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玄在集市中缓步穿行,目光掠过一个个摊位。
那些號称“功法秘籍”的玉简书册,多是《引气诀》、《培元功》之类的大路货。
残缺不全者有之,夸大其词者更多。
他面色平静,一一审视,心中自有衡量。
忽然,他脚步一顿。
角落处有个不起眼的摊位。
摊主是个落魄的中年散修,修为不过开脉。
摊上仅摆著几块黯淡矿石,两三枚古旧玉简。
许玄的目光,落在其中一枚灰白玉简上。
简上標註著“《长青功》残卷,可修至灵藏境”。
要价五块下品灵石。
这些表象,並无甚出奇。
真正让许玄停步的原因,是『地灵八方』再次微微颤动了一剎。
机缘!
许玄心念电转,猜测此物定然暗藏玄机。
他蹲下身,拾起那枚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內容確实残缺,仅存从开脉中期到灵藏初期的法门,且多处语焉不详。
不过核心功法路线尚算完整,属性中正平和,带著一股莫名生机。
细细体悟,竟与他自身灵根隱隱共鸣,十分契合。
远比那些寻常《引气诀》高明不少。
许玄指尖轻触玉简,看向摊主。
“道友。”
“这玉简残缺得厉害,五块灵石是否贵了些?”
许玄尝试问价。
那落魄散修闻言,脸上挤出几分苦笑:
那散修苦笑一声:
“老哥,不瞒你说,这玩意儿是我冒风险从一处古修洞府外围捡来的。
“虽说残缺了些,可確是古法传承,比现今流传的大路货强上不少。”
他搓了搓手,压低声音:
<
“四块灵石,真是最低价了。”
“再低,我还不如留著自己琢磨。”
古修洞府?
许玄目光微凝,心中念头急转。
他全部身家也不过十余块下品灵石。
若单论价值,四块灵石买一部残缺的灵藏功法,確实不智。
四块灵石买一部灵藏功法,自然不值得。
但自己来青苔集这么多回,『地灵八方』却是第一次產生感应。
机缘之事,玄妙难言,错过了这次,不知何时才能再遇到。
心念既定,许玄不再犹豫。
“罢了,这玉简我要了。”
他利落地数出四块泛著微光的灵石递过去,同时顺手从摊上拿起一叠空白符纸。
“这个,便算作添头吧。”
摊主见生意成交,也是喜笑顏开,连忙將灵石收起。
那叠不值钱的符纸就当送给了许玄,
交易既成,许玄又將剩余灵石仔细规划,採买了些製作符籙的基础材料。
上等硃砂、特製符笔…
另买了一本纸张泛黄却颇为详实的《符籙初解》。
他心中清楚。
以他如今的实力,就算炼製成丹,价值也很低。
而且炼丹耗时耗力,还有火耗,绝非上选。
反观制符,门槛稍低,更为灵活。
若能入门,成为一阶符师。
凭藉此技,足可在青木宗內站稳脚跟。
更何况,如今青木宗与玄剑门摩擦渐增,双方对各类战斗、辅助符籙的需求必然大增。
这潜在的商机,许玄早已窥见多时。
制符之道,正是他为自己规划的一条较为稳妥的修行之路。
將玉简与材料小心收好,许玄转身匯入人流,心中对后续之事,愈发清晰。
返回药园,许玄便闭门不出,潜心研读那捲《长青功》残卷。
玉简內容虽残缺不全,但他凭藉两世修行的阅歷,细细推敲。
竟也將缺失之处补全了大半,勉强將功法推演至炼气层次。
此功法气息中正醇和,讲究循序渐进,对灵根资质要求不高,更重水磨工夫。 灵根越强,修行自然越快。
即便资质平庸,只要勤修不輟,亦能稳步精进。
这正合许玄眼下处境。
他当机立断,搁置了粗浅的《青禾诀》,转修《长青功》。
初时运转周天,確有几分滯涩不畅。
但隨著修炼日深,体內灵力竟日渐充盈凝实,较之以往壮大了不少。
“这功法…果然有些门道。”
许玄心中暗惊。
同时,还有一种奇异感觉縈绕心头。
这功夫运转时的韵味,竟有几分前世在崑崙修行时的感觉。
莫非这古法,与崑崙也有渊源?
与此同时,他每晚都会挤出时间研读《符籙初解》。
手中有材料,他便立即尝试製作最简单的“清洁符”、“明光符”。
最开始的时候,失败率极高,符纸废了一张又一张。
但许玄心志坚韧,对此並不在意,只是不断总结失败经验。
等到手熟之后,加之『地灵八方』的运气加持。
让他在符道上的进展十分迅速。
不过数月光阴,他就已经可以勉强绘製出一阶灵符。
虽然品相低劣,纹路粗糙,但注入灵力后,確能生效。
“这些粗糙符纸经此绘製,成了一阶初级符籙,价值便可翻上百倍。”
许玄掂量著手中成符,心中门清。
在青苔集,这类基础辅助符籙算不得珍贵。
一打十二张,往往仅能换得两三枚下品灵石。
但若是攻击或防御类灵符,价格便截然不同。
一枚一阶下品的攻击符籙,就能值七八块灵石。
若是一阶上品,价值数十灵石亦不罕见。
掌握了基础制符之法,许玄手中便多了一条稳妥的灵石来路。
他並不急於求成,依旧每日修行《长青功》,练习制符,將根基打得愈发扎实。
前路漫漫,修则成矣。
就在许玄潜心修炼,学习符道的时候。
许家也在悄然发生变化。
许紫玉自得到这些玉简后,便视若珍宝,亦深知怀璧其罪的道理。
一切安排皆在隱秘中进行。
他选出的数名核心子弟,经过数年刻苦研习。
依照《灵脉手札》所载法门,暗中將许家集周边地域细细勘探了一遍。
竟真在集外河畔某处,探测到一条微弱的水属灵脉。
此水脉虽然细若游丝,远不足以支撑开宗立派。
但灵气浓度也远超寻常之地。
许家当即秘密將那片区域控制起来,开闢为新的家族药圃。
並將最重要的嫡系成员陆续迁至此地隱居修行。
另一边,《百草经注》中的丹方记载详实。
许紫玉下令家族中稍有资质的子弟,集中资源,从最简单的“辟穀丹”开始尝试炼製。
所需灵草材料,家族一概优先供给。
歷经三年不断失败与总结,真有数人成功掌握了炼製技巧。
虽成品品质低劣,十炉难成一炉,但已是极大的进步。
这意味著许家自此,除了灵植之术外。
又多了一项能在修行界安身立命的根本技艺。
目睹家族数年间的变化。
许紫玉对那位送出玉简的“王通”愈发好奇。
可对方身在青木宗,许家鞭长莫及,他不敢,也不知该如何主动联繫。
思虑再三。
许紫玉还是决定表达谢意,再稍作试探。
他再次亲赴百香谷。
此次特地备下了一批家族药圃出產的上好灵草,托张解送往青木宗。
名义上是答谢其平日对家族子弟的照拂。
而在其中一捆品相最佳的“水云草”內部,许紫玉以密文小心塞入了一封简讯。
信中简要说明了家族近况。
特別是因那些玉简所带来的改变,字里行间充满诚挚谢意。
末了,他措辞极为隱晦地询问。
赠礼之人是否另有指示,或者需要许家从旁协助的地方。
张解收了许紫玉额外奉上的一份厚礼,对此等顺水人情自是乐得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