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羽澜靠在铺位上，看着他低头认真削苹果的侧脸。
灯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鼻梁挺直，下颌线条硬朗。
他手指很稳，苹果皮一圈圈往下掉，连成一长条，直到整个苹果削完都没有断。
“给，”夏炎墨把削好的苹果递过来。
田羽澜接过来，咬了一口，嗯，清甜多汁。
她眼睛转了转，突然把苹果递到他嘴边：“你也吃。”
夏炎墨愣了下，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小口。
“甜不甜？”田羽澜笑眯眯地问。
“嗯。”
田羽澜又咬了一大口，她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夏炎墨，你以前谈过对象没？”
夏炎墨正擦刀的手一顿，抬眼看向她：“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啊，”田羽澜咽下嘴里的苹果，眼睛瞪的大大的看着他。
“你都二十六了吧，在部队就没遇到过喜欢的女同志？”
“没有，”夏炎墨回答得干脆利落。
“真的假的？”田羽澜不信，“你们部队没文工团？没女兵？没卫生员？”
“有。”
“那你就没遇到过喜欢的？”
夏炎墨把刀收好，看向她，眼神认真：“田羽澜，我以前的心思都在训练和任务上，从没想过这些。”
“那在b市呢，有没有什么门当户对，父母之命，两小无猜，青梅竹马什么的？”
夏炎墨眼神深邃的看着她，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淡淡道：“放心，都没有。”
田羽澜被他的眼神看得心跳快了一拍，视线微微有点飘：“那你怎么就对我动心了？因为我长得好看？”
夏炎墨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不只是好看。”
“那还有什么？”
夏炎墨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突然有点说不下去。
他别开脸，起身拿着脏饭盒出去了。
田羽澜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
这男人，刚刚是不好意思了吗？
脸好像都红了！
等她笑够了，她拿出洗漱要用的东西，就想去洗漱。
刚走到包厢门口就遇到回来的夏炎墨。
夏炎墨看了眼她手里拿着的毛巾，牙刷和杯子。
“等我一下，我跟你去，”说完大步走进包厢。
他放下饭盒，随手拿出自己的洗漱用品就转身走了出来。
田羽澜也没有说什么，两人就一起去洗漱了。
等洗漱回来，田羽澜往她之前睡过的下铺一躺。
她刚想闭上眼睛休息一下，就感觉一片高大的阴影笼罩了下来。
她睁开眼睛，就见夏炎墨站在了她的床前。
田羽澜还在疑惑他想干嘛，就听他说：“去我这边的上铺睡。”
嗯？
田羽澜疑惑。
“你不是已经包了这个包厢，我睡哪里都可以吧。”
夏炎墨没回答她的问题，直接伸手把她从床上面抱了起来。
“啊！你干嘛！”田羽澜吓了一跳，下意识搂住他脖子。
夏炎墨转身把她放到他这边的上铺，拉过薄被给她盖上：“你睡这儿，我睡你下面。”
“你”刚说一个字，田羽澜蓦地反应过来。
这是在火车上，就算是软卧车厢也不是完全的安全。
如果有小偷或者歹徒进来，先遭殃的必定是下铺的。
田羽澜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男人就不会多说几句话，解释一下。
夏炎墨见她乖乖的不动了，就坐到了下铺。
车厢里的灯灭了，只有走廊里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
田羽澜探出头去看下铺的夏炎墨。
借着微弱的光线，她能看见他平躺在铺位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躺的笔直。
他眼睛闭着，但呼吸并不平稳。
“夏炎墨，”她小声叫。
“嗯。”
“你睡了吗？”
“没有。”
田羽澜眼睛转了转，突然说：“我有点冷。”
夏炎墨睁开眼：“冷就盖被子。”
田羽澜：“……！”
她轻咳一声，声音软软的再次开口：“我只是想让你过来陪我躺一会儿，行不行嘛？就一会儿！”
夏炎墨没动。
田羽澜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有点失望地缩回被子里。
可没过一会儿，下面传来窸窣的声响。
夏炎墨攀着栏杆，轻轻一跃就到了上铺，在她身边躺下。
单人铺位很窄，他只能侧着身，手臂虚虚地环在她腰上。
两人离得很近，田羽澜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气息。
她往他怀里缩了缩，脸贴在他的胸前：“夏炎墨，跟我说说呗。”
“说什么？”夏炎墨淡淡应道。
“说说你家呀，还有b市。”
“我连你家几口人，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呢！”
“我总不能两眼一抹黑就跟你回去吧？”
夏炎墨略微沉吟一下，开口道：“我家就四口人，我爸妈，还有我姐，之前跟你讲过，我姐已经结婚了。”
田羽澜在他怀里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那你爸妈好相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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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的，我爸也是当兵的，平时很忙，我妈以前是部队文工团的，后来转业去了文化局，平时也挺忙。”
“那我去了要和他们住一起吗？”
这其实才是田羽澜最关心的事情，虽然答应了夏炎墨要住他家，但如果是和他父母一起住，她还是要重新考虑一下的。
夏炎墨低头，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抬手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
“你不用跟他们住，我们有自己的房子。”
“我们？”田羽澜抬起脸，在昏暗的光里看他。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让她心尖麻了一下。
“嗯，房子是我爷爷留下的，独门独户的两层小楼，离军区大院不远，但很安静，你就住那儿。”
田羽澜心里那点紧张一下子就散了，转而是好奇：“你爷爷也是军人吗？”
“嗯，”夏炎墨应了一声。
他停顿片刻才继续道：“他走得早，房子好些年没有收拾了，我回来前托人重新收拾了一下，到了你看看，缺什么我再帮你添置。”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田羽澜听得出来，那房子对他意义不一样。
不是父母给的，是爷爷留的。
他让她住那儿……
她小声说：“你爸妈不会生气吧？儿子回来不住家里，还带个姑娘住外面。”
夏炎墨哼了一声：“我的事，我自己做主。”
“他们忙，没空管这些，见了面，你叫叔叔阿姨就行，别的你不用操心。”
田羽澜眨眨眼，从他这话里品出了点别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