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炎墨说好的周末回来,周末这天,田羽澜也没有心情看书。
她就在院子里,边收拾她的菜园子和草药,边等他,结果从早上等到天黑,也没把人等回来。
实在忍不住了,就往军区打了个电话,那边接线员就一句:“夏团长有紧急任务,归期未定。”
田羽澜撂下电话,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心里那点期待一下没了。
行吧,任务要紧。
他没回来,日子照样得过。
田羽澜又把自己埋进了书堆里,早上六点起,晚上十一点睡,除了收拾前后院的地,不是看书,就是做题。
每隔三天,夏父的司机会准时来接她去医院,给那位姓徐的老首长扎针。
徐老爷子躺在军区总医院的高干病房里,第一次见田羽澜时,打量了她几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夏老头,你搞什么名堂,弄个小丫头来糊弄我。”
徐老爷子的主治医师,也在旁边虎视眈眈的盯着她。
田羽澜也不怵,放下针灸包,直接上手捏了捏老爷子水肿的小腿:“徐伯伯,您这腿,晚上经常抽筋吧?是不是每次都疼得睡不着觉?”
徐老爷子撩起眼皮看向她,哼了一声。
田羽澜手指按在他脚踝的一个穴位上,稍稍用了点力:“这儿,是不是又酸又胀?”
徐老爷子吸了口凉气,浑浊的眼睛里闪过诧异。
“陈年旧伤导致经络淤堵,气血不通,”田羽澜收回手,有给他把了个脉,发现徐老爷子身上还有不少暗伤。
在征得夏父和徐老爷子的首肯后,她打开针包。
把银针仔细消毒过,开始给他针灸,她出手及稳,稳得不像这个年纪的小姑娘。
“我先给您疏通一下,配合汤药,半个月,您就能自己下地走两步了。”
她说得平淡,徐老盯这自己舒服了不少的腿,对旁边的夏父说:“夏老头,你这未来儿媳妇,有点东西啊。”
从那以后,田羽澜每三天来一次,扎针,调方子。
徐老爷子的水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下去,脸色也红润起来。
医院的老中医来看过方子,捻着胡子直说妙。
从那以后,她再去,徐老爷子主治医生的态度就变了不少,从审视到好奇,再到偶尔会请教两句。
田羽澜也不藏私,能说的都说了。
徐老爷子的脸色,眼看着一天比一天好。
连夏母都破天荒地打电话过来,语气虽然还是硬邦邦的,但内容却是:“你徐伯伯说吃了你开的药,晚上能睡个踏实觉了,你自己也注意休息,别光顾着看书。”
田羽澜握着话筒,愣了一下,才轻轻嗯了一声。
第二个周末,田羽澜又没有等到夏炎墨。
范城倒是经常过来,不是送吃的就是送资料,田羽澜每次都笑脸相迎。
范城走的时候,也会摘一些新鲜的蔬菜水果给他带着。
夏父夏母那边,她也隔三差五的送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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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高三教室。
田羽澜看着自己桌子,被人用红墨水泼得一塌糊涂,跟凶案现场似的。
刚发下来的模拟试卷,叶皱巴巴地泡在粘稠的红色液体里。
她转身,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落在靠后排一个梳着马尾,眼神闪烁的女生脸上。
那女生是李雪梅的侄女,李芳。
找过她几次麻烦,也被她教训过几次,没想到还敢找她麻烦。
“你干的?”田羽澜声音不高,清凌凌的。
没人吱声。
田羽澜走到李芳桌前,手指敲了敲她的桌面:“李芳,李老师没教过你,毁坏别人财物,是要赔的吗?看来之前给你的教训还不够是吗?”
李芳的脸涨得通红,猛地站起来:“你血口喷人!谁看见是我弄的了?”
“我看见了,”教室门口传来一个懒洋洋的男声。
周明斜挎着书包,靠在门框上,脸上挂着看好戏的笑:“田同学,一大早火气这么大?不就是几张破卷子嘛,我那儿有多的,要不,你求求我,我给你?”
教室里的气氛更古怪了,甚至有人低头偷笑。
田羽澜眼里闪过不耐,真是烦死了,又来一个狗皮膏药。
她就是想安安静静的考个大学,怎么就这么多苍蝇围着她转。
晕,把自己也骂进去了。
她烦躁的皱起眉头,夏炎墨不在,她一点精神也没有,实在不愿意跟他们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她没在理他们,转身拿起书包就离开了教室。
校长办公室。
校长是个头发花白的小老头,戴着老花镜。
他听完田羽澜条理清晰的陈述,以及她想回家复习,只参加学校统考的请求后。
他摘下眼镜,叹了口气说:“田同学,你说的情况,学校会调查……”
田羽澜打断他的官腔:“校长,我不是来告状的,也不想追究谁对谁错,我只是不想惹麻烦,也不想给学校添麻烦,我的成绩你也知道,除了历史和地理比较薄弱,其它科目都几乎满分,我回家学习不会有什么影响。”
“田同学,学校里的个别矛盾,我们可以调解……”校长试图和稀泥。
“校长,你这边如果不同意,我就只能申请转学了,我想以我的成绩,其他的学校应该很愿意让我挂靠,”田羽澜再次打断他,语气隐隐带着不耐。
校长闻言勉强挤出一个笑来:“这……,既然田同学坚持,而且考虑到你之前插班考第一名的优秀基础,这个特殊时期,特殊处理嘛,你的申请,我同意了,之后每周的测验,你准时来参加就行了,你在家也要好好复习,有什么学习上的困难,随时可以回来问老师。”
“谢谢校长,”田羽澜目的达到,也懒得在跟他废话,收起签好字的申请副本,微微鞠了个躬,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走出教学楼时,阳光正好。
她眯了眯眼,看了一眼湛蓝的天空,心情舒畅了不少。
她这耳根子,总算能清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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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周。
夏炎墨回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吉普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小楼外面,车门打开,夏炎墨拎着行李袋跳了下来。
他军装上还带着一股子没有散尽的硝烟味道。
连续两周高强度的野外对抗演习,让他的下巴冒出了一层青黑的胡茬,眼底也有明显的血丝,但那身形依旧挺拔如标枪。
他来到院门前发现没锁,皱了下眉,轻轻推开走了进去。
客厅一片漆黑,只有二楼书房的门缝下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他把行李丢在地上,满是泥土的军靴也丢在门外,拖鞋都没有来的及穿,赤脚踩在洁净的瓷砖地面上,几步就跨上了楼梯。
书房门虚掩着。
他轻轻推开,就见田羽澜背对着门,趴在书桌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