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铁砧镇弥漫着炊烟与铁锈混合的气味。
秦恩走出锻造坊时,天刚蒙蒙亮。
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几个早起的矿工扛着工具走向镇西。
他深吸一口微凉的空气,调整了一下肩上的长剑背带,经过老汤姆昨晚的保养,这把大马士革剑的鞘扣更加顺滑。
中央广场的喷泉边,莉娜已经等在那里。
她正蹲在地上,用匕首尖在石板上刻划着名什么,亚麻色短发在晨风中微微拂动。
“在研究什么?”秦恩走近。
莉娜抬头,眼睛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亮:“狗头人的足迹模式,我妈妈昨晚教了我一些辨别技巧,你看。”
她指向石板上的刻痕,那是几组交错的爪印示意图。
“前掌窄而深,说明它们习惯弓背行走,后掌间距大,显示后肢力量强,擅长跳跃和攀爬。如果矿道里有垂直竖井,它们能轻松上下。”
秦恩认真看着那些刻痕,莉娜的观察比他想象的更细致,这种专业性,显然是长期训练和家庭传承的结果。
“先去公会看看今天有什么任务。”
两人走进冒险者公会时,大厅里只有寥寥几人。
独臂酒保正在擦拭柜台,吧台上摆着几摞新到的任务单。
任务板上,绿色局域贴着五六张羊皮纸。
秦恩的目光扫过:
然后他的目光停在最新粘贴去的那张:
“狗头人……”
莉娜凑过来,轻声念着。
“我妈妈说过,它们比哥布尔聪明一点,会设陷阱,但个体战斗力弱,主要靠数量。”
秦恩盯着任务单上“炸药”两个字。
老汤姆在训练空闲的时候提过,狗头人会用但用得笨,经常把自己炸死或活埋。
“接吗?”
莉娜咬了咬嘴唇,眼神里闪过尤豫,但很快变得坚定:“接,报酬不错,而且……我们需要更多实战经验。”
秦恩揭下任务单,走到吧台登记。
独臂酒保扫了一眼,在登记簿上记下他们的名字和接取时间,然后递过来一张盖了公会章的凭证条。
“凭这个去矿场办公室领详细地图。”
“狗头人牙齿要完整带牙根的,碎了不值钱。还有,如果看见炸药桶,别逞能,回来报告。”
离开公会,两人先去了镇西的矿场办公室。
那是个低矮的石砌建筑,门口挂着“铁砧镇矿业管理处”的木牌。
负责接待的是个戴着厚眼镜的老文书,他接过凭证条,从档案柜里翻出一卷泛黄的图纸。
“这是旧矿洞的原始结构图。”
老文书摊开图纸,上面用精细的线条画出了错综复杂的矿道网络。
“不过这是二十年前的了,后来开采扩建过,半年前又塌方……现在的实际结构可能大不一样。”
他用炭笔在图纸上圈出几个局域:“这里是主入口,这里是当年工人休息的储物室,空间最大,很可能被狗头人当作主巢穴。”
“还有这里,旧通风井,如果没完全塌陷,狗头人可能利用它进出。”
秦恩仔细记下这些信息。
图纸上还标注了几个危险局域,分别是“瓦斯聚集区”、“渗水区”、“结构不稳定区”。
“炸药呢?”
老文书推了推眼镜:“丢了三大桶黑火药,每桶五十磅。如果狗头人没乱用,应该还在矿洞某处。”
“你们要是发现了,千万别动,回来报告,我们会派专业爆破工处理。”
离开办公室时已近中午,秦恩和莉娜约定下午分头准备,明早出发。
回到锻造坊,老汤姆正在给秦恩的腿甲做最后的调整。
“接了任务?”他头也不抬地问。
“恩,去矿洞清理狗头人。”
老汤姆点点头,用钳子夹起一块烧红的钢片,在腿甲膝关节处比了比:“狗头人擅长两件事,挖洞和设陷阱。”
“虽然粗糙,但在黑暗环境里够用。”
他用锤子轻轻敲打钢片,让它贴合关节弧度。
“它们会在矿道里布绊索、落石坑,有时还会在尖刺上涂自己的粪便,那玩意感染了很麻烦。”
秦恩默默记下。
“那套盔甲今天我会让那几个小子帮忙,全部修好给你。”
老汤姆放下工具,擦了把汗。
“矿洞那种地方,空间狭窄,容易被围攻,全套板甲能让你多扛几下。”
他走到工作台旁,拿起一个皮制肩带,上面缝着几个小口袋:“这个给你,左边口袋是柠檬汁,狗头人讨厌这味道,撒过去能呛得它们失去方向。”
秦恩接过肩带,入手沉甸甸的。
老汤姆又递过来两根木棍,木棍顶端缠着浸透松脂的布条,看起来是新做的火把。
“火把要一直点着。”
老汤姆盯着秦恩,严肃的说:“狗头人对光亮敏感,强光能让它们暂时失明。”
“但别忘了,它们也有黑暗视觉,在完全黑暗里看得比你还清楚。”
“我有昏暗视觉。”
“不够。”老汤姆摇头,“昏暗视觉只是在弱光下能看见,不是夜视,真正的黑暗里,火把是你的眼睛。”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还有件事……如果遇到狗头人幼崽,你怎么处理?”
秦恩愣住了,这个问题他没想过。
“狗头人生育能力强,一窝能生五六只。
“按公会任务要求,是清理巢穴,包括所有威胁。但具体怎么做,看你自己。”
他转身继续敲打铁砧,不再说话。
但那句话悬在空气中,沉甸甸的。
下午,秦恩去了趟集市,补充了点用于洞窟探险的物品。
回程路上,他拐进了锁匠铺所在的巷子。
莉娜正坐在门口的小凳上,擦拭着那套母亲给的撬锁工具。
“秦恩?”她抬起头,“我妈妈刚炖了汤,要喝一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