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7天就是新学期开学了。
林榆打算在开学前再去一趟荒野，让林珊亲手了结与那两只赤尾巨鹰的旧怨。
由于巨鹰活动的局域，在荒野的外围。
以小队现在的实力，那里的魔兽已经构不成威胁。
但荒野太过广阔，往返至少需要一天，晚上要在那里休息。
再加之，荒野中活动的不仅是魔兽，还有各色猎荒小队。
人心难测。
在人烟稀少的荒野，为了一瓶药剂、一件装备杀人越货的事屡见不鲜。
所以，他觉得应该把空间帐篷的防护做到极致。
之前已经刻画了【神圣防护反击符阵】，还有【神圣魔导炮台符阵】和【光明巨人召唤符阵】。
三个天阶符阵叠加，才算得上真正的铜墙铁壁。
有了第一次成功的经验后，他对符阵结构的理解，深入了许多。
那些原本复杂到令人眼晕的符文组合，在他眼中渐渐呈现出内在的逻辑。
“按照这个进度，五天内应该能搞定这两个符阵。”林榆在心中估算着。
别墅客厅里，他站在中间的大空地上，目光落在面前摊开的两份复杂阵图。
林莜飘在他身侧，能量体微微波动，将推算出的能量回路优化方案，投射在半空中。
密密麻麻的数据流，与三维结构图交错闪铄，寻常人看一眼就会头晕目眩。
“开始吧。”林榆深吸一口气，将血液滴入碗中的清水里，开始临摹阵符图……
与此同时，一楼餐厅。
长桌上摆着几碟切好的水果，阳光通过窗户洒在光洁的桌面上。
林朵端坐在椅子上，腰背挺得笔直，神情严肃而专注。
她面前摆着一双木筷，旁边是一小碟苹果块。
林雪坐在她对面，红色眼眸平静无波。
她拿起自己的筷子，动作优雅地夹起一块苹果，放入口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发出半点多馀的声音。
“看清楚了吗？”林雪问。
林朵用力点头，橙色呆毛跟着晃动：“看清楚啦！”
她学着林雪的样子，伸手去拿筷子。
手指的摆放位置、虎口的弧度、食指与拇指的配合……
她记得主人和姐姐们都是这样拿的。
可是，她的手指有自己的想法。
要么是两根筷子，在她手里交叉成了“x”形，根本合不拢。
要么她好不容易摆对姿势，手腕一抖，筷子“啪嗒”掉在桌上。
好不容易，她成功夹起一块苹果，颤巍巍地举到半空——
结果苹果滑脱，滚到了地上。
“呜…”林朵看着地上沾了灰的苹果块，眼眸里泛起水光。
她弯腰去捡，额头“咚”地撞在桌沿——
每次都忘记这个，她撞了好几次了。
“好疼…”她捂着额头坐直身子，眼泪真的要掉下来了。
“噗哈哈——”旁边传来毫不掩饰的笑声。
“林雅姐姐……”林朵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好啦好啦，不笑你了。”林雅屁股一挤，坐到她旁边，“我教你嘛，很简单的！”
她握住林朵的手，调整手指的位置：“这根，用中指和食指固定，对…”
“这根，用拇指和食指控制，动的是这根…”
“看，夹起来了！”
在林雅的帮助下，林朵终于再次夹起一块苹果。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像举着定时炸弹一样谨慎。
慢慢地将苹果送到嘴边——
吃了进去！
“成功了！”林朵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眼眸里象有星星在闪铄，“林雅姐姐我成功了！”
“厉害厉害！”林雅笑着揉她的头。
林朵开心地晃着脑袋，呆毛得意地翘起。
她忍不住看向林雪，像等待表扬的小动物。
林雪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她站起身，走进厨房。
几秒后，她端出两个新碟子，放在林朵面前。
一盘是切成规整小方块的豆腐，看上去十分柔嫩，仿佛吹口气就会碎。
另一盘是圆滚滚的豌豆，每一颗都光滑无比，在碟子里滚来滚去。
林朵的笑容僵在脸上。
林雪坐下，重新拿起筷子，以同样的优雅姿势，夹起一块豆腐。
豆腐块在她的筷尖稳稳当当，略有变形，却没有破裂，平稳地送入她口中。
然后，她再次夹起一颗豌豆。
豌豆没有滚开，没有滑脱，像被磁石吸住般固定在筷尖。
林朵看着那两盘“终极挑战”，又看看自己手里不听使唤的筷子，小脸一点点垮下来。
“林雪姐姐…这、这太难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林雪看着她，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菜就多练。”
“可是…”
“想用筷子，就要练。”林雪的语气不容置疑，“主人和我们都是用筷子的。你想不一样？”
林朵咬着嘴唇，摇摇头。
她不想不一样。
先前她坐在餐桌旁，看着主人和姐姐们，用筷子夹菜吃，而自己只能用勺子。
虽然没人说什么，但她就是觉得，自己不一样。
她是锦鲤化形，是鱼。
鱼用不了筷子，天经地义。
可她不想永远只是“一条鱼”。
她想陪在主人身边，象一个真正的“家人”。
所以她要学。
哪怕很难，哪怕很笨。
林朵深吸一口气，重新握紧筷子，眼神变得坚定。
她小心翼翼地探向那盘豆腐——
豆腐碎了。
再试，又碎了。
至于豌豆？
也根本夹不起来，一碰就“溜走”。
一次，两次，十次…
豆腐在她筷下变成一堆碎渣，豌豆滚得满桌都是。
她的手指开始酸痛，手腕发僵，额头又撞了几次桌子。
委屈、挫败、自我怀疑……
种种情绪涌上来，眼框又红了。
林雅一开始还在旁边加油打气，后来渐渐沉默了。
她看着林朵倔强的侧脸，看着她明明想哭却强忍着的样子，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她想起自己刚化形的时候。
那时候她也是什么都不懂，用不好筷子，澡也洗不好。
是主人和林雪一点点地教她，才慢慢学会。
那时候她也觉得林雪太凶了。
可现在回头看，如果不是林雪那样逼着她，她现在大概还是用勺子吃饭。
“林朵妹妹…”林雅轻轻开口，“要不，先休息一下？”
林朵摇摇头，声音闷闷的：“我、我再试一次……”
她伸手去夹一颗滚到桌角的豌豆，身体前倾，没坐稳。
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了下去，“噗通”坐在地上。
这一下，终于把强忍的眼泪撞出来了。
“呜…哇——”林朵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哭出了声。
也不是撒娇，就是真的难过、委屈，觉得自己没用。
林雅慌了，连忙蹲下去哄：“别哭别哭，咱不练了！”
“用勺子多好，勺子才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
林朵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抽抽噎噎：“可、可是…主人用筷子…姐姐们也…”
“那又怎样！”林雅把她拉起来，用袖子胡乱擦她的脸，“你用勺子也不要紧，主人最喜欢你了！”
这话倒是真的。
林榆对林朵有种老父亲般的纵容。
总觉得她最小最呆，需要额外照顾。
可林朵听了，哭得更伤心了：“主人…主人是对我好…”
“可我、我不想总是被照顾…”
“我也想…也能做点什么…”
她想起自己还是锦鲤的时候，在【空间手环】中，那个巨大的水域里游弋。
周围是各种各样的魔兽鱼，它们都是“储备粮”，等待被卡兹它们食用。
每天都有不少同伴消失。
她在里面小心翼翼地游着，不敢抢食，不敢惹眼。
最大的愿望就是不要被注意到，多活一天是一天。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的一生就是这样了：
某天被捞出去，然后被娜迦战士撕成几块，生剥活吞。
直到那个伟岸的身影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