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府,后花园。
枫睿正锻炼身体,汗水顺着精壮的脊背滑落。
跟林雪瑶的那几场‘战斗’让他深刻意识到,这具身体虽然年轻,但底子太薄。
想要在这个世界“软饭硬吃”,没有一副铁打的腰子是万万不行的。
柳云萝本来正饶有兴致地在一旁嗑瓜子看戏,顺便对枫睿那逐渐成型的肌肉线条品头论足。
谁知宫里突然来了口谕,说是太后身子不适,宣长公主即刻进宫侍疾。
柳云萝虽然不舍,但也只能骂骂咧咧地换了宫装,火急火燎地走了。
偌大的长公主府,瞬间只剩下枫睿一人,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就在这时,那封带着泪痕的信送到了他手上。
看着信纸上那行歇斯底里的“我在林府等你”,枫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听歌?
呵,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
林雪瑶这女人他太了解了,所谓的听曲儿,不过是她放不下面子的遮羞布罢了。
她真正的目的,是想见他。
至于为什么想见?
或许是因为得知了于容婉报恩的真相,心里那点可笑的愧疚感作祟又或许是单纯被气昏了头,想找个发泄口。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枫睿都打算去。
一来,林府那张雕花大床确实睡得舒服,二来既然前妻都主动送上门了,不去白不去。
简单的冲了个凉水澡,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锦袍,枫睿趁著夜色,大摇大摆地出了长公主府。
再次踏入林府的大门,枫睿竟生出一丝恍若隔世的错觉。
明明才离开不到两天,但这熟悉的院落、回廊,此刻在他眼里却变得格外陌生。
仿佛这里不再是他的家,而是一个随时可以用来消遣的客栈。咸鱼墈书 追最芯章节
推开卧房的门。
一股幽冷的檀香扑面而来。
林雪瑶正坐在窗边的软塌上,手里捏著一杯早已凉透的茶。
她换衣服了。
一个时辰前在竹林小筑,她穿的是一身素白罗裙,清冷得像朵不食人间烟火的白莲花。
而此刻,她竟然换上了一袭玄色的流云鲛纱长裙。
原主的记忆疯狂攻击著枫睿的大脑——玄色薄纱是林雪瑶最喜欢的颜色,也是她极少在人前展示的一面,因为这颜色太压抑,也太妖冶。
在昏黄烛火的映照下,那肌肤白得晃眼。
枫睿呼吸猛地一滞,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妈的。
这女人今晚是吃错药了?
还是说她终于开窍了,打算用这招“美人计”来考验我的定力?
不得不承认,林雪瑶这双腿,简直就是造物主的恩赐。
枫睿的目光没有丝毫避讳,直勾勾地盯着那抹雪白,眼神大胆、赤裸,带着一股子侵略性极强的痞气。
林雪瑶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视线。
她知道他在看哪里。
若是换做以前,她早就一巴掌扇过去,骂他“登徒子”了。
可此刻,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惊艳和欲望,她心里非但没有厌恶,反而涌起一股莫名的窃喜和羞涩。
原来,他还是对自己有感觉的。
想起和离前夜的事 ,林雪瑶那张清冷的俏脸瞬间染上了一层胭脂般的红晕,心跳快得像擂鼓。
枫睿走过去,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坐在她身边。
两人的距离极近,大腿几乎贴在了一起。
林雪瑶身子微微一僵,却没有躲开,甚至在心底深处,隐隐期待着他能靠得更近一些。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把她自己吓了一跳。
林雪瑶,你在想什么?你可是林家大小姐,怎么能这么不知廉耻?
“这么急着找我,啥事儿?”枫睿打破了沉默,语气慵懒。
林雪瑶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转过头,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于容婉当年是为了报你的恩才进林家的事,你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
“哦,这事儿啊。”
枫睿往后一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漫不经心道:“我也忘了。”
“你是真忘了,还是怕告诉我之后,我会对你产生愧疚感?”
林雪瑶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看出一丝破绽。
枫睿嗤笑一声:“前妻,你想多了。”
“对我来说,那不过是举手之劳,早就是过去式了,提它干嘛?”
