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布州，上午九点四十分，奥法特空军基地。
“三个独立目标。”
雷达操作员指着屏幕上几乎难以察觉的三个微弱信号。
“a目标在艾奥州得梅因市以东约三十英里，高度约一万四千英尺，速度很慢，大约每小时十五英里，正向东漂移。”
“”b目标在伊利州风之城西南方向，c目标在密苏里州圣路易斯以北，高度和速度类似。”
“雷达特征？”
罗伯特眉头紧锁。
“极其微弱，长官。”
技术军官汤姆森中尉回答，语气带着困惑。
“反射信号时断时续，强度仅略高于背景杂波。”
“如果不是提前收到众多目视报告，我们很可能完全忽略它们，它们…就像不存在于雷达上一样。”
“目视情况？”
情报官玛丽莎上尉递过一叠报告。
“从清晨开始，中西部三州累计收到超过一百二十起目击报告，描述基本一致。”
“大型银色气球，表面印有鲜红色的小丑笑脸图案，在阳光下反光明显，肉眼清晰可见。”
“部分报告指出，气球高度似乎在缓慢下降。”
“缓慢下降”
罗伯特低声重复，随后转头看向防空态势图。
“我们能拦截吗？”
汤姆森调出图表
“长官，气球目前徘徊的高度和极低的速度，对我们绝大多数系统构成了挑战。”
“‘奈基’防空导弹对这样的低慢小目标效果存疑，而且部署位置难以覆盖其飘移路径。”
“更重要的是，它们的速度远低于任何战机或导弹的最低拦截阈值，火控雷达根本无法建立稳定跟踪。”
“简单来说我们现有的武器系统，不是为这种目标设计的。”
指挥中心一片沉默，只有设备运行的嗡嗡声。
就在这时，加密电话的指示灯亮起。
通讯官报告。
“长官，五边大楼，参谋长联席会议作战室。”
罗伯特拿起听筒。
“奥法特基地，哈德森。”
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的声音紧跟着传来。
“你那里的‘幽灵气球’怎么样了？”
“三个确凿的目视目标，雷达上几乎看不见，正被高空西风带缓慢吹向东海岸。”
“表面有小丑图案，目前没有表现出攻击性，但”
“但它们在米酱领空，而我们却拿它没办法。”
邓希尔直接打断。
“白房子已经知道这事了，总统要求查明性质、来源，并予以处置。”
“罗伯特，我要你派飞机上去确认，评估一切可能性，并尝试拦截。”
“拦截极其困难，长官，目标的特性”
“f104能飞到那个高度。”
邓希尔直接打断。
“让飞行员靠近观察，看清楚。”
“明白，长官，立刻执行。”
挂断电话后，罗伯特看向待命的作战军官。
“通知第478战术战斗机中队，两架f104a立即起飞，目标“幽灵”气球。”
“任务：目视侦察和识别，授权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进行警告性射击。”
“注意，目标雷达特征极弱，主要依靠目视。”
“是，长官！”
——
艾奥州东部上空，上午十点三十分。
f104a“星式”汤普森上尉稳稳握着操纵杆，战机急剧爬升，将大地远远抛下。
耳机里同时传来地面引导。
“火鸡一号，目标在你十点钟方向，距离约十二英里，高度维持在一万四千英尺左右。”
“注意，雷达接触不稳定，主要依靠目视。”
“收到。”
迈克调整航向，f104像一柄银色的长矛刺破苍穹，但此刻他需要对付的目标，却慢得如同静止。
f104是以最小的速度稳定飞行，可对于那个随风缓行的气球而言，还是显得太快了。
“火鸡二号，目标在你右后方一英里。”
僚机飞行员戴夫的声音传来。
“保持编队，准备第一次通场观察。”
蔚蓝的天幕上，那个银色斑点逐渐清晰，一个圆润的气球，下方悬挂着一个类似设备舱的方形物体。
随着距离拉近，球体上的图案赫然显现，一张硕大的、线条粗糙的小丑笑脸。
鲜红的嘴唇咧到夸张的弧度，漆黑的圆点作为眼睛，好似带着嘲弄。
“火鸡一号报告，确认目标外观，银色气球，直径估计约六十英尺，下方有悬挂物。”
“球体表面绘有彩色小丑面部图案。”
迈克压下心里的异样感，冷静报告。
“尝试抵近，观察悬挂物细节。”
“收到。”
迈克降低油门，尝试将速度减到最低，战机开始微微震颤，操纵杆反馈变得模糊。
他小心翼翼的从气球侧方八百码外掠过。
那一瞥之间，他看到了更多。
气球的材质似乎很薄，半透明，在风中轻微波动。
