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宣的住处不象裴宴那样奢华,是市中心的一座公寓。
他在楼下看着黎清,礼貌客气的邀约,眼底藏着好玩的笑意:“上去坐坐?”
黎清看了他一眼,衣袖下的手指动了动。
今晚裴昭突然出现的事,她不信裴宣不知道。
他太冷静了,裴昭那一拳头带给他的只有恶作剧成功般的快意,丝毫没有被抓包的窘迫和不好意思。
再品了品他此刻眼底的笑,黎清想了想,也露出一抹笑。
“好啊。”她上前,挽住裴宣的手臂,仰起头,似乎纯粹不知,亲昵的贴着他的手臂,笑容乖而甜。
裴宣倒是没料到她会是这副反应,一时之间自己反而愣了愣,手臂也僵了一下。
直到黎清反客为主般的问:“怎么啦?”
路灯灯光照在少女雪白柔嫩的脸上,光线反射得甚至有些晃眼。
裴宣移了移视线,浅笑:“没什么。”
两人在电梯里接吻。
裴宣吮着她的唇,他并不咬,只是像吃什么柔软甘甜的东西,手倒是很绅士,落在她腰上,不会象裴昭那样没两下就钻到她衣服底下。
“今晚的事,生气了?”他抽空问黎清,目光在她脸上搜寻,试图找出一丝愠怒或者强颜欢笑的痕迹。
偏偏黎清比他还装无辜,指尖攥着他的衣襟,仰着脸迎合吻,全然不知的模样:“恩?什么?”
顿了顿,她象是找回些理智,微微拉远距离,唇瓣还是濡湿的,眼眸流转的看他:“我没有。你呢?”
她掌心落回裴宣的胸口,幽幽的问:“我和裴昭的事,你是不是生气?”
裴宣眉毛轻轻一挑。
“我也没有。”他答。
电梯门开了,裴宣指腹擦了擦她唇上的湿,率先走出去。
黎清抬腿跟上。
打开门,客厅里一片黑暗,裴宣忽而转身,抱着她在玄关处接吻。
这一吻和方才在电梯里又不同,多了丝急躁,半亲半咬得攻城掠地。
黎清两条手臂被他抬起,粉色卫衣兜头被卷走。
裴宣一手捏住她的细腰,轻易地将她放到玄关处用来放包包钥匙等小杂物的柜台上。
他第一次都没有这么急,这一次却好象变了个人似的,很是急躁的模样。
黎清微微仰起头,有些滞闷的喘了一声。
火机被按下的声音微不可闻,却在她这一声喘后格外清淅。
随即,一缕火光在窗边亮起,黎清撑着裴宣肩膀颤颤看过去,只见火光之中的一张冷肃面容,幽幽的看着她,瞳孔漆黑如墨。
恰就在此时,裴宣彻底占据。
黎清指尖几乎刺进他小臂里,裴宣将下巴抵在她肩膀上轻喘着笑,好象什么都不知道,又好象什么都知道:“啊?谁在屋里?”
黎清视线越过裴宣的肩膀和裴宴对视。
火光在他眼底跳动,象是黑色墓园里跳跃燃烧的两簇鬼火。
他看着她,随即慢慢抬起手指。
打火机熄灭,黑暗再次铺天盖地的笼罩了黎清。
裴宣现在好象又不急,慢悠悠的,一边抱她一边亲她。
黎清想躲没躲过,反而被他用诧异的语气倒打一耙:“清清现在是嫌弃我,想和小昭再续前缘了吗?”
“我不许。”他突然象变了个人,紧紧抱住黎清,像条蛇缠住她。
黎清费了点力气:“……没有。”
裴宣这才如意的轻笑一声,依旧吻着她,动作不紧不慢。
“开灯?”他问,带着黎清的手掌在墙壁上摸索,忽而又笑:“刚刚门是不是没关?打开灯的话,万一隔壁突然有人出来,会不会看到——唔,你好象希望别人看到?”
他伸手探了探,话里笑意更浓,嘴唇凑到黎清耳边,突然吐出极低的三个字。
黎清脸颊泛红,这回是真的发烫。
哪怕是在第一个世界,那几个男人,也没有一个用这样的称调用过她。
偏偏裴宣还要追问:“是不是?”
黎清咬紧牙关一声不吭,裴宣越发过分。
啪,
灯光在此刻大亮,黎清身子发抖,眼前不知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光亮,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一片大白,什么都看不到。
裴宣被她抱得发紧,整个人都有些不太妙。
他咬了咬牙忍住了,回过头,看到正站在客厅那面墙前的男人,眼底漾开一丝笑意。
“大哥突然来这里,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
他好象的确没有收到一点风声,眼底还带着几分惊诧,身子微微后仰。
和他的衣冠整齐不同,黎清可以称得上狼狈。
女孩儿两条手臂缩在身前,半竭力的靠住他胸膛,脸颊泛着潮红,低低的喊他:“裴,裴宣。”
裴宣回头看她,带着爱怜的用指尖勾起她湿润的额发,语气怜爱的说:“小可怜。”
关门开窗,几缕寒风把屋子里旖旎的气味散去。
裴宣换了睡衣抱胸站在浴室门前,饶有趣味的看着沙发上的两人。
一左一右,看上去很不熟且避嫌。
他唇角一勾,明晃晃的露出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恶意,转身进了浴室。
黎清抱膝坐在沙发上,心里根本没有裴宣预料之中的慌张无措紧张羞赦,反而觉得还蛮舒服。
甭管裴宣这个人芯子有多毒多坏,表现出来的倒是温温柔柔,床事上也是如此。
这股架势,难得的让她想起苏淮安。
两人又不一样,一个是真好人,一个是真恶人。
不过在某些时候,裴宣还是能勉强成为苏淮安的低配版,在温柔那一层面。
不过他的温柔和苏淮安又不同,苏淮安是带着仙气的温柔,裴宣这人,乍一看带着点仙气,实则骨子里尽是妖里妖气。
就拿今天的事来说,明明在裴宴那儿其实就知道她也在,偏偏还要给她发消息喊她出去见面。
让裴昭碰见他们接吻,又假模假样的当好心人。
别说,今晚裴宴出现在这儿,十有八九也是裴宣的手笔。
想起那人进浴室前意味深长的笑,黎清就只剩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