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力场失效了！”
天平的声音在骤然变得尖锐的风啸中几乎听不清，他试图张开力场稳定众人，但那旋涡中的力量层级远超他的控制极限，力场刚撑开就被撕碎。
“抓住身边的人！”
王面在身形被拉扯得跟跄的瞬间嘶声喊道，银灰色的神墟本能地涌出，试图在身周制造一个缓慢的时间缓冲带。
但神墟与那暗红旋涡接触的刹那，瞬间被侵蚀、同化，反而让旋涡的旋转更加狂暴。
“队长——！”
旋涡的惊呼被扯碎在风里。
王面只来得及看到檀香向他伸出的手，看到天平试图将星痕护在身后的动作，看到蔷薇和月鬼背靠背摆出的防御姿态在空间扭曲中寸寸崩解
然后，暗红色的旋涡骤然扩张，将祭坛上、祭坛边缘、甚至整个黑水镇，全部吞没。
视野被浓郁的暗红充斥，耳畔是尖锐到穿透鼓膜的嗡鸣，身体仿佛被扔进了高速旋转的离心机，每一寸肌肉、骨骼、内脏都在被撕扯、挤压、重组。
王面咬紧牙关，在剧烈的眩晕和失重感中拼命维持着一丝清醒，他试图感知队友的位置，但所有精神触角都被狂暴的乱流绞碎。
时间时间在这里是混乱的，过去、现在、未来的碎片像被打碎的镜子，在他意识的边缘飞溅。
不知道过了多久，脚下一实。
王面跟跄着单膝跪地，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被他强行压了下去，耳畔尖锐的嗡鸣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的、带着回音的寂静。
他缓缓抬起头。
暗红色的光芒已经消失，他们不在黑水镇的山坳里了。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空旷的洞穴。
洞穴呈不规则的穹顶结构，高约二三十米，宽度难以估量，边缘隐没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带着霉味和淡淡硫磺气息的味道，温度比外界的冰天雪地高出不少，但依旧阴冷刺骨。
唯一的光源，来自洞穴中央的另一座祭坛。
与黑水镇那座几乎一模一样，同样由暗灰色石块垒砌的圆形平台，同样的纹路，同样散发着微弱却不容忽视的能量波动。
只是这座祭坛更大，直径超过三十米，表面的纹路也更加完整、清淅，甚至在缓慢地明灭着极淡的暗红色微光。
“咳咳咳”
压抑的咳嗽声从身旁传来，王面立刻转头。
檀香跪倒在他右边不远处，脸色苍白，正用手捂住嘴，指缝间有血丝渗出，她显然在传送过程中试图维持治疔保护大家，承受了不小的反噬。
“檀香。”
王面立刻起身，几步走到她身边，蹲下身扶住她的肩膀，
“怎么样？”
“没没事。”
檀香深吸一口气，抹去嘴角的血迹，另一只手已经熟练地按在自己腕间，淡绿色的治疔光晕亮起，
“很快能稳住。其他人呢？”
王面这才环顾四周。
祭坛的另一侧，天平正将瘫软在地的星痕扶起来，星痕看起来晕得厉害，眼睛都失去了焦距，全靠天平撑着才没摔倒。
天平自己的脸色也很不好看，嘴唇紧抿。
旋涡趴在不远处，哼哼唧唧地试图爬起来，嘴里骂骂咧咧地说着：
“我靠胃都要吐出来了”
蔷薇和月鬼两人都已经进入了完全的戒备状态，武器在手，观察者着洞穴的每一个角落。
“星痕晕眩，轻度脑震荡迹象，需要休息。”
天平快速汇报道，
“旋涡，物理性晕眩，无大碍。蔷薇、月鬼，状态良好，正在警戒。檀香”
“我可以。”
檀香已经自己站了起来，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
“队长，你呢？”
王面感受了一下自身状态。
精神力在刚才的对抗中消耗不小，但内核无碍，那股空间乱流带来的眩晕感和混乱碎片的影响正在消退。
“我没事。”
他站起身，目光落向洞穴中央那座更大的祭坛，
“先确认环境。”
天平和檀香将还有些迷糊的星痕扶到一处相对干燥、背靠石壁的地方坐下，檀香开始为他做更细致的检查和精神安抚。
旋涡晃了晃脑袋，也爬了起来，走到蔷薇和月鬼身边，三人呈三角站位，面向洞穴深处三个可能的来向，武器微微压低。
王面则独自走向中央的祭坛。
越是靠近，那股熟悉的、令人不适的能量波动就越发清淅。
这座祭坛与黑水镇的祭坛同源，但更“完整”，黑水镇那座只是一个拙劣的复制品或子节点，而这里，才是真正的主坛。
王面注意到，在祭坛正中央，同样有一个圆形的数组，但这里的数组中心，镶崁着一块拳头大小、暗红色的晶石。
“双向传送的‘锚点’”
王面低声自语。他的目光顺着祭坛边缘延伸，看到几条粗大的、凿刻出来的沟槽，从祭坛边缘一直延伸到洞穴黑暗的深处，象是排水渠，又象是输送某种液体的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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沟槽内壁残留着深褐色的、干涸的污渍，散发着血腥气。
“队长，”
天平走了过来，他已经完成了对星痕的初步安置，
“除了我们进来的这个祭坛，另外三个方向有信道。”
王面的心沉了下去。
这里不是偶然的传送落点，很有可能是一个据点，一个可能属于古神教会的、深埋地下的据点。
“通信呢？还能用吗？”
天平摇了摇头，举起手中的终端，屏幕上一片雪花，信号强度为零。
“空间干扰极强，常规通信完全阻断。我尝试了，结果是部失效。我们和外界失联了。”
失联，身处敌我不明、结构未知的地下空间，全员状态不佳。
片刻后，旋涡开口道：
“所以咱们这是被一锅端到别人老巢里了？”
檀香已经完成了对星痕的紧急处理，正朝王面走来，星痕靠坐在石壁下，眼睛已经能聚焦，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向王面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还能坚持。
天平他们站在他身侧，等待命令。
“休息十分钟，补充水分和能量。檀香优先恢复。十分钟后，我们探查最近的一条信道。”
王面地声音在洞穴中回荡，
他看向洞穴深处那片吞噬光线的黑暗，眼眸深处，一点锐利的光悄然燃起。
“弄清楚它，然后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