迸裂的木屑连带著木质的大门,直接冲向了桌子。
抬腿间带动的气流,把上面的蜡烛灭了个一乾二净。
台阶处的掛著的灯把莫里亚蒂的影子拉得庞大,全然笼罩住了狭小的屋內。
他带著恰到好处的笑,环顾过周围的一圈,“贫穷的人、患病的人、营养不良的人这些人的灵魂值得你大费周章吗?”
“您可真是飢不择食呀,住在別墅区的陶德先生。”
小屋內飘动的烟尘逐渐止息,露出陶德阴沉沉的面孔。
斗篷人把木製大门一声不吭地拦下,又默不作声地把陶德的周边围了一圈。
“你是什么人?”
斗篷之下,陶德终於站了起来,阴森森的目光盯著他。
“嘘——”
莫里亚蒂挥了挥手指,“我有一个疑问,关於我说的『偶然的机会』,请问它具体是什么样的呢?”
“你是在什么地方发现的?是什么样的恶魔留存下来的?这位恶魔遗留的气息很强?还是你通过其他的肯定了它的价值?”
莫里亚蒂一个一个的疑问拋了出来,问到最后他的语调突然变得礼貌又恭敬,询问道:
“对了,陶德先生,请问您可以把斗篷拿下来吗?我特別、特別想看清楚您的表情。
“”
在莫里亚蒂拋出一个接一个的疑问后,陶德突然笑了,他的手摸上自己的兜帽,“当然可以了。”
他的手已经抚摸上帽檐,就要向后挪动——
莫里亚蒂的背后,突然窜出来一个矮小的脏兮兮身影,他似乎很清楚人们视线的死角在哪里。
顺著他的视线死角拎起手里的刀就要捅过去。
莫里亚蒂连回头都没有,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向后扭扯,另一只手已经放开了黑箱子。
他吃痛鬆开了手,小刀从指尖滑落,莫里亚蒂动作不停地挎住了他的胳膊,同时將他向下一压,直接按在了凹凸不平的墙壁上。
半空中的小刀这才要完全坠落到地上,莫里亚蒂的另一只手向下一勾,握住刀柄在手里转了个弯。
“噗呲——”
刀尖穿过肩膀直接把他钉在了墙上。
確认他动弹不得后,莫里亚蒂拍了拍黑箱子上的灰尘,眼神这才回到了陶德那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不变道:
“请继续。”
陶德被他夸张又迅速的动作惊讶到,尤其是他先前的注意力还在自己这里,甚至在反击过后还带著这股嘲讽又讥笑般的动作
他的目光落到了地上那颗金黄色的子弹上。
一颗平民干一年才能买下的黄色恶魔子弹就被他用来开门?
陶德的一双眼睛突然变得猩红,青筋宛如虬枝一样攀爬在脸上,他一把拉下兜帽,愤怒至极:
“杀了他!贵族、女王的看门狗!”
他咬牙切齿,“不用害怕受伤,神明会赐予我们生命和復甦”
这句话像是开启了某个按钮,黑斗篷感染者们眼里红光闪过,面色变得凶狠起来,最为明显正是莫里亚蒂旁边的。
原本还呻吟著的人突然变得面无表情起来,因为瘦削显得格外大的眼睛里,一条粗壮的深渊蠕虫顺著右眼调皮得游到左眼。
在大脑里来回游盪穿梭著。
一阵令人幻痛的黏腻磕碰声音过后,他从小刀处起来,鲜血在他脚下匯聚成了一小滩。 但很快的,伤口开始止血,血肉开始增长起来。
莫里亚蒂沉默在原地,他的手摸在下巴上,在这样紧张的气氛下,他还在思考著。
『为什么每个恶魔进攻前,都要来上那么一句,例如某个老年恶魔的异端、杂质,或是说现在这位的贵族与走狗。』
『甚至统一的,还要加点不用害怕,不用抗拒这类明摆著欺骗的词。』
他的瞟了一眼旁边的人。
喔,真的信了。
相信自己能復活和復甦的人,哪怕是看到了枪,內心里也不会有太多的恐慌和敬畏。
他们似乎干过很多这样类似的事情,和上一次的庄园聚会不同。
这些人从头髮里、裤管里、增高鞋里掏出各式各样的武器。
眼睛里的蠕虫在激烈地蠕动著,它们的嘴部扭成鼴鼠嘴的形状,束般的代替了瞳仁,睁著眼朝著莫里亚蒂望过来。
“唉。”
莫里亚蒂萎靡著嘆了口气,“明明好好聊一聊,大家都可以开心的。”
“为什么呢?为什么呀——”
下一秒,他突然对准衝过来的感染者,扣下了扳机。
“砰砰砰。”
子弹通过枪口,在昏暗的小房间里爆发出一阵一阵的亮光,穿梭过满地灰尘的房间,直接轰然砸在了他们的身上。
斗篷人前进的动作停滯了,深褐色的血渍迅速扩大,顺著他们本来就骯脏不堪的衣服滴落到地上。
嘭!
最前的一批倒在了地上,但很快他们血肉生长,子弹从褶皱的伤口处顶出去,他们又攀爬著起来。
只不过本来就沧桑衰老的容顏,又枯竭了不少。
愤怒系和欲望系的恶魔数量是最多的。
后者根据欲望不同,总是忽略肉体只重视心灵上的满足,这里的肉体並不指的是人类眼中的身体,而是更富有恶魔色彩的概念。
而愤怒系的就更加简单粗暴了。
他们总是追求著力量和战斗,不可避免的在“生命”这领域里倾注更多的渴求。
但很可惜,恶魔的本质是剥夺和转移。
生命的来源,不是来自其他人那不就是自己了吗?
再一次的踉蹌后,最前方的几人终於衝到了莫里亚蒂的面前。
他们的眼神希冀而虔诚,像是感动又像是沉湎,他们已经白髮苍苍、骨瘦如柴。
却又完全沉溺在幻想里,喃喃自语:
“神、神赐予我们新生”
“是的,诸位,”莫里亚蒂朝他们頷首,“神赐予你们新生,而我带给你们死亡。”
他的身影像是蜘蛛一样攀爬在台阶口处,阴影將他们笼罩。
声音暗哑,低语在他们耳畔。
“我是恶魔而你们是神的僕从,嘘——神来接你们了。”
莫里亚蒂从风衣里抽出另一柄长枪,对准了他们的脑袋,微笑了一下,“晚安。”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