下方的设备舱是金属材质，表面光滑，没有可见的镜头或者天线，也看不出任何推进装置。
它就像个普通的探空气球，除了那张仿佛活过来，正凝视着他的小丑笑脸。
“未发现明显武器或大型侦察设备外部特征。”
迈克紧紧抓着操纵杆，回头看着气球。
“请求二次接近。”
“批准，可进行警告射击，射击点远离气球本体，旨在震慑。”
迈克绕了一圈后，再次进入航线，这次他尝试从后方接近，还将速度压得更低，失速警报几乎就要响起。
他屏住呼吸，在距离约三百码时，扣动了扳机。
“嘭嘭嘭”
机首下方的61“火神”20毫米机炮喷射出短促的火舌，炮弹划破空气，随后在气球上方三十米左右处炸开一团团烟云。
巨响之后，是近乎诡异的平静。
气球没有任何反应，没有改变高度，没有调整姿态，甚至连一丝异常的晃动都没有。
它依然故我，顺着气流，不紧不慢地向东飘去。
那张小丑笑脸在炮声余音中，显得格外刺目。
“警告射击无效，目标无反应。”
迈克报告，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挫败。
“尝试其他手段。”
迈克检查了武器系统，“响尾蛇”导弹？
它的红外导引头需要强烈的热源信号，而那个气球和环境温度几乎无异。
雷达制导？目标的反射信号微弱到可以忽略，载机雷达的锁定框刚套上去就飘散了。
“所有主动拦截手段均不适用，重复，无法锁定目标。”
不知道过了多久，地面传来新的指令，直接来自罗伯特·哈德森。
“火鸡编队，终止拦截尝试，保持远距离目视监控，重复，终止拦截。”
“明白。”
迈克拉起战机，爬升到更高的高度盘旋。
从上方俯瞰，那个气球渺小、缓慢，人畜无害，但正是这个东西，让驾驶着最尖端战机的他感到一阵无力。
它就在那里，肉眼可见，却仿佛处于另一个维度，漠然的穿过米酱的天空，向东海岸的方向飘去，留下一张嘲讽般的笑脸，映在每一双仰望它的眼睛里。
——
花生顿，五边大楼，下午一点二十分。
邓希尔面对着作战室墙上巨大的地图，上面用图钉标着三个气球的最新预估位置。
它们就像三颗缓慢移动的污点。
“所以”
邓希尔的语气带着怒意。
“我们最先进的战机，拿三个随风飘荡的气球一点办法都没有？”
“并非完全无法摧毁，长官，但需要调动非常规手段，部署大量高炮部队进行区域拦阻射击。”
“或者等待它们降低到更易攻击的高度，但代价和风险都很大，尤其是对地面安全构成的风险。”
“我不想听这些。”
邓希尔脸色阴沉的可怕。
“说些我不知道的。”
“分析显示，这些气球的技术细节非常特别。它们能维持在特定的高度层，该层气流方向稳定指向东方。”
“材质可能包含某种雷达波吸收或散射特性，最重要的是，它们没有动力，完全依赖自然风力。”
“至于小丑图案，目前没有任何已知国家或组织使用此类标识进行侦察或挑衅。”
“来源呢？”
“没有结论，沙联有能力，还有复兴军，但风格都不符，其他国家或者势力技术上似乎达不到，尤其是这种极端的雷达隐匿性。”
就在这时，通讯官快步走来，低声对邓希尔说了几句。
邓希尔脸色更加阴沉了，走向加密电话，几分钟后，他又返回，目光扫过全场。
“总统先生很不满意。”
他言简意赅。
“天空中的小丑已经登上报纸头条，它们让我们的防空体系看起来像个笑话，我们拥有世界上最强大的空军，却对三个气球束手无策。”
“二十四小时，先生们，我要让那该死的东西从我们的天空消失，不管用什么方法。”
作战室内再次陷入激烈的争论，提出各种方案，又被各种技术难题和风险否决。
气球的高度、极慢的速度、微弱到极致的雷达信号，每一项都精准的卡在了米酱现有防空体系的认知和反应边界之外。
邓希尔没有参和争论，他走到窗户边，望向五边大楼外平静的天空。
“该死，那玩意到底是干什么的？是来嘲笑米酱的吗？沙联？还是复兴军？”
未知，这才是最令人不安的。
不是明确的威胁，而是这种慢悠悠的、带着嘲弄意味的未知。
它不攻击，不表态，只是存在着，飘荡着，就足以引发全米的关注、猜测和恐慌，也足以让世界上最强大的军事机器陷入尴尬的沉默。
已经过去这么久的时间，邓希尔知道，那三个气球大概是无害的。
应该是有人正在用一种极其低廉的嘲讽方式，测试着米酱的神经。
而他最大的怀疑对象，就是复兴军，因为不久前，米酱在花家也这么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