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政务学堂开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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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一,凉州城东。

原本是一处废弃的寺庙,经过两个月修缮扩建,如今成了河西政务学堂。青砖灰瓦,三进院落,门前立着石碑,上书“河西政务学堂”六个大字。左侧一行小字:“建隆元年八月立”,右侧是陈嚣的落款。

辰时未到,学堂门前已聚满了人。

三百名学员列队而立,分左右两班。左边是汉人士子班,二百人,多是青衫方巾的年轻人,有的意气风发,有的忐忑不安。右边是羌人子弟班,一百人,穿着各色部落服饰,有的还背着弓箭,眼神中满是好奇与戒备。

更外围是前来观礼的百姓。汉人、羌人混在一处,踮脚张望,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学堂里教的东西可不一样,不光学四书五经,还要学律法、算学、农政!”

“农政?种地还要学?”

“可不是嘛,说是要教什么新式农法,能让一亩地多收三五斗粮。”

“那些羌人也来学?他们能听懂汉话吗?”

“看,拓跋副使在那里呢,她肯定帮着翻译。”

人群中,拓跋明月确实在忙碌。她今日穿着政务学堂特制的学员服——靛蓝色长衫,与其他学员无异,只是腰间多了一块代表理藩院副使的玉牌。她正用党项语向羌人学员解释流程,安抚那些紧张不安的年轻人。

“别怕,学堂是学本事的地方,不是要为难你们。”她温声道,“汉文难学,但我会帮你们。律法、算学,学了都有用——以后你们回部落,能看懂契约,能算清账目,能帮族人打官司,不好吗?”

一个十六七岁的羌人少年怯生生问:“明月阿姐,我们真能和汉人一起上课吗?他们会不会瞧不起我们?”

拓跋明月拍拍他的肩:“不会。陈经略使说了,学堂里不分汉羌,只看学识。谁学得好,谁就受尊重。”

正说着,钟声响起。

当当当——

三声钟响,全场肃静。学堂大门缓缓打开,陈嚣率众走出。他今日未穿官服,而是一身儒生常穿的深衣,左臂的绷带已换成较细的布条,可以微微活动。

他身后跟着几位教师:柳开、王禹偁,还有两位从汴梁来的寒士,以及墨衡、灵枢师太——他们兼任格物和医学教师。

“诸位学员,”陈嚣声音清朗,“今日,河西政务学堂正式开学。你们是第一批学员,将来会是河西的栋梁。在开始第一课之前,我要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为什么来此求学?”

学员们面面相觑。一个汉人士子大着胆子回答:“为了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一个羌人少年用生硬的汉话说:“为了学本事,帮部落。”

陈嚣点头:“都说得好。但我想告诉你们,政务学堂的目的,不止于此。”

他走到台阶中央,目光扫过三百张年轻的面孔:“你们中,有汉人,有羌人;有士子,有牧民之子;有想当官的,有想帮族人的。但无论你们来自哪里,所求为何,在学堂里,你们有一个共同的身份——河西未来的建设者。”

“河西是什么?”他自问自答,“河西不是一座城,不是一片地,而是一个理想——一个汉羌共处、贫富有度、教育普及、百业兴旺的理想。而这个理想的实现,需要人才,需要你们这样的人才。”

学员们屏息聆听。

“所以,政务学堂要教你们的,不是死记硬背的经文,不是虚无缥缈的清谈,而是实实在在的治国理政之术。”陈嚣展开一卷大纲,“学制两年,你们要学这些——”

“第一,汉文。不仅是识字,更是要读懂公文、书写奏章、理解经典。”

“第二,律法。不仅是《河西新律》,更要明白律法背后的道理——公平、正义、秩序。”

“第三,算学。从加减乘除到田亩测算、赋税计算、工程预算。

“第四,农政。如何选种、如何施肥、如何兴修水利、如何预防虫灾。”

“第五,基础格物。天文、地理、机械原理,明白这世间的道理。”

每说一项,学员们的眼睛就亮一分。这些知识,实用,实在。

“但最重要的,”陈嚣提高声音,“是理念。今日第一课,我就讲这个理念——”

他转身,在身后竖起的大木板上,用炭笔写下八个大字:

治国之道,在富民强兵。

“这是总纲。”陈嚣指着字,“怎么富民?怎么强兵?我提出两点:四民皆本,实学致用。”

他在下面又写两行字。

四民皆本:士农工商,皆国家根基,无贵贱之分。

实学致用:学问以实用为本,空谈误国,实干兴邦。

“先讲‘四民皆本’。”陈嚣道,“自古以来,士为四民之首,农次之,工再次之,商最末。但我要说,这不对!士人读书明理,制定法度,固然重要;农民耕种粮食,养活万民,难道不重要?工匠制造器物,建屋造桥,难道不重要?商人流通货物,互通有无,难道不重要?”

