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澄回到渔阳城的时候,夜幕已然降临。
他肩膀上的昭月公主闹腾了一阵,此刻也冷静了下来,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王武早就带着人马等候在了城门口,见到云澄回来,立刻上前行礼。
“王爷!”
“按照您的吩咐,我云家军将士已经全部撤出了渔阳城。”
“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请王爷示下!”
听到这句话,麻袋中的昭月公主心头气苦。
居然选择离开渔阳吗?
是了!换我也会这么做的!
只是浮屠三卫的那群笨蛋,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找上门来?
云澄自然不知昭月心中所想,当下只是微微颔首,从怀中取出千户的令牌。
“我们去西郊的良子村,那里面有一个玄鸟卫的据点。”
“玄鸟卫的据点?”
王武一惊:“王爷,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一点?”
“放心吧。”云澄笑道,“反倒是我们不去,才会更加冒险。”
王武闻言,虽然心头仍有疑惑,却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遵命!”
在夜色的笼罩下,一行人快速逼近了西郊的据点,将此地团团围住。
有了从千户身上搜出来的暗哨图,云家军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掉了所有暗哨,没有惊动任何人。
云澄一声令下,云家军从四面八方杀入据点。
几声闷哼响起,这座玄鸟卫的隐秘据点,就彻底归了云澄。
一轮明月高悬,良子村的村民们犹在酣睡,并不知道当夜发生的一切。
进入据点,云澄把昭月放在了床上。
这时,王武才注意到云澄肩上的麻袋,他愕然打量了一圈,隐约感觉里面是个人,而且看体型还是个女人
登时意识到了什么。
“王爷,末将告退!”
昭月何等聪明?
自打她被放在床上,就意识到气氛有些古怪,又听到这个将军如此知趣的一句话,登时也想到了什么,脸刷的一下子就红透了。
王武很知趣说完,却被云澄哭笑不得地按下。
“王将军莫急,本王这里还有些事情要办。”
“王爷不是”
云澄回头看了一眼麻袋:“这是本王做的一桩交易,里面是一件奇货可居的宝贝。”
王武这才明白了过来,挠了挠自己的脑袋:“还请王爷恕罪!”
云澄大手一挥,便把那封自己抄写的信拿了出来。
只是碍于昭月在旁,并没有说得很直白。
王武接过信,上下打量了一遍,便一拍脑门:“王爷恕罪!末将竟没有想到这一茬!”
“不怪王武将军,本王一开始也没有想到这一点。
云澄淡淡地道。
“这玄鸟卫是朱凌雪一手提拔的,个中流程,本王也不是很清楚,竟险些出了岔子!”
“王爷放心!末将这就以那人的名义,把密报补上!”
云澄微微颔首:“切记,不要痕迹太重!”
“末将明白!”
王武郑重行礼,旋即告辞离去。
房间内,只剩下了一个王爷,一个先天高手以及一个麻袋。
云澄思考着下一步的对策,并没有开口。
麻袋则是自己不会动。
反倒是一旁的程冰隐隐觉得有些气闷。
“王爷,我去检查一下暗哨。”
“去吧。”
云澄心不在焉,只是点了点头。
程冰登时松了一口气,飞速逃离了屋子。
霎时间,屋内就只剩下了云澄和一个麻袋。
麻袋里的昭月不知外面的情形,只是隐约察觉到屋内没有别人了。
她见云澄始终没有说话,还以为是在盯着自己,当下开始胡思乱想,脸蛋越来越红。
可云澄此刻一直在思索如何借助白归尘和玄鸟卫的力量,去寻找诸葛鸣的下落,一时气氛就更加沉寂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昭月终于忍受不住心中的脑补,小心翼翼地开口:“不知我出什么样的条件,王爷能考虑把我放了?”
云澄自思索中惊醒,恍然惊觉旁边还有个大麻袋,当下情不自禁地笑了。
“如果公主愿意把‘浮屠三卫’交给本王指挥,那么本王自可以放公主离开。”
“你做梦!”昭月不假思索地说道。
那浮屠三卫是昭月努力了十几年的成果。
初次接手浮屠三卫的时候,还只是个闲散的烂摊子。
如今虽然被云澄驱赶出了边军,受了些挫折,却也是北蛮数一数二的大势力。
本就是穹人所生的她在北蛮国内并不是很受待见。
如果再失去了浮屠三卫,那么她就和废人没有区别了。
而成为皇家的废人,又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废人,下场就只会有一个——
送给一个又老又丑的权臣,去成为维系权力的工具。
云澄自然也没期待昭月会答应自己,当下只是笑了笑:“条件本王提了,是公主不答应”
“这不能怪本王不愿意放人了吧?”
“就不能提别的条件吗?”
昭月试探着问道。
“本王暂时还没有想到。”
“这”
昭月一时语塞,眼珠子转了一大圈,再次问道:“其实我还是比较好奇,王爷为什么不愿意接受和我合作?”
“只是因为那狗屁理学正统的观念?”
云澄悠悠地道:“不全是。”
“那就还是有一部分原因咯?”
昭月愤愤地道:“想不到王爷也是个如此迂腐的人!”
云澄闻言,并没有做解释,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所谓的理学观念,在大穹朝传播了上百年,早已深入人心,成了铁律一般的存在。
到了这个地步,它的正确与否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它的力量!
纵使云澄并不认同理学,却也并不敢小觑它的力量。
尤其是在他需要快速扩大势力的时间段。
这也正是他想要拉拢程冰的原因。
见云澄并不答话,昭月也只得悻悻地闭上了嘴。
片刻之后,云澄悠悠开口:“如果你能乖一点,本王可以放你出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什么叫乖一点
昭月的嘴角抽搐了片刻,最终还是小声说道:“有劳王爷了。”
唰的一声。
麻袋陡然打开,月光撒入昭月的眸子。
她被照得睁不开眼,只觉得面前依稀有一个伟岸的人影,手中拿着一团奇怪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