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月岛,洞府静室。
沉黎盘膝而坐,铺陈着符纸、灵墨以及数枚记载符道传承的玉简。
晋升金丹后期,本命法宝初成,修为暂时进入一个平稳积累期。
修仙百艺,相辅相成。
炼丹之术已至三阶,为他提供了充足的修行资粮与结交他人的资本。
而符录之道,他早年涉猎,仅至一阶便因精力所限,未再深研。
如今,实力大增,神识远超往昔。
对灵力掌控更是精细入微,正是重拾此道,弥补短板的时机。
符录于争斗、遁逃、防护、乃至特殊环境中,往往有出奇制胜或扭转乾坤之效。
他首先取出的是早年收集的一阶、二阶符录图谱与心得。
快速浏览,唤醒尘封的记忆。
以他如今境界,回顾这些低阶符录,许多关窍之处。
几乎一眼便能勘破本质,以往觉得晦涩的灵力流转路线,此刻清淅无比。
“原来如此,此处笔锋转折,非是追求形似。”
“实为引导灵力在此处形成微漩,增强符文结构稳定性……”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铄着悟道的光芒。
境界的提升,带来的是对“道”与“理”更深层次的理解,这种理解反哺诸艺,自然事半功倍。
不过半月,他已将一阶、二阶符录的理论精髓梳理透彻,过往生疏之处尽数弥补。
甚至能指出几处流传图谱中不易察觉的谬误或可优化之处。
他从最基础的“清洁符”、“轻身符”开始,以金丹神识操控筑基期的灵力输出。
专注于每一笔的精准、灵力的均匀灌注、以及符文书成的瞬间,那微妙的“灵机交感”。
笔走龙蛇,朱砂灵墨在特制符纸上留下蕴含道韵的轨迹。
失败极少,成功率高达九成五以上,且成品符录灵光饱满,效力远超标准。
这并非他符道天赋陡然暴涨,而是高境界对低层次技艺的绝对碾压。
当绘制第十张二阶上品的“金盾符”也一气呵成。
且符成之时隐有淡金光泽流转时,沉黎心有所感。
【技艺突破:符录(二阶)】
【当前累计源点:1012】
意识深处,源初道鼎传来清淅的波动。
水到渠成,毫无滞碍。
他没有停顿,目光投向那几枚记载三阶符录的传承玉简。
三阶符录,已能威胁或辅助金丹修士。
绘制难度与复杂性远超二阶,对神识、灵力、以及材料的要求都极高。
“三阶下品,‘火龙符’……”沉黎沉浸其中。
三阶符录的符文结构更为繁复,往往需要引动更深层次的天地灵机。
仿真法术本源,一丝一毫的偏差,不仅会导致失败,甚至可能引发灵力反噬。
期间,不乏失败。
三阶符纸与灵墨价值不菲,每一次失败都意味着资源损耗。
但他心志坚定,每次失败后,都会静心复盘,找出问题所在。
如此反复揣摩、练习,又是数月过去。
这一日,他状态完满,心神澄澈。
铺开一张珍贵的“火浣兽皮”符纸,调制好以三阶火系妖丹粉末为主料的灵墨。
提笔,凝神。
笔尖落下,灵力如丝,精准注入。
他摒弃了图谱中略显僵化的部分,融入了自身对“火焰”灵动、爆裂与生生不息的理解。
静室内温度悄然升高,空气中火灵气雀跃汇聚。
符纸之上,一条栩栩如生鳞爪隐现的火龙虚影随着笔锋流转而逐渐成型,龙眸处一点灵光尤其璀灿。
当最后一笔落下。
“嗡!”
整张符录光华内敛,随即一条尺许长的凝实火龙虚影自符纸上一跃而出。
环绕符录盘旋一周,发出低沉龙吟,而后才缓缓没入符中。
使得整张符录呈现出一种温润而内蕴狂暴的赤玉光泽。
三阶下品“火龙符”,而且并非普通品质,已然接近中品威能!
【技艺突破:符录(三阶)】
【当前累计源点:1112】
沉黎脸上露出淡淡的满意之色。
至此,他已是名副其实的三阶符师与三阶丹师。
符丹双绝,这在金丹修士中亦属罕见,极大地增强了他的综合实力与生存能力。
“符道亦如剑道,重在理解其‘意’,而非拘泥其‘形’。”
他收起这张成功的火龙符,心中明悟更深。
道途漫漫,唯勤修不缀。
汐月岛,洞府外。
沉黎结束一段时间的符录研习,于崖边演练剑招。
熟悉金丹后期与太虚诛魔剑配合的种种精微变化。
剑光时而如熔金流淌,时而如流火织天,将周遭灵气搅动得涟漪阵阵。
一道略显沉滞的蓝色遁光自天边而来,落在不远处。
她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郁色。
沉黎收剑入体,看向她,并未立刻开口。
他感知到她情绪低落,绝非为了切磋而来。
敖青璎走到崖边,与他并肩望着翻涌的海浪,沉默良久,才低声道:
“沉黎,龙宫近日气氛愈发沉闷了。”
“长老会行事愈发保守,诸多海域事务搁置,连我出行都被劝诫再三……”
“父王闭关的消息虽未公开,但一些嗅觉伶敏的附属势力似乎已有所察觉,暗流涌动。”
她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罕见的迷茫和疲惫:
“我感觉象是被关在一个巨大的、正在缓缓下沉的笼子里。”
“有时候,甚至觉得这浩瀚北海,都变得令人窒息。”
沉黎静静聆听。
从万众瞩目的公主,到即将面临势力收缩、父亲长期缺席的局面。
这种落差与对未来的不确定性,足以让任何人心生彷徨。
她天性不喜束缚,如今却要被迫承受这些。
“修行之人,亦需偶尔涤荡心尘。”
沉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
“一味困守一地,有时反易滋生心魔。”
敖青璎转头看他,眼中带着希冀:
“你也觉得我该出去走走?”
“非是觉得,而是若心绪不宁,强留无益。”沉黎道。
“只是,如今外界并不太平。魔道四宗动作频繁,北海亦非绝对安宁。”
“我知道。”敖青璎点头。
“我不去险地,也不张扬身份,只是想去看看不一样的地方。”
她尤豫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
“你……可否陪我一同?我知道这或许会耽搁你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