,!

他目光炯炯:“在河西,没有谁比谁高贵。一个好工匠,发明了新式织机,让百姓有衣穿,他的功劳不亚于一个清官。一个好商人,开辟了新商路,让河西货物卖到西域,他的贡献不亚于一个将军。同样,一个农民,研究出新种法,让亩产增加,他就是河西的功臣!”

这番话石破天惊。汉人士子们目瞪口呆,羌人学员们虽不全懂,但也感受到那种平等的理念。

柳开在一旁听得热血沸腾。他在中原久矣,见惯了士大夫高高在上、鄙夷工商,何曾听过这等言论?

“再说‘实学致用’。”陈嚣继续,“学问不是为了炫耀,不是为了清谈,是为了解决问题。你学律法,就要能断案;学算学,就要能算账;学农政,就要能增产;学格物,就要能发明。两年后,你们毕业时,我要看到你们的‘实绩’——不是文章写得多漂亮,而是你们解决了什么实际问题。”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所以,政务学堂的考核,与众不同。每年两次‘实务考’:你们可能被派去协助理藩院调解纠纷,可能被派去市易司核算账目,可能被派去屯田营指导农事。做得好,优等;做不好,留级。没有例外。”

学员们既紧张又兴奋。这种考核方式,闻所未闻,但听起来很实在。

“现在,”陈嚣走下台阶,来到学员中间,“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问。”

沉默片刻,一个羌人学员举手,用生硬的汉话问:“经略使我们羌人,真能和汉人一样当官吗?”

“能。”陈嚣斩钉截铁,“只要通过考核,不分汉羌,量才录用。理藩院副使拓跋明月,不就是榜样?”

拓跋明月在人群中微笑点头。

又一个汉人士子问:“经略使,若我们学成,真能去管农事、工事吗?不是应该当县令、当主簿吗?”

“县令、主簿也要懂农事工事。”陈嚣道,“一个不懂农事的县令,怎么劝课农桑?一个不懂工事的主簿,怎么兴修水利?我要的官员,是能办实事的人,不是只会坐堂问案的。”

问答持续了小半个时辰。学员们的问题五花八门,陈嚣一一解答,耐心细致。

最后,他总结道:“今日第一课,到此为止。但我希望,这番话能在你们心中种下一颗种子——一颗‘务实’‘平等’‘为民’的种子。两年后,当你们学成走出学堂,我希望你们带走的不仅是知识,更是这份理念。”

钟声再响。

第一课结束。学员们仍沉浸在震撼中,三三两两议论着。

柳开走到陈嚣身边,感慨道:“经略使今日所言,振聋发聩。‘四民皆本’‘实学致用’,这八个字,足以开一代新风。”

陈嚣摇头:“理念易提,践行难。柳先生,王先生,今后教学重担,就拜托你们了。不仅要教知识,更要教他们如何思考,如何做事。”

王禹偁郑重拱手:“必不负所托。”

不远处,拓跋明月正带着羌人学员熟悉学堂。她指着一间间教室,用党项语解释:“这是汉文堂,这是律法堂,这是算学堂以后我们就在这里上课。”

一个羌人少年小声说:“明月阿姐,汉文真的很难吗?”

“难,但值得。”拓跋明月道,“我当初学汉文,花了三个月才学会写自己的名字。但现在,我能读汉人的书,能写汉人的字,能和陈经略使讨论理政之道。学会另一种语言,就像打开一扇新世界的门。”

少年似懂非懂,但眼中有了光。

午时,学堂提供第一顿午餐。汉羌学员同席而坐,起初拘谨,但拓跋明月主动坐到中间,两边翻译,气氛渐渐活跃。

“这个叫筷子?怎么用?”

“我教你,这样拿”

“你们羌人真的每个人都骑马射箭吗?”

“当然!我六岁就会骑马了!”

青春的声音在学堂中回荡。隔阂在消融,理解在萌芽。

陈嚣站在学堂门口,看着这一幕,心中欣慰。

这三百个年轻人,是种子。

撒下去,会长出森林。

而这片森林,将改变河西,甚至改变这个时代。

柳开走到他身边,轻声道:“经略使,老夫有个请求。”

“先生请讲。”

“今日第一课的讲义,可否让老夫整理成文,刊于《凉州新报》?让更多百姓看到这些道理。”

陈嚣笑了:“求之不得。不仅刊发,还要印成小册,学堂学员人手一册,时常温习。”

阳光洒在学堂的青砖地上,明亮温暖。

从这里开始,河西有了自己的“黄埔”。

从这里开始,一个新的时代,悄然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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