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主人，把她从水域里捞出来，放在桶里，喂她面包屑，用温暖的手指摸她的头。
然后，给她吃了那颗神奇的丹药。
化形为兽娘。
拥有了名字。
拥有了一个家。
她成了“林朵”，成了sss级职业“窃运魔神”，成了主人小队的一员。
这一切美好得象梦，她生怕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还在那个冰冷的水域里，周围是麻木等死的鱼。
所以她格外珍惜现在的一切。
她想变得有用，想帮上主人的忙。
可她太笨了。
当鱼的时候老是撞桶，化形了也记性不好，连筷子都用不好。
她好象，除了运气好一点，一无是处。
“我…我好没用…”林朵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林雅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她向来是乐天派，难过的事哭一场就忘了。
实在无法理解这种深沉的自我怀疑。
她求助地看向林雪。
林雪依旧面无表情地坐着，冷漠地看着哭泣的林朵。
沉默了几秒，才淡淡开口：“哭完了？”
林朵的哭声小了点，但还是没抬头。
“起来。”林雪说。
林朵不敢违抗，抽噎着站起来，脸上泪痕交错。
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
林雪也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她只是拿起林朵掉在地上的筷子，重新塞回她手里。
“握好。”
林朵下意识地握紧。
林雪绕到她身后，伸出双臂，从后面握住她的双手。
冰凉的手指，复盖在林朵温热的手背上，调整着她每一根手指的位置。
“手腕放松。”林雪的声音近在耳畔，显出难得的温柔，“筷子只是延伸…想着你要夹的东西，想着它在你筷尖的感觉…”
她握着林朵的手，缓缓探向那盘豆腐块。
林朵能感觉到，林雪手指传来的稳定力道。
她的心跳渐渐平复，呼吸放缓，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筷尖与那块脆弱豆腐的接触点上。
夹起。
抬起。
豆腐块颤巍巍地悬在半空，没有碎。
林朵屏住呼吸。
林雪松开手。
豆腐还在筷尖。
一秒，两秒，三秒…
林朵的手臂开始抖，但豆腐依然完好。
她慢慢地将豆腐送到自己嘴边，张开嘴——
吃了进去！
“成、成功了…”林朵喃喃道，眼眸里重新亮起光。
林雪后退一步，看着她：“记住刚才的感觉。”
林朵用力点头，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笑容却已经绽放。
她迫不及待地再次尝试，虽然动作依然生涩。
但这一次，她靠自己夹起来一块豆腐。
林雅在一旁鼓掌：“林朵妹妹真棒！”
林朵不好意思地笑了，看向林雪：“谢谢林雪姐姐…”
林雪没回应，只是坐回座位，继续吃自己的水果。
但林朵看见，她眼眸深处闪过一抹柔和。
“好了好了，练了这么久，休息一下！”林雅拉起林朵的手，“楼上有个pk游戏，可好玩了！我带你！”
林朵眼睛一亮：“游戏？”
“对呀，打架的！走走走！”
林雅兴冲冲地，把林朵拉到电竞娱乐室。
游戏是两方各自选一个角色，然后进行战斗。
画面绚丽，音效震撼。
林雅只是简单地，给林朵介绍了一下手柄如何操作。
然后让林朵选了之前林雪擅长的角色。
便直接开始了游戏。
林朵手忙脚乱地操作起来。
然后，连续几盘被林雅“一穿三”，打得自闭了。
林雅倒是挺开心，她之前可是被林雪欺负惨了。
现在终于找回来了。
打不过林雪姐姐，还打不过你林朵？
她准备再开一局，却听见旁边传来抽鼻子的声音。
林朵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斗，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手柄上。
她又哭了。
林雅彻底慌了。
“诶诶诶？怎么又哭了？”
“游戏而已嘛！”
她手忙脚乱地找纸巾。
“输了就输了，咱们再打就是了！”
林朵摇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那种“我怎么什么都做不好”的情绪，又一次涌上心头。
