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边摊着厚厚的习题集,钢笔滚落在一边,笔尖在草稿纸上洇开一小团墨迹。
台灯的光晕照着她半边脸颊,睫毛长长地垂着,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身上就穿了件他的军装衬衣,衬衣宽宽大大,下摆垂到大腿,下面光着两条又直又白的腿,脚上连袜子都没穿。
夏炎墨目光落在她身上,紧绷了两周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但随即,他眉头狠狠拧紧。
今天周三,她这个时间该去学校上晚自习的。
怎么会穿着他的衣服,待在家里?
他走过去,脚步刻意放得很轻,伸手想把她抱回卧室,想让她睡的舒服些。
可指尖刚碰到她的肩膀,田羽澜就一下惊醒了。
她猛地坐直身体,根本没等看清眼前的人是谁,随手抓起桌子上的钢笔,就要往来人胸前戳。
夏炎墨反应极快的抓住她的手腕,并轻轻喊了一声:“羽澜,是我。“
钢笔尖在离夏炎墨胸口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田羽澜眨了眨眼,眼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茫然。
待看清眼前的人,那双漂亮的眼睛瞬间睁大,里面迅速汇聚起一汪水光。
“夏炎墨?”她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还有不敢置信。
“嗯,是我。”
似乎是得到了确认,她手腕一松,钢笔啪嗒掉在了地上。
下一秒,她噌地站起来,没有任何犹豫的,朝他扑了过去。
夏炎墨下意识张开手臂,想要接住她,刚摆好姿势,就被她结结实实的撞进了怀里。
她跳起来,细白的腿熟练地环住他的腰,手臂死死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你个混蛋,你怎么才回来啊!”
田羽澜带着哭腔的控诉,砸进夏炎墨耳朵里,湿湿热热的气息喷在他颈侧。
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暖香,瞬间驱散了他周身的硝烟味。
夏炎墨托住她,手臂稳稳地承着她的重量。
仅仅是十几天没见,她好像轻了点,他不在,她没有好好吃饭吗?
“对不起,有临时任务,”他的大手在她背后安抚地拍了拍,触手是单薄衬衫下温热的肌肤。
他眉头皱得更紧:“怎么没去学校?还穿这么少?”
他不问还好,这一问,田羽澜的委屈像是找到了闸口,汹涌地往外冒。
她松开搂着他脖子的手,两手扶着他的肩膀,让夏炎墨能看到她的脸。
夏炎墨见她身体后仰,连忙用一只手,揽住她的后背,防止她摔了。
田羽澜这会眼圈红得厉害,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鼻尖也红红的,红润的嘴唇微微嘟着,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夏炎墨,你不在,他们都欺负我!”她声音带着颤,眼泪要掉不掉地含在眼眶里,看得人心头发紧。
夏炎墨眼神骤然冷了下来,像淬了冰的刀锋:“谁?”
羽澜抽了抽鼻子,开始掰着手指头数,语速又快又急,还带着浓浓的鼻音:“周明,天天像个苍蝇似的在我旁边嗡嗡叫,吃饭堵我,下课堵我,放学还堵我,还有那个李雪梅,她是一班的地里老师,你知道我地里不好的嘛,她就故意为难我,还在学校散布谣言,说我地里差,插班考试肯定作弊了,她还让她侄女李芳霸凌我,不是弄脏我的卷子,就是往我桌子上泼红墨水,我去找校长,校长还和稀泥……”
夏炎墨的脸色随着田羽澜的控诉,越来越沉。
眼神里透出的冷意,似乎让整个书房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还有呢?”他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情绪,但托着她身子的手臂肌肉明显贲张起来。
“还有……”田羽澜看他这样子,心里那点委屈,忽然就化成了另一种更酸涩的情绪。
她瘪了瘪嘴,眼泪终于掉下来:“还有你!说好周末回来的!结果两周都不见人!我打电话也找不到你……”
她越说越伤心,眼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全蹭在他沾着尘土的军装领口上。
夏炎墨的心像被那滚烫的眼泪烫了一下,又疼又麻。
他收紧手臂,把她更密实地按进怀里,嘴唇贴着她微凉的耳朵,哑声说:“我的错,下次再有任务,我一定提前告诉你一声,好不好,不哭了。”
田羽澜现在说不出话来,双手攥着他胸前的衣服,在他怀里哭得抽抽搭搭。
夏炎墨轻轻拍着怀里的人,安抚着她。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翻涌的怒意,已经被他强行压回眼底深处,只剩下心疼。
田羽澜哭了一会儿,情绪缓解了一些,抬起头来,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的下巴,伸手想摸摸他的脸,却被他下巴上的胡渣扎了手。
“夏炎墨,你瘦了,”她小声说,语气里带着心疼。
“没瘦,倒是你,”他目光扫过她身上属于他的衬衫。
衬衫领口很大,还敞着一颗扣子,经过刚刚的一番动作,歪到了一边,露出小半个肩膀,昏暗的灯光下似乎泛着莹光。
他眼神暗了暗,低哑道:“在家你就穿这个?”
田羽澜被他问得一愣,低头瞥了眼身上的衬衫,随即理直气的说:“我想你了嘛,衣服上有你的味道,我穿着就像你在抱我,谁让你不都不回来的。”
夏炎墨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托着她臀的手往上掂了掂,抱着她转身大步走出书房。
“夏炎墨?”田羽澜搂紧他脖子,疑惑地看他。
他没回答,径直走进她的卧室,把她放在床边坐下。
自己则单膝蹲跪在她面前,握住她一双冰凉的脚丫,用自己温热粗糙的掌心用力搓了搓。
“地上凉,以后记得穿鞋,”他低着头说,动作算不上温柔,却仔细。
田羽澜的脚心被他搓得发痒,其实她心里没有表现出来的这么委屈。
周明的纠缠和李雪梅的刁难,在她看来都很无聊,她如果想要报复回去,有的是手段。
对着夏炎墨哭诉,只是想跟他撒撒娇,让他心疼她。
她看着他低垂的,带着胡茬的侧脸,还有军装领口露出的,明显晒黑了的皮肤。
“你这半个月,是不是很累?”她小声问,伸手摸了摸他扎手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