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血,将城墙豁口染成一片刺目的猩红。
沈听澜带着众人搬运石块,掌心里的伤口裂开又愈合,血珠混着泥土,在指尖凝成暗红的痂。白祈守在临时搭建的医疗棚里,帮着郎中给伤员包扎,指尖触到那些溃烂的伤口时,指尖止不住地发颤。
那个断腿的打铁青年疼得浑身抽搐,牙关咬得咯吱作响,额头上的冷汗浸透了裹头的布条。白祈攥着他的手,声音沙哑:“忍一忍,等城防修好,咱们就能打跑鬼子了。”
青年勉强扯出一个笑,刚要说话,就猛地咳了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嘴角溢出一丝血沫。
白祈的心猛地一沉。
这些伤员缺医少药,伤口感染的人越来越多,再这样下去,不等鬼子打过来,他们就要先垮了。还有修缮城墙的石料,也快见底了,后山的采石场太远,来回一趟要大半天,根本赶不及填补豁口。
他攥紧了拳,心口的疼一阵强过一阵。难道真的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这座城,这些人,一步步走向覆灭吗?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的机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宿主白祈,检测到当前世界危机值突破阈值,炮灰自救系统001,启动紧急援助程序。】
白祈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四周。
百姓们还在埋头苦干,沈听澜正扛着一块大石走过,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没有人能听到001的声音,只有他能。
【001?】白祈在心里急切地呼唤,【你终于醒了?】
昨夜梨园被烧,他身陷火海,系统为了护住他的性命,陷入了短暂的休眠。这几天,他像是失去了主心骨,此刻听到这熟悉的机械音,眼眶竟有些发热。
“先扫描物资!”白祈几乎是脱口而出。
【收到。扫描开始……扫描完成。检测到城西三里处的废弃药铺,存有大量治疗外伤、感染的草药;检测到城北山坳处,有一处天然石料矿,质地坚硬,可直接用于修缮城墙;检测到防空洞深处,存有一批……】
001的话还没说完,白祈已经猛地站起身,朝着沈听澜的方向跑去。
“听澜!”他跑得太急,牵动了身上的伤,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扬着声音喊道,“我知道哪里有草药,哪里有石料了!”
沈听澜闻声回头,看到他脸上的喜色,先是一愣,随即快步走过来,伸手扶住他:“慢点,别急。”
“城西三里的废弃药铺,有好多治外伤的草药!”白祈抓着他的胳膊,语速飞快,“还有城北的山坳,有个石料矿,石头又硬又多,正好用来补城墙的豁口!”
沈听澜皱起眉:“你怎么知道?”
白祈顿了顿,总不能说这是系统告诉他的。他只能含糊道:“我……我刚才迷迷糊糊的,好像看到了。反正你信我,准没错!”
沈听澜看着他眼底的光,沉默了一瞬,随即点头:“好,我信你。”
他当即安排人手,一部分跟着白祈去城西采草药,一部分跟着他去城北运石料。
而001的援助,远不止于此。
【宿主,日军侦察机将于一个时辰后再次来袭,飞行轨迹为东南方向,此次携带的炮弹数量为八枚,轰炸目标为城墙豁口及医疗棚。】
白祈心里一紧,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沈听澜。
沈听澜脸色凝重,当即下令,让修缮城墙的人提前在豁口处搭建防御工事,让医疗棚的人全部转移到防空洞深处。
一个时辰后,日军的侦察机果然如期而至。
机翼下的炮弹尖啸着落下,却精准地砸在了防御工事上,轰隆的爆炸声中,没有一个百姓受伤。
战机的飞行员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盘旋了两圈,却找不到任何可以轰炸的目标,只能气急败坏地离去。
百姓们爆发出一阵欢呼,看向白祈的眼神里,充满了敬佩与感激。
“白先生真是神仙托梦啊!”
“要不是白先生,咱们这次又要遭殃了!”
白祈笑了笑,心里却对001道了声谢。
【无需感谢,宿主。】001的声音依旧平淡,【炮灰自救系统的职责,是协助宿主完成任务,守护此方世界的生灵,亦是任务的一部分。】
【另外,宿主身上的隐性创伤已修复完毕,身体机能提升20。】
白祈只觉得浑身一轻,之前那种浑身酸痛、使不上劲的感觉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活动了一下手脚,甚至能扛起一块不算小的石头。
夕阳渐渐落下,夜色笼罩大地。
医疗棚里,郎中用采来的草药熬成药膏,给伤员们涂抹伤口。那些原本溃烂发炎的伤口,涂上药膏后,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起来。
打铁青年看着自己渐渐消肿的腿,激动得红了眼眶:“我这条腿,保住了!”
城北的石料源源不断地运过来,百姓们连夜赶工,城墙的豁口一点点被填补起来。
火光摇曳中,白祈和沈听澜并肩站在城墙之上,望着下方忙碌的身影,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峦。
“听澜,”白祈轻声道,“我们一定会赢的。”
沈听澜侧过头,看着他眼底的光,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心相贴,温暖而坚定。
“会的,”沈听澜的声音,温柔而有力,“一定会的。”
夜色深处,001的电子音,在白祈的脑海里轻轻响起。
【检测到宿主精神力提升,任务进度增加10。任务进度:35。】
微光汇聚,终将刺破黑暗。
这是系统的驰援,亦是人心的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