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也一直在关注着天幕,但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
仿佛看的不是恐怖设计,而是一篇寻常奏报。
“李斯。”
嬴政唤道,语气随意,带着点看热闹的态度,
“你素来多智,且说说,对此物,以及那些评论,有何观感?”
他想听听这位心思缜密的丞相,又会是何等反应。
李斯闻声,立刻转过身,面向嬴政,姿态依旧恭谨,神情如常。
他略一沉吟,便条理清晰地回答道,
“回陛下。臣观此鬼屋之设,其核心不在怪力乱神,而在‘惑心’二字。”
“其一,在于示弱诱敌。入口使人放松警惕,降低预期,此乃骄兵之计。
待其深入,再骤施雷霆,效果倍增。与兵法中‘能而示之不能’暗合。
其二,在于虚实相生。里世界打破常规认知,制造错愕与恐慌……”
李斯顿了顿,最后总结道,语气客观得像在分析一项政策,
“故而,此物虽为后世嬉戏之作,然其设计理念,层层递进,直指人心弱点。
若用于刑讯侦缉,或可收奇效;若用于散布谣言、扰乱敌国民心,亦不失为一策。
至于感官……”
李斯微微一顿,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臣以为,知其原理,便可解其恐怖。无非是精心设计的幻象与心理博弈罢了。”
嬴政听着李斯条理清晰、逻辑严密的分析,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自感慨了一句:果然如此。
李斯的反应,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冷静,这般客观,善于从任何事物中抽丝剥茧,寻找到可供利用的权术、谋略或治国之道。
嬴政自己呢?
他扫了一眼天幕上那些仍在滚动的、一个比一个“损”的评论,心中并无多少波澜,更多的是审视与衡量。
他认同李斯的分析,这东西确实有其“惑心”的价值。
但与此同时,蒙恬那一下不自觉的激灵。
以及评论区里那些后世子孙们明明害怕又忍不住参与设计、甚至“又菜又爱玩”的鲜活姿态,也让他感受到一鲜活的带着烟火气的……有趣。
嬴政收回目光,不再看天幕,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只是端起那半盏茶水,轻轻呷了一口。
殿内恢复了安静,只有天幕的光芒静静流转,映照着殿内众人各异的心思。
蒙恬悄悄松了口气,庆幸陛下没有深究自己的失态。
李斯则继续垂眸,或许已在心中开始草拟如何将“鬼屋惑心”之策,应用于某些棘手的案例之中。
而嬴政,则在这短暂的闲暇里,品味到了一丝别样的“乐趣”。
天桥之下,杂耍艺人聚集地。
一个变戏法的老艺人看着“双胞胎售票员”和“随机转向门”,眼睛眯了起来。
“障眼法!这都是高级的障眼法!双胞胎好找,难的是怎么让人不注意就切换了。
还有那门,肯定有机关!要是咱这戏法也能做到这么神不知鬼不觉,那还不变啥像啥?”
他已经开始琢磨怎么借鉴这些思路,改良自己的戏法了。
然后让工作人员化妆,跟朋友打电话说你先进去,然后自己在里边假装好多年都没有出去。]
朱元璋看着那些“坏点子”,眉头紧锁。
尤其是看到那个关于“情侣鬼屋拐卖”的真实案例评论时,他猛地一拍石桌。
“混账东西!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有如此丧尽天良之事!
这鬼屋若真敢如此行事,咱必派人踏平了它!管他什么里世界外世界!”
马皇后轻轻按住他的手臂。
“消消气。这只是后人的设想,并非真事。况且,评论区也有人提醒,见后世之人,亦有仁心。”
朱标也劝道:“爹你看那个‘医疗团队’之虑,颇为实际,如此惊吓,难保不出意外。”
朱元璋哼了一声,心想连转移话题都这么不走心。
“标儿你就是太仁厚!咱看这些后世人,就是闲的!有这琢磨怎么吓唬人的功夫啥干不成?”
吐槽归吐槽,看到“合开一家就可以拿去折磨罪犯了”这条评论时,朱元璋倒是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嗯……若将此等手段,用于诏狱,对付那些嘴硬的贪官污吏、江洋大盗……
或许比单纯的皮肉之苦更有效?”他显然动了几分心思。
马皇后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知道丈夫这嫉恶如仇、手段酷烈的性子是改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