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大家放心,我已经跟陛下请示过了。为了满足大家的需求,我们大唐动力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将会专门成立一个轮胎分厂。到时候,欢迎各位大人踊跃入股啊!”
庆修不失时机的又打了一波广告。
那些没拍到轮胎的权贵们一听,眼睛又亮了。
买不到成品,买股票总行吧!
当不了第一批吃螃蟹的人,当个能下金蛋的股东,也不错。
一时间,众人又纷纷表示,等轮胎分厂招股的时候,一定倾家荡产的支持。
……
送走了所有的王公贵族,庆修正准备打道回府。
突然,一个人影从旁边蹿了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庆修定睛一看,是个熟人。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新罗公主,如今已被李二封为“新罗郡王”的金德曼。
“金郡王,有事?”庆修看着她,淡淡的问道。
自从东征结束,金德曼就一直待在长安。
李二给了她一座郡王府,让她安心等着大唐平定东瀛之后,再送她回新罗“复国”。
“庆国公。”金德曼对着庆修,盈盈一拜,神情有些复杂。
她今天也参加了这场品鉴会,亲眼目睹了庆修是如何在谈笑之间,就将四百多万贯的巨款收入囊中的。
这一幕给她的震撼,甚至比当初在东海上看到倭人舰队集体自爆还要强烈。
她第一次发现,原来战争还可以用这种方式来进行。
杀人不见血,赚钱不眨眼。
“国公爷的手段,德曼今日算是大开眼界了。”她由衷的说道。
“呵呵,一点小把戏罢了,让郡王见笑了。”庆修谦虚了一句。
“国公爷过谦了。”金德曼摇了摇头,随即话锋一转,切入了正题。
“德曼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哦?说来听听。”
“德曼想……向国公爷购买一批这种橡胶轮胎。”金德曼的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你要这东西干什么?”庆修有些好奇,“你们新罗的路况可不比我大唐。这轮胎虽好,但价格昂贵,恐怕……”
“国公爷误会了。”金德曼打断了他的话,神情严肃的说道,“德曼要这轮胎,不是为了享受。”
“是为了……打仗!”
“打仗?”庆修更糊涂了。
这轮胎,跟打仗能扯上什么关系?
金德曼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国公爷,您想。若是我们将这种轮胎,安装在运送粮草的辎重车,或是拖拽火炮的炮车上。那我们军队的行军速度和机动性,不就大大提升了吗?”
“尤其是在那些崎岖泥泞的山路上,普通马车寸步难行,但若是有了这种减震的轮胎,或许就能如履平地!”
“我大唐军队之所以能在东瀛战场上势如破竹,靠的不仅是武器精良,更是因为有火车和铁甲舰保障了后勤的畅通无阻!”
“兵法有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后勤,才是一场战争胜负的关键!”
“而这小小的轮胎,或许就将成为改变未来陆战格局的关键所在!”
金德曼的一番话,让庆修当场就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英气逼人的女子,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欣赏。
他发现,自己好像一直都小看了这个新罗公主。
她拥有的,不仅仅是美貌和野心。
更有一种远超这个时代绝大多数男人的敏锐战略眼光。
他只想着把轮胎当成奢侈品,去收割那些权贵的钱包。
而她,却已经看到了这东西背后那足以颠覆战争形态的军事潜力。
这个女人,不简单!
庆修看着金德曼,沉默了良久。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的话给他提了个醒。
他之前的思路确实有些狭隘了,光想着怎么用轮胎去赚钱,却忽略了它在军事应用上的巨大价值。
正如金德曼所说,后勤永远是战争的生命线。
一支军队的机动能力,往往就决定了它在战场上的主动权。
如果大唐的炮车、辎重车全都换上这种减震、耐磨的橡胶轮胎,那将是一个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大唐的军队将可以无视绝大多数的复杂地形。
山地、丘陵、泥沼……这些以往能够极大迟滞大军行进速度的天险,在装备了橡胶轮胎的“全地形”后勤部队面前,将不再是障碍。
大唐的兵锋将可以延伸到以前任何无法企及的角落。
这对一个正在进行全球扩张的帝国来说,其战略意义简直不可估量!
