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警司办公室,宽大、肃穆,透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墙上掛著港督授勋的照片,红木办公桌上文件堆积如山,国旗与区旗肃立两侧。
关耀祖坐在宽大的皮质座椅上,满脸疲惫。
他刚结束一个关於近期社团活动异常活跃的內部简报会,太阳穴还在隱隱作痛。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薄薄的档案上。
档案標籤写著:曙光资本。
下面只有寥寥几行字:法人代表周苏背景清白,无社团联繫,註册资金五百万港幣,经营范围:国际贸易、投资諮询。
註册地址:中环环球贸易中心18楼。
简单,乾净,甚至有些过於乾净了。
但就是这样一家看似普通的新公司,却让他这个掌管有组织罪案及三合会调查科(o记)的总警司,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
一切,都因为那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他儿子——关祖。
桌上的內部电话响了起来,是他派去低调调查的心腹手下。
“关sir,查过了。曙光资本的资金来源复杂,主要通过几个海外帐户注入,初步追踪显示与开曼群岛的一家贸易公司有关,再往下查阻力很大,需要国际协作。
他们近期收购了三家小型贸易和諮询公司,手续合法,价格公允,看不出问题。
“公司人员很少,除了那个叫周苏的法人,主要是一个叫梁迈斯的年轻人在负责技术,另外两个青年,刘天和火爆,行为记录有些边缘,但无案底。
他们深居简出,没有与任何已知社团人物有公开接触。”
手下顿了顿,语气有些迟疑:“但是关sir,前两天,洪兴一个叫山鸡的四九仔,带人去了一趟环球贸易中心,据大厦保安说,进去的时候很囂张,出来的时候却很狼狈,一句话没敢多说就跑了。
我们侧面了解了一下,好像是山鸡想去收保护费,被被阿祖用您的名头嚇退了。”
关耀祖的眉头瞬间锁紧。
用他的名头?
这混帐小子!
但紧接著,一丝更深的疑虑浮上心头。
以他对儿子那种偏激叛逆性格的了解,他应该最不屑於借用父亲的力量才对。
他更可能做的是掏出枪来和古惑仔火併,而不是冷静地抬出老子的名头嚇退对方。
这不像他。
“还有,”手下继续匯报,“我们监控韩琛的线报提到,韩琛一周前曾秘密会见一个年轻人,地点在尖沙咀的打冷馆。
虽然没拍到正面,但根据体型和穿著风格对比,高度疑似是阿祖。
会面时间很短,之后韩琛很快解决了一笔来自境外的资金麻烦。”
关耀祖的心猛地一沉。
韩琛!那是倪家倒台后,尖沙咀最危险的新兴势力之一,狡猾、狠毒,像条泥鰍一样难以抓住实质把柄。
阿祖怎么会和他扯上关係?
还涉及资金往来?
海外帐户、合法收购、嚇退洪兴、私会韩琛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拼凑出一个让他完全陌生的儿子形象。
不再是那个只会用爆炸和暴力来宣泄不满、追求毁灭的疯小子。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躲在合法商业外壳下,行事冷静、目的不明,甚至开始与最危险的江湖人物產生交集的陌生人。
他到底想干什么?
关耀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和无力。
作为父亲,他从未理解过这个儿子。
他给予他最好的物质条件,规划他走最稳妥的精英道路,换来的却是激烈的反抗和越来越出格的行为。 他一度以为这个儿子已经彻底废了,只会成为他职业生涯末尾的一个污点。
可现在,关祖似乎“改邪归正”了,开了公司,声称做“正行”。
但这反而让他更加不安。
这种转变太快,太彻底,透著一种不符合常理的诡异。
尤其是那份突如其来的冷静和深不可测,让他这个老警察的直觉疯狂预警。
他拿起手机,看著屏幕上那条关祖发来的简讯:【放心,我很安全,在做正行。】
这简讯此刻看来,更像是一种刻意的麻痹和嘲讽。
做正行?
和韩琛打交道叫做正行?
用海外不明资金收购公司叫做正行?
关耀祖脸色阴沉。
他绝不相信。
他拿起內部电话,接通了o记的负责人。
“给我盯紧尖沙咀韩琛的一切动向,特別是资金流动。
还有,中环那家『曙光资本』,列入次级观察名单,我要知道它所有的商业往来对象,特別是境外部分。”
“yes,sir!”
放下电话,关耀祖走到窗边,俯瞰著楼下纪律部队总部院子里进出的车辆和人员。
他是维护这座城市法治和秩序的总警司,他的职责是打击像韩琛这样的人。
而现在,他的儿子,却似乎正在一步步滑向那个黑暗的世界,而且是用一种他从未见过、更难以掌控的方式。
一种强烈的挫败感和愤怒涌上心头。
这个孽子!
难道非要把他一辈子的声誉和坚持都拖下水吗?
他拿起外套,决定亲自去一趟那个“曙光资本”。
他要去看看,那个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必须警告他,让他立刻停止这一切危险的游戏。
否则否则
关耀祖的目光变得锐利而冰冷。
否则,他不介意亲手將他抓回来。
…
环球贸易中心18楼,电梯门无声滑开。
总警司关耀祖迈步而出,肩章上的皇冠徽记在走廊灯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
他身后跟著两名穿著便服但身形挺拔、眼神锐利的下属,显然是o记的骨干。
走廊尽头的玻璃门上,“曙光资本”的铜牌崭新鋥亮。
门內前台空无一人,整个办公区显得异常安静,只有机器低沉的嗡鸣和隱约的键盘敲击声。
一名下属上前推开门。
办公区的景象映入眼帘。
与其说是一家新成立的投资公司,不如说更像一个高科技实验室与战情室的混合体。
巨大的显示屏占据了一整面墙,上面流动著错综复杂的全球金融市场数据流和k线图。
另一侧则是数台高性能伺服器,指示灯如繁星般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