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通关幽世,在森林里面对亡灵,还是利用了规则与亡灵本身的规则才勉强存活,並没有真正与之对抗。
行驶在乡村土路的地狱公交车,就和森林小屋的性质类似,属於暂时的活人安全区。
当然,小木屋要比地狱公交车安全许多,至少小木屋存在的本身没有死亡规则,死亡规则来源於柵栏外的亡灵。
而这辆地狱公交车本身就带了四种不同的死亡规则,触发一种就能瞬间將亡者或者活人杀死。
难以想像,公交车外,这正在祭奠某人死去的诡异乡村到底有多么恐怖。
“哥,灯又快熄灭了!”有乘客提醒李陌。
车厢顶灯熄灭,就意味著有人触发了死亡规则。
可站著的人都已经按照李陌说的那样,避免自己的影子被踩,为什么还会触发规则?
“所有人保持安静,这一次熄灯你们得自己扛,我无法帮到你们。主要原因是规则一,你们自己想办法。”
李陌的话越来越冰冷,完全失去了活人的情感色彩。
一种畸形的东西,正在渐渐取代他的人格与意识。
规则三排除,规则二没有触发,就只剩下规则一和规则四。
但规则四说抵达终点站需要按铃,李陌不认为在规则二触发前,会触发规则四,所以只剩下规则一:保持安静,请勿喧譁。
那么不出意外,这次触发死亡规则的,是所有刚才说话的人,包括他自己。
此时,摆在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一:使用亡语,消耗大量记忆,以及献祭自己的人格,来阻止车厢顶灯熄灭。
二:找出规则一里,隱藏的安全规则与真正的死亡规则。
保持安静,请勿喧譁
绝对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幽世的记忆从活人生前记忆扭曲而来,就像规则三不要长时间站立,避免拥挤是在说不能踩著別人的影子那样。
规则一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保持安静。
那扭曲的地方在哪里?什么概念,才算得上“安静”?
李陌目光开始疯狂扫视,弗西斯的感官捕捉快速捕捉所有信息,车厢內的任何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
“咔噠咔噠”
“咔噠咔噠”
“咔噠咔噠”
雨刷器来回摆动,十分有规律地拭去公交车挡风玻璃上的雨水。
有必要吗?
地狱公交车又不靠司机行驶,全靠扭曲的记忆自行驱动,雨水遮挡视线完全不会影响行驶。
等等,是谁打开的雨刷器?什么时候打开的?为什么打开?
三个问题陡然被甩在李陌面前,本是全然没有思路的问题,结合规则一与即將熄灭的车厢顶灯。
李陌望著窗外正在做白事的乡村街道,一切都联繫了起来。
不过仍然需要通过尝试来確定。
李陌在心底呢喃:但愿我的推断没错,如果错了,只能强行使用亡语带苏柔回到现实世界
可一旦做出这种选择,意味著自己的人格即將被取代,他已经过度使用了此时彼刻之人,现代人格的比重越发轻微。
弗西斯在反抗,拒绝自己再消耗他与珂雅的美好回忆。
李陌思考其他方案:直接离开呢? 不行
想像穿越两片幽世所需要的代价,他的人格不会有丝毫生还的可能。
即使推断没错,需要活人保持雨刮器的呼吸节奏,也需要有人来主动承担风险。
毕竟车厢顶灯马上就要熄灭,普通人可没有能在黑暗中看见雨刮器的视力。
奇怪的是,李陌並没有感到害怕,內心怀揣著的唯一情感,只有极其细微的遗憾。
“听我说,所有人立刻跟著雨刮器进行呼吸,节奏保持一致。”
“不要乱动,不准说话。”
李陌没有再压低声音,相反,他走到车厢最前面靠近前门的地方,声音洪亮地对所有人喊道。
眾人心领神会,保持缄默,全神贯注地盯著雨刮器。
雨刮器每次晃动的过程就是活人可以呼与吸的时间,又可以称作:死人的呼吸。
一种奇异又熟悉的感觉在李陌心头滋生,驱使他大胆地尝试脑海里浮现的想法。
牺牲只要有意义,谁作为代价都无所谓,包括他自己。
没多久,车厢內陷入黑暗。
眾人开始慌乱,呼吸节奏只能面前模仿先前的频率。
活人终究不是机械,时间一久,迟早会有人的呼吸节奏会错乱,然后触发死亡规则。
就在这时,一道光亮在公交车的最前方亮起——
李陌拿出手机对准公交车的挡风玻璃打开了手电筒,耀眼的白光照亮雨刮器,眾人得以继续保持节奏呼吸。
就在手机在黑暗中亮起的瞬间,一股极其不详与惊悚的视线,从无数个未知的角落投到李陌身上。
窗外,乡村街道上,店铺前面模糊的黑影轮廓僵硬地转动脑袋,像是齿轮一样发出“咯吱咯吱”的关节错位声。
这些亡灵最开始是背对著地狱公交车?
李陌心想,因为这些黑影只有脑袋转动,身体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满是活人的公交车居然没有店铺里的东西吸引它们?如果不是自己在黑暗中打开手电筒,这些亡灵甚至连回头看都不会看。
店铺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逃…牺牲我,逃”
亡语开始提示,说明团灭的契机来了。
一股极致的阴冷突然攀附到她的背后,隱隱有钻进大脑的跡象。
“在接下来的三分钟內,我不是人类,也不是亡灵,而是介於两者之间的特殊存在”
李陌发动亡语,將自己的身份进行改变。与此同时,珂雅千年等待的记忆正在快速流失,每过一秒都流失相当惊人的时间。如果一直保持这种状態,即使是千年的记忆也经不起消耗。
阴冷感没有消失,但也没有再前进。
规则在判定——
也许马上死掉,也许会苟延残喘。
结局是什么,他並不清楚。从第一次幽世起,就已经把生命悉数压进枪膛。
“珂雅”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李陌的状態越来越差,他开始捨不得消耗珂雅的记忆。
声音碎在车厢的冷风中,带著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