“金郡王,你……真是让本公刮目相看啊。”庆修由衷的赞叹道。
他发现,自己需要重新评估金德曼了。
这个女人,绝非一个只想着复仇和权力的普通王女。
她的脑子里,装着的是整个天下的格局。
“国公爷谬赞了。”金德曼微微躬身,脸上却没有多少得意的神色。
“德曼只是就事论事。与国公爷的才能相比,德曼这点浅见,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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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在庆修这个男人面前,任何的骄傲和自作聪明都是愚蠢的。
只有放低姿态,展现出自己的价值,才能赢得对方的尊重和合作的机会。
“你想要多少?”庆修问道。
他已经决定,要跟这个聪明的女人进行更深层次的合作。
“德曼希望,能为未来的新罗神机营,配备五百辆装备了橡胶轮胎的炮车和辎重车。所以,德曼需要……两千个轮胎。”金德曼报出了一个数字。
“两千个?”庆修挑了挑眉。
“金郡王,你这胃口可不小。我今天总共就拍卖了一百个,你这一开口,就要我未来几年的产量?”
“德曼知道这个要求有些过分。”金德曼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但时不我待。倭国虽主力已灭,但其国内局势复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德曼希望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建立起一支战无不胜的铁军,为天朝彻底扫平东瀛之患!”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自己的迫切需求,又把自己的目的和“为大唐效力”这个大义紧紧捆绑在了一起。
“你打算出多少钱?”庆修饶有兴致的问道。
他想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有多大的魄力。
金德曼闻言,却摇了摇头。
“国公爷,德曼……没钱。”
“没钱?”庆修乐了。
“金郡王,你这是在跟本公开玩笑吗?没钱,你还想买两千个轮胎?”
“德曼虽然没有金银,但德曼有比金银更宝贵的东西。”金德曼的眼神变得灼热起来。
“哦?说来听听。”
“德曼愿以……新罗未来二十年的全部铁矿和煤矿开采权,来换取这批轮胎!”金德曼斩钉截铁的说道。
庆修的瞳孔猛地一缩。
新罗二十年的矿产开采权!
这个女人,好大的手笔!
新罗虽然只是个半岛小国,但其境内的铁矿和煤矿储量也相当可观。
如果能拿到这二十年的开采权,对大唐正在起步的工业来说,无疑是巨大的助力。
这笔买卖从长远来看,比直接卖轮胎收回来的那几百万贯要划算得多!
更重要的是,庆修从金德曼的这个提议中,看到了她那无与伦比的决断力和战略远见。
她很清楚,对未来的新罗来说,最重要的不是那些埋在地下的死矿,而是能保卫国家、开疆拓土的强大军队!
她这是在用未来的资源,来赌一个现在!
用一堆暂时还挖不出来的石头,来换取一支能打胜仗的军队!
这份魄力,别说是女人,就算是当今天下,又有几个男人能有?
“国公爷,”金德曼见庆修沉默不语,以为他还在犹豫,又加了一记猛料。
“德曼知道您对东瀛的银矿也很有兴趣。若是国公爷能答应德曼的请求,他日荡平东瀛之后,德曼愿助国公爷一臂之力,将东瀛最大的石见银山牢牢掌控在天朝手中!”
“所得银两,德曼分文不取,全部上缴大唐国库!”
石见银山!
听到这个名字,庆修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这座银山。
在历史上,这座银山在十六、十七世纪,几乎贡献了全球白银产量的三分之一!
它就是一座名副其实流淌着白银的宝山!
如果能将它掌握在手里,那大唐的财政将彻底富裕起来!
