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张扬尤豫着该是抓一把泥土来吃,还是允许自己一时冲动拜入神道门下,这时一个久违的意念突然在张扬的意识之内响起:
“张扬,休要听这老鬼的蛊惑,你只是暂时受这饥饿所困,又不是没有办法解决。”是空悟前辈的声音,听他继续说道,“我传你‘离苦印’,暂闭眼、耳、鼻、舌、身、意对饥渴的攀缘,灵台自清,可立除饥火。此法能让你仍保留此身,却不受此身之累,你愿学吗?”
张扬身躯颤斗,眼眸中泛出难忍的痛苦,正当他要回应之际,玄祖抢先骂道:
“秃头,你又要与我作对?这是我神道收门人的家事,容不得你这个外人来干预。”
张扬第一次看到玄祖的脸上,露出狰狞的面容,衣袍鼓动,看样子是要开撕了。
“玄,趁人之危诱人入道,你也配称神道祖师?”空悟前辈的声音满是嘲讽,“张扬深陷苦海,我解其倒悬,光明正大,反观你居心不良,惺惺作态,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你还不收手吗?”
被人毫不留情面地当众揭穿,玄祖脸上的肌肉一阵跳动,但他深知张扬此刻最是痛苦难受的时候,也是最摇摆不定的时候,这是抢人的关键,他绝不能松手,必须力争到底。
何况老秃头深知造细胞之法,张扬一旦被他收拢了去,那毫无疑问,细胞人类将诞生于他手,届时他的神道将会彻底遭殃。
“秃头,你存心坏我神道不是?”玄祖衣袍上的星纹,像活了一样爆蓬了起来,看样子要与对方不死不休了。
“老祖,你阻我救张扬,哪里是忧心宇宙的安危?”空悟的声音拔高,愣是用嘴打出了成吨的伤害值,“你是怕细胞孕育出来的生灵,怕他们一眼瞧破你的神躯。你所维护的,从来都是你那见不得光的永恒幻梦!”
玄祖气得浑身发颤,指着星空的西面大声嘶吼:“你不就是想招揽张扬,传那创造细胞的邪法吗?上一个宇宙的毁灭,还没敲醒你的执念?”
张扬在精神折磨与腹中饥饿的双重煎熬下,身躯剧烈颤斗,意识几近涣散。
“够了——!”
“住口——!”
玄祖与空悟两人竟同时喝止对方,意念同时聚焦在痛苦蜷缩的巨人身上,异口同声:“张扬,你到底选谁?”
就在这进退两难之际,知觉团的天行从地球上瞬移了回来,急促的声音穿透了这里的混乱:“张扬,不好了,教授饿晕倒了!”
张扬一听,心中一惊,这教授可以啊,傲骨这么硬,饿晕了都不肯去吃土。
“菁女士是基因方面的专家,快让她想办法救他。”张扬忍着痛苦,吩咐道。
“火同已经入定,赋予了菁女士生化身。菁女士已经缩小了身子,钻进了教授的身体里去了,发现……”天行欲言又止。
“发现什么?”张扬感觉到不对劲。
“教授的身体……是……是硅基生命体!”天行复述着菁女士的话道,“主要元素链是硅,硅-氧骨架支撑器官功能,和我们认知的碳基体完全不同!”
硅基生命体?
张扬万万没想不到,云凯的生化身被那道引力波击中后,变成了实质,原来竟然成了硅基生命!
那他——张扬突然意识到,他也是生化身,也是被那道引力波击中,并实质化了:“难道……我也是硅基生命?”
还有谦谦,他吃了地球上有引力的土之后,生化身应该也是逐渐变成了硅基生命体——想到这里,张扬瞬间就明白了,难怪谦谦能吃土了,还吃得那么香!
这时,地球上的云凯听到菁女士的结论后,发出虚弱的声音抵触道:“我是会思考的石头?不,我是物理学家,是教授,不是啃泥巴的硅虫!菁女士,快进入步泽惊前辈的身体,去找出构成生化身的基础粒子,研究它,然后改造我这该死的硅基结构,我宁愿饿死也不做硅基人!”
与此同时,厚德大地上的张扬,知道自己也是硅基身体,那么吃土便成了不二的进食方式了:“不可能的,我便是饿死,也不会去吃土。”
身而为人,怎能吃土?
简直有辱人格!
“张扬,我传你‘离苦印’。”空悟生怕张扬还会受玄祖的蛊惑,陷入两难的境地,索性道,“传授此法,不求你入我门下,待你暂时解除了饥饿的痛苦,待菁女士他们攻克难关,你再来做选择。”
“离苦印只能解一时之苦,”玄祖冷哼一声,“入我门下,我帮你塑造出气态身,这才是真正的解脱!”
玄祖明显是在趁人之危,不,可以说是在要挟,相比之下,空悟前辈才是诚心想替张扬消除痛苦的人。张扬正要选择他的“离苦印”,就在这时,虚空中有人发出癫狂大笑:
“哈哈,玄祖的神体见不得人类的目光,而细胞之路又是毁灭宇宙的祸种,唯有我的‘信仰之身’,才是永恒正途!”
“何人聒噪?”玄祖见张扬迟迟不选择他,已经心有怒意,偏偏这会又跑出一个搅局的家伙,还踩了他神体一脚,顿时怒声喝骂道。
“我叫申。”对方意念带着傲慢,“上一个宇宙,我是‘天父’,亿万信众的虔诚铸就了圣躯,不饥不渴,纯洁清净,只要有一个生灵向我祈祷,我便永恒不灭!玄,你那神体不过十万年大限,怎么比得了我这信仰之身?”
“旁门左道也敢妄称永恒?”玄祖暴怒,须发竖起。
张扬见他暴怒,难得啊,这个申出现得真是时候,这不又有好戏看了。
反正这老家伙对他是不安好心,能有人跳出来跟他作对,最好不过了。
张扬当即忍受着痛苦,静悄悄地坐吃大瓜。
“上一个宇宙你玄开创了神道,他们都称你为神道的开山祖师,老祖老祖地叫你,如今我就在你面前放肆,你待如何?”申的意念瞬间贴到玄祖的咫尺之处,带着嘲弄,“叫我一声‘天父’,我便显化出真身让你开开眼界,何为信仰之身,永恒不灭之真身!”
这羞辱点燃了玄的杀机:“打你都嫌赃了我的手——吕乐!”
“弟子在!”吕乐应声。
“揍他!”玄话音一落,瞬间入定。
一道法则之力锚定了申的知觉团,一具如同破布麻袋的生化身凭空出现,将申强行框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