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野心勃勃而影子肆虐的时节。”
乔瓦尼坐在莱基亚商会联合诺玛分部的分部长厅内翻看莱基亚人交给他的情报,看罢忍不住叹息。
跟随他的护教骑士闻声纷纷抬头,其中一个好奇道:“诺玛城果然有什么阴谋嘛?莫非我们的新诺玛大公还是什么阴谋家。”
骑士漫不经心的说着,显然是无心之言。
乔瓦尼瞥看一眼骑士:“不要乱说,大公是诺玛后裔,怎么会和阴谋扯上关系,他只是一位雄心勃勃的有志青年。”
“我说的是其馀事情。”
“原来如此。”
“对呀,大公的先祖可是圣箴里出现过的皈依者诺玛,怎么会搞些阴谋。”
或许是司铎大人的有心安排,跟随乔瓦尼前往诺玛公国的护教骑士都是些肌肉发达,头脑尖尖的蠢笨大汉。
这些骑士脑子不灵光的紧,轻易就被乔瓦尼的话术糊弄过去。
见自己无心引起的风波平定,乔瓦尼心有馀悸的摸了摸心脏:
之后分析情况还是别出声了,现在自己可不是跟以前一样作为书记官为司铎、为主教汇报情报,而是执行秘密任务。
要不是这群骑士蠢到连臭名昭着的诺玛家族都能当成本性纯良的哲人后裔,自己绝对会给这次任务带来不小麻烦。
想定以后,乔瓦尼皱眉继续思考刚才看见的事情;
新诺玛大公,绝对不对劲。
“莱基亚商人看见诺玛战乱,期望借此压价,使诺玛洋葱农债务违约,把大量诺玛农民转变为债务奴隶。”
乔瓦尼在心中自言自语着,愈看手上这封莱基亚人的举报信,愈是心惊。
那些商人将这些信息给他看,恐怕是在发牢骚,是在抱怨诺玛大公身为贵族却不干人事,想借此批判其道德。
但神学院出身的乔瓦尼对诺玛家族本来就没有贤人滤镜,也轻易从信件里看到另一些连莱基亚商人都忽略的事情——
“诺玛不过是被夹在两大国边缘的小国,虽不远处就是圣教与莱基亚的大道,但情报素来闭塞。”
“莱基亚的香料格局,阶段价格,原料来源和映射渠道可都是拿重金都难以兑换的信息。玛,几天前才登临王位的他,是靠谁知道的那些?”
“那会是什么势力呢?”
乔瓦尼紧锁着眉头,心中满是忧虑。
忌惮,这本不应是属于教廷伊甸园修道院外务圣部调查员的情绪。
毕竟,圣殿帝国不仅是中土霸主,是在整个环大陆都名列前沿的一流强国,更是近半个环大陆列国的信仰所在。
在世界大战结束以后,尽管战争的另两大胜利者金雀花与法兰帝国竭力遏制,圣殿帝国的影响仍不可避免的压过其馀所有大国。
多方加持下,圣殿帝国不仅是环大陆第一串行的强国,说它是环大陆第一强国在民间都颇有支持度。
难道还有东西能让这第一大国的外交调查团害怕?
有的,当然有的。
比如说这大国内部,更尊贵的大人物们。
那这次诺玛惨案会同那些大人物有关联吗?
想到这,乔瓦尼的脸庞几乎要扭成苦瓜。
首先,教廷以教皇圣座为内核的帝国派与以圣女冕下为内核的教国派最迟在今年,就会彻底撕破脸皮。
两大派系都在用各种方法威逼利诱外务圣部站队。
其次,处于大莱基亚教区,又独立于莱基亚的诺玛公国说是教廷飞地也不为过。
接着,这么一个敏感的地段,偏偏在这个敏感时间出现“诺玛血色惨案”这种大事情。
最后,也是最有趣的,诺玛的那位新大公似乎同教廷某位大人物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啊。
“大公的亲卫姓罗曼诺夫,圣女冕下的得力干将,那名威风凛凛的大骑士也姓罗曼诺夫。”
“此外,大公似乎很喜欢写信,信件的递送地有莱茵,有金雀花,有北境罗尼亚……也有教廷伊甸。”
“司铎大人,您让我别多想,千万不要瞎调查,防止万一真的调查出什么……”
“可问题是,我们的大公根本就不打算掩盖呀。”
“或许从您在伊甸园修道院看见那封飞信的时刻,我们就已经被幕后人的大手抓入无法脱逃的旋涡。”
乔瓦尼心中苦笑着,莫名又想起刚刚几个骑士的评判。
呵呵,对于一穷二白,除了一纸文凭与梦想就别无其他的有志青年来说或许能用这个评价。
可对于大人物来说……
不过是实现野心的过程中使用了些曲折方法。
谁有资格指控他的阴谋?
将手放在胸前划一个屮字架,乔瓦尼对着面前同夏恩·诺玛有关情报微微行礼。
这是他对大公身后已经若隐若现的大人物表示尊敬。
骑士们敏锐注意到乔瓦尼放下写有情报的信纸,无不兴奋的站起来:
“牧者大人,终于要开始调查了吗?”
调查什么?
调查出外务圣部的一则最新情报:诺玛调查团六人全员背后中七铳自尽吗?
乔瓦尼在心中吐槽着,抬眼扫一圈骑士后,伸拳下压:
“调查个什么?我们是该换一个人拜访了。”
“都给我记好,这一次出行的目的可不是什么探寻诺玛惨案的凶手——凶手已经在夏恩大公麾下英勇亲卫的讨伐下悉数被处决。”
“我们来这儿的目的,是慰问诺玛惨案的受害者。”
“所以,都给我安分一点,别让我看见你们有什么歪念头。”乔瓦尼阴声警告着。
护教骑士们都有些惊诧和委屈:以往他们出行,哪管什么目的,可都是肆意勒索。
但面前乔瓦尼教士那眼神透露意思十分明确,骑士们纷纷低头:
“是,牧者。”
“好。”
乔瓦尼点头,心中掠过决绝:“接下来,我们直接去见大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