不重要?
他是怕自己知道了真相,会更加自责,更加难受吗?
林雪瑶只觉得心里酸涩得厉害,像是被人塞了一把青梅。
枫睿,他真的太傻了,也太好了。
“怎么不重要?”
林雪瑶声音有些更咽,“你要是早点告诉我,我也不会不会那么对你。”
“不会怎么对我?”
枫睿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会为了王云鹤跟我和离?还是不会把我扫地出门?”
这句反问,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扎在了林雪瑶的心窝子上。
是啊。
就算他说了,自己就会信吗?就会放弃王云鹤吗?
恐怕那时候的自己,只会觉得他在邀功,在撒谎吧。
林雪瑶垂下眼帘,不敢看他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急切地说道:“不管怎么说,是我亏欠了你。”
“我想补偿你。”
“补偿?”
枫睿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怎么补偿?给钱?我现在确实是个穷光蛋,还得靠长公主养著。”
“但是林雪瑶,你知道的,我在你这里想要的,从来都不是钱。”
林雪瑶身子一颤。
不是钱。
那他想要什么?
看着枫睿那灼热得仿佛要将她融化的眼神,林雪瑶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旖旎的画面。
难道他想要的,是我?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林雪瑶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慌乱地避开他的视线,结结巴巴道:
“我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要不我在朱雀大街给你置办一处三进的宅子吧,外加两个旺铺。”
枫睿差点笑出声。
这女人,还真是可爱得有些愚蠢。
不过,既然她喜欢装傻,那自己不介意陪她演一出“情深不寿”的大戏。
“嗯,宅子确实是个好东西。”
枫睿点了点头,一脸认真。
“你也知道,我现在被你踹了,净身出户,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只能寄人篱下住在长公主府。”
“虽然殿下对我不错,但那种吃软饭、看人脸色的日子,确实不好过。”
其实好过得要死。
每天除了吃香喝辣,就是跟那个妖精调情,除了腰有点酸,简直是神仙日子。
但这话不能说。
听到他说“寄人篱下”、“看人脸色”,林雪瑶的心瞬间揪成了一团。
巨大的愧疚感和心疼,让她眼眶瞬间红了。
“那你为什么不要?”
林雪瑶急了。
“我有钱!林家有的是钱!只要你点头,地契明天就能送到你手上!”
“为什么?”
枫睿突然收敛了笑意。
他缓缓凑近,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他看着林雪瑶那双慌乱的眸子,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令人心碎的落寞。
“林雪瑶,你前脚刚送了王云鹤一匹价值千金的汗血宝马,那是让他风风光光骑着去炫耀的。”
“现在,你又要送我一套宅子。”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用钱,就能买断我们之间所有的情分?就能买断你心里的那点愧疚?”
林雪瑶拼命摇头,眼泪夺眶而出:“不不是的!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不想让你受苦!”
“我知道你有钱,你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枫睿自嘲一笑,“虽然我们和离了,虽然你不要我了,但我还是不希望你为了我,再去花这冤枉钱。”
绝杀。
这简直是把刀子递给林雪瑶,让她自己往心口上捅。
明明被抛弃的人是他,明明受委屈的人是他,可他到现在,还在心疼她的钱?
还在为她着想?
林雪瑶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没关系的!一套宅子花不了多少钱!只要你肯收下,你要什么我都给!”
林雪瑶抓着他的袖子,卑微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枫睿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暗爽,面上却是一副痛苦至极的表情。
他轻轻拂开林雪瑶的手,站起身,背对着她,留给她一个萧瑟孤寂的背影。
“林雪瑶,求你了,别送我宅子。”
“为什么?”
林雪瑶哭着问,“那宅子真的很好,离林府也很近”
枫睿转过身,眼眶微红,目光深情而绝望地看着她,缓缓吐出一句足以让林雪瑶彻底崩溃的话:
“因为,宅子再好,若是没有喜欢的人一起住”
“于我而言,那不过是一座冰冷的囚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