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的休整时间,在死寂的洞穴中显得格外漫长。
檀香的治疔光晕在昏暗里稳定地亮着,星痕靠在石壁上,呼吸逐渐平稳,旋涡已经缓过劲来,正一边打量着四周。
刚才的传送太突然,也太“精准”,黑水镇的祭坛显然是一个触发式的陷阱,或者一个“邀请函”。
而他们,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接下了这份“邀请”。
是谁设置的?目的又是什么?
王面低头思索着。
“队长,”
天平走到他身边说道,
“三条信道,我去看一下。左边那条有微弱的气流,可能通向外面。”
王面点了点头,问道:
“星痕怎么样了?”
“脑震荡征状基本稳住了,但短时间内不适合剧烈运动和高强度精神力使用。”
檀香的声音传来,她已经结束了治疔,走到两人身边,
“我给他用了镇静剂,让他先睡一会儿恢复精力。我们行动时,需要有人背着他。”
“我来。”
旋涡立刻接口道,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别看我这样,力气还是有的。星痕那小子轻得很。”
王面看了旋涡一眼,点了点头。旋涡看似跳脱,但在需要承担的时候从不含糊。
“蔷薇,月鬼,你们怎么看?”
王面转向另外两位队员。
蔷薇走到信道口附近,蹲下身摸了摸地面说道:
“中间信道的地面有反复摩擦的痕迹,很新,象是有重物经常被拖行。”
她皱了皱鼻子,毫不掩饰自己的嫌恶。
月鬼则一直盯着右边那条死寂的信道说道:
“右边太干净了,干净得不自然,我不建议走那条。”
“中间是‘主路’。”
王面总结道,
“可能通向对方活动的局域,风险最高,但也最可能找到出路。左边可能是通风口或次要路径。右边可能是陷阱,或者存放某些不想被人轻易发现的东西的地方。”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们是冒险走中间,还是先走左边,尝试寻找出口或更多信息?”
短暂的沉默。
“来都来了,队长,中间吧。”
旋涡嘀咕了一句,随即正色道,
“躲躲藏藏不是我们的风格。而且,万一出口就在他们老窝后面呢?”
“我同意。”
天平点头,
“被动探查风险也不低。既然对方把我们‘请’来了,不如直接去看看主人想干什么。”
蔷薇和月鬼没有反对,檀香也轻轻颔首同意。
“好。”
王面走到星痕身边,少年已经陷入药物引导的浅眠,呼吸均匀。
王面轻轻将他扶起,旋涡立刻转过身,将星痕小心地背到背上,用专门的束带固定好。
“小子,睡你的,哥带你出去。”
旋涡低声说了一句,调整了一下姿势,确保不会压迫到星痕的伤处。
王面拍了拍旋涡的肩膀,然后走到队伍最前方。
“我开路,天平左翼,蔷薇右翼,月鬼殿后,檀香居中。保持静默。”
“明白。”
信道比预想的要宽阔,高约三米,宽可容三人并行。
两侧石壁开凿痕迹粗糙,象是仓促完成,但地面却被某种力量打磨得相对平整。
那股混合着霉味、硫磺和隐约腥气的味道在这里更加浓重,几乎凝成实质,粘附在鼻腔和喉咙里。
蔷薇和月鬼立刻从背包侧袋取出冷光棒,折亮后分别握在手中,冷白的光晕勉强驱散了身前数米的黑暗,将怪石嶙峋的洞壁和地面上干涸的深色污渍照得清清楚楚。
空气是凝滞的,脚步声被松软的泥土和碎石吸收,只剩下衣物摩擦和轻微的呼吸声。
走了大约五十米,信道开始向上倾斜,温度似乎又降低了一些。
倾斜的信道仿佛没有尽头,只有不断重复的岩石、污渍和愈发沉重的寂静,精神高度集中下,时间的流逝变得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忽然出现了不一样的光亮,同时,隐隐约约的、难以辨别的窸窣声,也顺着信道飘了过来。
王面立刻压下手臂,全员摒息,紧贴洞壁,他示意月鬼和蔷薇熄灭冷光棒。
视野壑然开朗。
外面是漆黑的夜,远处还有一座篝火,篝火旁,围着三个身影。
他们都穿着颜色晦暗的袍子,兜帽低垂,看不清面容。
其中一人正用一根木棍拨弄着篝火,火星劈啪溅起,另一人蜷缩在一边,身体微微颤斗。
第三人则背对着信道方向,似乎在整理地上的一些东西,看样子是一些粗糙的陶罐、几捆干草,还有几块颜色暗沉、型状不规则的石头。
是古神教会的人。
三个教徒,能量反应微弱,三神十九席哪个都不是,似乎只是最底层的看守或杂役。
他缓缓收回感知,向后打了个手势:
三个,杂鱼。
“绕过去,还是清理?”
天平询问道。
王面看了一眼旋涡背上的星痕,又看了看那三个似乎毫无防备的教徒。
清理掉他们,或许能获得一些信息,但也可能打草惊蛇。
就在他权衡之际,那个蜷缩低语的教徒忽然抬起了头,兜帽下两点浑浊的目光,直勾勾地望向了信道拐角处王面他们藏身的方向。
被发现了?
下一秒,那教徒猛地伸出手指,指向这边,叫喊道:
“有人!”
拨弄篝火的教徒和整理物品的教徒同时停下动作,猛地转头。
暴露了!
“清理目标。”
王面眼神一厉,命令下达的瞬间,他的身影已从拐角消失。
那并非急速冲刺,而是一种近乎违背常理的“闪现”。
他将自身及周身范围内的“时间流速”在刹那间静止,在外界看来,就象是瞬移。
银灰流光掠过。
拨弄篝火的教徒甚至没来得及举起手中的木棍,颈侧便遭到一记手刀,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下去。
几乎同时,月鬼的身影从另一侧阴影中滑出,短刃的刀柄重重敲在第二个教徒的后脑,动作干净利落。
而那个最先发现他们、发出尖叫的教徒,则被蔷薇从后方捂住了嘴,另一只手在他颈侧某个位置轻轻一按,癫狂的眼神瞬间涣散,身体瘫软。
从暴起到结束,不过两三秒,篝火依旧劈啪燃烧,洞窟重归寂静,只多了三个昏迷不醒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