这个金德曼,她抛出的每一个筹码,都精准的打在了庆修最心动的地方。
“好!”
庆修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金德曼,重重的点了点头。
“金郡王,你这个朋友,我庆修交了!你的条件,我答应了!”
“这批轮胎,我不仅会给你,而且我会用最快的速度给你造出来!并且,我还会额外赠送你一百名最优秀的工匠,去帮你组建和训练你的神机营!”
“多谢国公爷成全!”
金德曼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她对着庆修,深深的行了一个大礼。
……
送走了金德曼,庆修立刻返回了科学院。
他将金德曼的提议,以及自己对轮胎军事价值的思考,连夜写成了一份详细的奏折,派人加急送进了宫里。
他知道,李二在看到这份奏折后,一定会比自己更加兴奋。
果然,第二天一早,李二的圣旨就到了。
圣旨的内容简单而直接。
第一,批准庆修与新罗郡王金德曼的“资源置换协议”,并要求户部和工部立刻派人前往新罗,进行矿产勘探和接收工作。
第二,将橡胶轮胎正式列为大唐最高等级的军国重器,严禁对外出售。所有生产出来的轮胎,优先供应军队使用。
第三,成立“大唐皇家军用车辆制造总局”,由庆修亲自挂帅,阎立德和兵部侍郎辅佐,专门负责研发和生产装备了橡胶轮胎的各种军用车辆,比如新式炮车、全地形辎重车,甚至是装甲战车。
李二的反应,比庆修预想的还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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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仅全盘接受了庆修的提议,甚至还直接将“车辆军事化”的进程,提升到了国家战略的高度。
庆修拿着圣旨,不禁苦笑。
看来,自己以后是别想再靠卖轮胎去坑那些王公贵族的钱了。
不过,这样也好。
与整个国家的军事实力提升相比,那点小钱确实算不了什么。
有了李二的全力支持,整个大唐的战争机器再次轰然运转起来。
科学院的轮胎工厂开始二十四小时连轴转,疯狂的生产着军用轮胎。
工部的车辆制造厂也在庆修提供的图纸指导下,开始试制第一批新式炮车和辎重车。
整个长安城都弥漫着一股紧张而火热的备战气氛。
而就在大唐紧锣密鼓的进行着新一轮的军事革新时。
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消息,从遥远的海上传了回来。
那支由苏定方率领的,本应早已返回大唐的东征后续船队,在海上……失踪了!
……
“你说什么?!”
御书房内,李二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一脸震惊地看着前来禀报的兵部官员。
“苏定方的船队……失踪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名兵部官员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颤抖地说道。
“回……回陛下,月前,苏将军率领五千兵马,以及部分缴获的战利品,乘坐三十艘铁甲舰,从东瀛难波京港口出发,循海路返回。”
“按行程计算,半月前就该抵达天津港。可……可至今,依旧是音讯全无。”
“兵部已派出数支船队,沿其预定航线,出海搜寻,但……但都一无所获。海面上,甚至连一片船只的残骸都没有发现。”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李二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三十艘铁甲舰,五千名精锐唐军,还有一代名将苏定方!
这么大一支舰队,怎么可能说不见就不见了?
“海上的天气如何?会不会是遭遇了风暴?”李二追问道。
“回陛下,根据钦天监的记录,以及沿途港口的汇报。那段时间,东海之上,风平浪静,并无任何大的风暴记录。”
“这就奇了怪了。”李二在御书房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不是风暴,又没有发现战斗的痕迹。
难道,这三十艘船,五千个人,还能凭空蒸发了不成?
“此事,还有谁知道?”李二停下脚步,沉声问道。
“回陛下,此事事关重大,臣等不敢声张。目前,只有兵部几位尚书,以及天津港的水师将领知晓。”
“好。”李二点了点头,“立刻传旨,封锁消息!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任何人,不得对外泄露半个字!违令者,斩!”
“另外,立刻宣庆修、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进宫议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