她好象真的…很没用。
林雅彻底慌了，求助地看向林雪。
林雪没动，只是看着她，语气平淡：“你自己把她惹哭的，我不管。”
林雅：“…我没有啊！我就是带她打游戏！”
“你把她打哭了。”
“那、那是意外！”
“哄好。”林雪面无表情。
林雅：这该怎么哄啊，谁来教教我？
“等等！”林雅抱住林雪，“雪儿姐姐你当初也这么虐我的，我也没哭啊！”
林雪回头看她，眼神象看傻子：“你皮厚。”
林雅：“……”
好象…无法反驳。
林雅抓耳挠腮，突然灵机一动，从零食柜里翻出一袋东西。
“林朵妹妹，你看！”她把袋子递到林朵面前，“这是我昨天买的网红零食，可好吃了！”
“香香脆脆的！你尝尝，吃了就不难过了！”
林朵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那袋印着卡通鲤鱼图案、写着“香酥鲤鱼干”的零食，愣了足足三秒。
然后——
“呜哇！”哭声瞬间拔高了一个八度，“不要吃我！不要吃我！哇——”
林雅彻底傻眼了。
她忘了，林朵化形前是锦鲤。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林雅慌得想把袋子扔了，“我是说…这个…这个…”
她词穷了。
这时，林雪去而复返。
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喷壶，面无表情地走过来，拉住林朵的手：“走。”
林朵还在哭，但被林雪拉着，下意识地跟着走。
林雪把她带到二楼的玻璃房。
这里种满了各种植物，在灯光的照射下，颜色绚烂。
林雪把喷壶塞到林朵手里，指着窗边一排多肉植物：“浇水。”
“每盆三下，不能多，不能少。”
林朵接过喷壶，开始笨拙地地给多肉喷水。
植物的叶片沾上水珠，显得愈发青翠。
简单的劳动，让她的情绪渐渐平复。
她的哭声渐渐小了。
林雪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她沉默许久，低声开口道：“主人既然选择了你，不会怪你学不会筷子，也不会怪你游戏打得差。”
林朵动作一顿。
“他认定了你，你就是我们的家人。”林雪的声音依旧平淡，却有种奇异的穿透力，“会什么、不会什么，都不重要。”
林朵转过头，眼眸里还含着泪，却多了些茫然。
林雪继续说道：“大家一起生活，陪着主人，就够了。”
简单的话语，没有任何修饰，却让林朵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她呆呆地看着林雪，看着这个总是面无表情的姐姐。
然后，眼泪又涌了上来。
但这次，不是委屈，不是难过。
是一种…被接纳的温暖感觉。
“林雪姐姐…”她扑过去，抱住林雪的腰，把脸埋在她博大的胸怀上，“对不起…我刚才太吵了。”
“没事。”
林雪手臂抬起，轻轻落在林朵颤斗的背上，拍了拍。
“一会儿跟我下去，看我怎么赢林雅的。”她眼中流露出淡淡的笑意。
……
时间悄然流逝，到了晚上。
地下仓库，林榆放下羽毛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连续五个小时的高强度练习，确实非常消耗精神。
林莜飘在一旁，实时监测阵图结构：“尊主，您看要不今天先休息吧。”
“恩。”林榆点点头，收拾好东西。
林雪她们也都已经下楼，等在边上。
这是每晚的固定流程——
先给最闹腾的林雅洗澡、把她哄睡，接着是林珊，最后林榆和林雪才有独处的“上课”时间。
现在多了个林朵，排在林雅后面。
林雅对此很有意见，认为这是“区别对待”，但抗议无效。
谁让她每次洗澡都象打仗，把泡泡弄得到处都是。
果然，今晚的林雅依旧不消停。
“主人你看，泡泡王冠！”林雅顶着一头泡沫，得意洋洋。
“坐下，冲水。”林榆面无表情地按下花洒。
“哇啊啊冷水！”
“是温水。”
“那我也要给主人戴泡泡王冠！”
“别动。”
“就戴一下嘛——哎呀！”
浴室里水花四溅，笑声和抗议声混杂。
林雪站在边上，眼眸里闪过一丝无奈。
折腾了半小时，林雅终于被塞进睡衣，抱到床上。
她困得眼皮打架，还强撑着嘟囔：“主人明天也要陪我玩……”
“睡吧。”林榆给她掖好被角。
林雅满足地闭上眼睛，光速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