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地面震动有可能是在施工,忍一忍就好。
一也有可能是地震,虽然在阿瓦隆不常见但是还是有的。
一总不至于是隔壁工厂的燃素炉心爆炸了吧。
一我超你说白金汉宫站起来了是什么鬼?
很快,众人纷纷晕晕的猜测变成了唯一的定论。于众目睽睽中,在天边火流星的映衬下,作为阿瓦隆王室标志的白金汉宫————站起来了!
轰!
拔地而起的巨响本该打碎整座城市中凡人的睡眠,让他们在惊慌中醒来—
但整座城市依旧安静,仿佛“凡俗”的那一面被深黯的面纱隐藏,隐入无伤无缺的黑夜中。
只有属于“超凡”的存在,才能在这片黑夜中自如活动。
在城市的边缘,星星点点的萤火虫如同入迷一般聚集,凝结成模糊的人型。
他脸上的表情淡漠,而脖子则诡异地伸长扭曲,好象被绳索以极大的力量拉扯过一般。
伴随着人影的出现,四周稀疏的树木之上。带有磷光的真菌一点一点浮现,诡异地生长为眼瞳的模样。四周存在的玻璃制品都在不同程度中变得模糊起雾,金属制成的镜子则开始莫名锈蚀,酿出奇诡的色彩。
一位货真价实的长生者,降临此处!
并没有堂而皇之地进入这座城市中,【烛】之长生者,隶属于【绳结姐妹会】,在特里丰威胁之下来打工的圣勒庇爵睁开双眼。
一般来说,在拥有了不朽的寿命,完全舍弃凡人之躯体,以截然不同的生命形态重生后,【长生者】在过去所受到的所有伤势都会被一并舍弃,根本不可能出现“先天残疾”、“不可治愈之伤”此类情况。
而受到如此严重,放在除了完全舍弃肉体的【烛】之长生者外的存在都是致命伤的伤势还无法根除,在理论上只有一种可能。
一他是在最终的晋升仪式之上,被人扼住脖子活生生勒毙的!
“啧,变态特里丰。当初以异端”的名义来杀我的时候态度不知道有多强硬,现在又以【三圣公司】的名义来重组已经分崩离析的【绳结姐妹会】————真不知道她想干吗。”
“无星无月亦无日————今晚是个坏天气啊。”
以闷闷的声音吐槽了两句,本该与特里丰有着血海深仇的圣勒庇爵只是伸长手臂挠了挠头,就投入了被委托的“工作”之中。
虽然凡人在超凡的战争中几乎无用,要利用也只能满足“合众”或是“集群”的意向,以军团的形式统合于高位超凡者麾下————或者更直接点,直接充当血包和耗材使用。
现在,圣勒庇爵在意的,就是后者的功能。
梦境是一座跳板—一操纵众人的梦境,以他们的灵魂为耗材。一位并无实际躯体的【烛】之长生者可以做到许多事情。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甚至能从梦界将本体完全降下,以“辉煌之躯”彰显自己的存在。
但此时,身为【烛】之长生者,原本对灵体操作驾轻就熟的圣勒庇爵————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碍。
在接触到伦敦城内看似平平无奇的夜幕时,他挥洒而出的万千“附眼”就在同一时刻失去了感应。比起以力量强行达成的“清除”,这更象是环境导致的“迷失”。
就连辉煌光明的【烛】之长生者,也无法照亮这一片蒙昧茫然,永世流亡又渴求回归的夜色。
“真是奇怪,数百万人的梦境好象都被某种力量屏蔽了,消融在了未知的障壁之中————有着黑夜的味道,是【漆黑亚麻】?可是我记得那位守密之司辰一向不爱管明面上的事,在律法代替司辰支撑世界之后则更是如此。”
“这座城市的阴影中一定有什么在发生————但当务之急,还是先会会我那位同行”。”
遭遇了在预想之外的诡异情况,本来就是被拉来打工的圣勒庇爵竟没有气恼或是惊异,态度反倒意外地平和,甚至——有点小高兴?
