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的第一天,李天在晨光微露时就回到了索托城的面馆。
推开店门时,父亲李大海正在擦拭柜台,见他进来,抬了一下头以后继续擦拭柜台:“放假了?”
“恩,放了。”李天放下简单的行囊,环顾店内,桌椅摆放整齐,地面干净,但空气中少了平日里炖煮高汤的香气,“妈和弟弟呢?奶奶也在后院?”
“都在后院,你弟弟刚吃完奶睡着。”李大海放下抹布,脸上露出笑容,“回来得正好,就等着你放假呢。”
李天有些疑惑:“等我?有什么事?”
“大事。”李大海绕过柜台,掀开通往后院的门帘,“跟我来。”
后院空地上停着马车,车旁堆着七八个大麻袋、几个竹框,还有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包裹。
李大海拍了拍其中一袋:“看到没?五百斤精面粉和大米、这两扇猪肉有五百多斤、还有四十只鸡鸭、五十多斤咸鱼。”
李天看着这堆食材,有些发懵:“爸,这是要干什么?”
“办大席,你弟弟的百日宴。”李大海咧嘴笑,露出被烟熏得微黄的牙齿,“你架着马车,把这些运回村子。你爷爷、二叔他们已经在准备了,三天后开席。”
李天看着这些东西,问道:“他现在都已经四个多月了,百日宴是不是太晚了?”
李大海走过来,重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那还不是为了等你,因为你才是最重要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自豪:“小天,你可是我们李家村走出来的第一个魂尊,这不得好好庆祝庆祝?”
李天愣住了。他看着父亲眼中那毫不掩饰的骄傲,脸上有些发烫。
“爸,这也太夸张了吧。”他摸了摸后脑勺,“我就是个普通魂尊,学院里比我强的多了去了。整个帝国的魂尊那么多呢。”
“那是他们。”李大海打断他,语气认真,“但在李家村,你就是第一个。你爷爷、你二叔、村里的老老少少,都指着你出息呢。”
李天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也不再表示出抗拒,而是笑眯眯的说道:“爸,这也太兴师动众了吧,要不等等吧,过几年我到了魂宗再说?”
“魂宗,那就不是与你弟弟一起办了,到时候给你单独办一个。”
李大海眼睛一瞪,随即又笑起来,“那可是魂宗啊,咱们李家祖祖辈辈都是庄稼人,这是光宗耀祖的事,必须大办特办。”
他一边说,一边开始往马车上搬麻袋,李天赶紧上前帮忙。
父子俩都是魂师,几百斤的面粉大米,李大海一扛就上了肩;装满鸡鸭的竹框,李天两手各提一个,轻松放到车上。
上千多斤的货物,几下就装车完毕。拉车的马打了个响鼻,似乎对增加的负重表示不满。
李天想了想,从储物戒指里取出几个空麻袋,把几袋面粉和咸鱼装了进去,心念一动收进了一立方米的空间魂导器里面。
马车顿时轻了不少。
收拾妥当,李大海把缰绳塞进儿子手里,“快出发,数十里路呢,早去早回。你爷爷他们还等着这些食材准备。”
“知道啦。”李天,把马车牵出了后院,然后跳上驾车位,抖了抖缰绳,“驾!”
马车驶出索托城,踏上通往李家村的土路。
这条路李天走过的次数不多,路两旁是成片的农田,偶尔有农人在地里劳作。
近午时分,马车驶进了李家村。
村子还是老样子: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脚下,青瓦土墙,鸡犬相闻。村口那棵老树依然枝繁叶茂,树下一群孩童正在玩耍。
“李天哥!”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最先看到马车,欢呼着跑过来。
李天笑着跳落车,从怀里摸出几块索托城买的糖果分给他们:“吃糖,吃糖。”
前方,一个苍老但洪亮的声音传来:“小天。”
爷爷李天龙从村里走来,身后跟着二叔李大山。
“爷爷,二叔。”李天迎上去。
李天龙上下打量孙子,满意地点头:“恩,壮实了,精气神都不一样了。”他看向马车,“东西都拉来了?”
“都在这儿。”李天指了指车厢,又拿出了空间魂导器,“还有些重的在里头。”
“好,好。”李天龙指挥着,“大山,叫人把东西搬到老屋院子里面去。小天,先把马车赶过去,卸完货就去吃饭。”
“好的。”李天牵着马车向着老屋而去。
卸完货李天跟着二叔,来到二叔家里,二婶已经备好了一桌简单的饭菜:炖大公鸡,炒鸡蛋、炖土豆、炒青菜,自家腌的咸菜,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大米饭。
饭桌上,李天龙说起安排:“食材今天就开始处理,请了隔壁村的王大厨,他带三个徒弟过来。酒也买了五十坛,应该够了。”
他看向李天:“三天后正午开席,全村一百三十户,每户至少会来两个人,加之邻村一些亲戚朋友,预计二百九十人左右。席面按十人一桌,准备了三十二桌,留三桌备用。”
李天听得目定口呆:“这么大?”
“那当然。”李天龙理所当然地说,“你是咱们村第一个魂尊。”
吃过饭,李天和村里几个长辈打了招呼。他驾着空马车返回索托城。
没有任务的李天慢悠悠的驾驶着马车,回到城里时,天已经快黑了,李大海在门口等他。
“都安排好了?”
“恩,三天后正午开席。”
李大海点点头:“早点休息。”
三天后的清晨,李家的马车再次驶出索托城。这次车上坐满了人:李大海驾车,李天坐在旁边,车厢里,林青抱着小李轩,奶奶黄秀在一旁照应。
小婴儿裹在柔软的襁保里,睁着黑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晃动的车顶。
“小轩,咱们回家咯。”林青轻声说,手指轻轻碰了碰儿子肉嘟嘟的脸颊。
马车抵达李家村时,日头已升上树梢。
老屋那里早已聚满了人。男女老少,几乎整个村子的人都来了。
“回来了,回来了。”
李大海勒住缰绳,马车缓缓停下。看到几人回来,随着李天龙一声“开席”,宴席正式开始。
红烧肉、炖整鸡、蒸鱼、酿豆腐、时蔬小炒,一道道农家硬菜端上桌,虽不如城里酒楼精致,却用料实在、滋味醇厚。
李天龙作为族长,率先举杯。老人站起身,虽年近七十,腰杆却挺得笔直:“今天这席,是为我孙子李轩和李天而办的……”
场中掌声和欢呼声轰然响起。
轮到李天说话了,李天想着这两天提前写好的感谢词,背了起来:
“尊敬的……,谢谢大家。”
掌声再次响起,李天龙重重拍桌:“好!这才是我李家的儿郎!不忘本,有担当!”
李大海喝了不少,脸红扑扑的,拉着几个老兄弟吹嘘儿子在学院如何厉害。林青抱着李轩,被一群妇人围着,听她们夸小儿子长得俊俏、大儿子有本事。
日头偏西时,宴席渐入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