言道:“瞿山酋长不必过於忧虑。此次柏灌退兵,短期內应不敢再犯,你可抓紧时间休养生息。”
是夜,鱼鳧部大军在瞿山部落外的安全地带扎营,並举行了一场盛大的篝火晚宴,既是庆贺胜利,也是为盟约庆贺。
篝火熊熊,灯笼高掛,酒肉香气瀰漫。
晚宴上,鱼鳧部战士与劫后余生的瞿山部族人载歌载舞,冲淡了战爭的阴霾,但瞿上等知道真正內情的人心中都明白。
和平只是暂时的,更大的风暴还在酝酿。
而在另一边,柏灌王则没有直接返回柏灌王城,而是在前往柏灌王城的必经之路上停了下来。
被柏灌王带走的柏灌玄则疑惑的问道:“父王,你最后给瞿山部如此赏赐,岂不是”
“哼,那也要他们吃的下去才是!”
“父王的意思?”
“你回去之后,立马安排人马前往瞿山部周围的这些部族,暗中帮助他们,让他们和瞿山部消耗,並允许他们可以瓜分瞿山。”
柏灌玄很聪明,毕竟是被柏灌王当成继承人培养的,他经过这样的提点,继续瞬间就明白了柏灌王的意思。
“我明白了,父王,到时候不管事態怎么发展,鱼鳧部参与与否,我们都是掌握主动权的”
“嗯,只要能保证那几个部落一直活著。”柏灌王点了点头,对於他能看透还是很满意的,“你先回去处理好该做的事物,然后挑选安排人吧!”
“是,父王,儿一个月內一定安排好这其中的一切。”
柏灌玄没有二话,直接朝著王城飞去,他没有询问父王为什么要停留在这里,也没有询问其他的任何东西。
等到柏灌玄离开之后,柏灌王再踹了一脚被他带走的老嫗:“滚起来,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话音刚落,一直昏死,无比悽惨的老嫗便直接爬了起来,跪在柏灌王脚边:“大王,是老身无能”
“好了,我不需要你的解释,去,在这里布置一个巫阵,那些退下来的残兵就快要来到这里了。”
老嫗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大王的意思是?”
“嗯?”柏灌王恶狠狠的看著老嫗,“若不是看在你是大荒少有的秘言士份上,质疑本王你就该死了!”
“老身有罪!”
“柏灌不需要打败仗的士卒,他们的灵魂归你了!”
“是,谢大王恩赐!”
又过了两天时间,退下来的柏灌士卒来到了这处峡谷通道,然后璀璨的血光和连续的惨叫之后,一切都平息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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