感知着自城市的另一端升起,同样和自己一样“不知所措”的【烛】之影响,他由萤火虫组成的模糊人形一阵闪铄,隐隐组成了【绳结姐妹会】的标志性徽记,但第三根纠缠的结扣已经被划去,取而代之的,是像征【瞳中之扉】的无眉眼瞳。
【真实姐妹会】,这就是圣勒庇爵所属的异端支派。也是他在飞升长生者的仪式中被勒死的根本原因。
作为【绳结姐妹会】所承认的圣人,曾经属于【双面利斧】支派的顶点,他竟然堂而皇之地弃绝了对于绳结三女神的信仰,转而投向了不存仁慈之神的怀抱。
虽然迫于戒律,特里丰在仪式上扼死了袖的肉身一但对于专精灵躯与明识的【烛】之长生者来说,那具终究腐朽的皮囊本就是碍眼之物。他当时的举动反而变相帮助了这位离经叛道的圣人,使其有了真正切割灵与肉,改换门庭,升华飞升的可能。
正因如此,他才会答应特里丰的请求,和昔日的同僚重新组合为【三圣公司】————但这并不代表着这位剑走偏锋的长生者就忠诚了。
昔日,【瞳中之扉】应允了他更光明的未来。于是他欣然接受,为此哪怕舍弃昔日一切积累,放弃生命也在所不惜。而如今,在历史开始下坠,连司辰也难以直接干涉现界的当下——————
袖的忠诚,只留给出价更高—一或是能胜利至最后的人。
而在此之前嘛————
有着成千上万凡人的梦境作为跳板,固然可以极大增强他的灵活性与力量,但同样的,对方也能将其利用。不同于其他能打得有来有回,但都不伤筋动骨的长生者。【烛】之长生者仅以灵体的形式存在,因此彼此之间的斗争更为凶险。
【星光之战】,这就是学者们称呼他们之间斗争的词语。带着满天繁星一般的灵体,两位【烛】之长生者会展开既是战争也是辩驳的崇高对局。而到了最后,胜者将升的更高,败者则将溶解。
—一都是出来讨生活的,玩什么命啊。能有纠缠摸鱼的机会,他就绝不掀底牌动真格!
带着熠熠星光组成的轨迹,圣勒庇爵身形溃散,化为更无形的存在,向着伦敦的方向前进。
去截击另一位刚刚降临的【烛】之长生者!
威斯敏斯特区,紧贴着白金汉宫的朗廷大酒店。
在隆隆的震动中,有着酒红色秀发的女人慵懒地自豪华大床上醒转,以一种对凡人来说“不可能”的动作伸了个懒腰。毫无顾忌地对着敞亮的落地窗俯身,展示着自己完美的身材。
表皮光滑,内里鲜红,四肢柔韧似绳索,器官密集如葡萄————这绝非人类,至少是正常人类该有的躯体。而是属于更崇高的存在,更贪婪之物的明证。
赫然是刚刚还在被圣勒庇爵嘀咕的【血】之长生者,圣特里丰!
身为现界最为顶尖的战力之一,没有合适的理由,除了事先约定好的“领地”外,她在任何地方被目击都会在神秘界引起轩然大波,甚至可能代表着一场宣战。更别提是被【奋进会】视为禁离的伦敦。
而真身出现于此地,且无哪怕是任何人员随行监视,这就只代表了一种可能。
她在【血】之准则上的造诣,已经抵达了能无视最高规格的超凡监控,潜入一个帝国最为腹心的地步!
自从由【无饕之杯】摩下闰转至【制花匠人】的花园中。这位长生者优雅,血腥而危险的食欲就开始逐步减退,转向了对于精神的操弄和把控。这固然大大削弱了袖作为力量之源的躯体,但有着足够的魅力与人脉后,就连吞噬也显得那么不知所谓与轻浮了起来。
所谓的优雅,就是不止肉体,连灵魂和价值,乃至于一切延伸而出的社会关系都要吃的一干二净————这才不负圣杯的教悔,这才对得起花匠的提携。
除非特里丰主动收敛自己的魅力,否则不分性别,不分年龄,在血腥的芳香中,就连混沌无智的异种也会沉沦。从肉体到灵魂都会被打上“魅惑”的印记。
自【孔雀之门】而出入,他已然自容纳世间一切欢愉【赤红教堂】回归,并且在昔日的老同僚那里收获了不少秘闻————还有一个秘而不宣的承诺。但纵使早有预料,现在夸张的情况依旧让这位处变不惊的长生者感到些许不安。
与【日落之门】相对的【拂晓之门】就在白金汉宫中。这一点他早已知晓。
现在以破晓前的蒙昧来庇护一切凡类的【黑夜之钥】,他亦有所预见————但那浸染了整个沦敦的昏黄阴影,便属于“不该在此”之物。
“太快了,太快了。比我预想的要更早,早的多————【制烛人】的显现不是那么轻易的事情,一定有什么力量在对他进行干涉,让他不得不做出反应。”
咬着红润的嘴唇,下意识舔舐自己流出来的芬芳血液,特里丰已经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蜡烛与火焰的纷争————为了太阳的计划,我必须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