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梦瑶开门见山:“崔小姐,陈总已经跟我们沟通过江南总代理的事。原则上我们同意,但有些细节需要明确。”
她推过来一份文件:“这是药尘集团的渠道管理基本规范,你看一下。江南事业部虽然是独立运营,但必须遵守总部的这些红线。”
崔曼丽接过,快速浏览。
文件不厚,但条理清晰,从产品定价、销售区域、客户管理到财务审计,都有明确规定。
“我看完了。”她放下文件,抬头看向姜梦瑶,“基本规范我完全同意,也会严格遵守。但我希望能增加一些补充条款。”
姜梦瑶眉梢微挑:“请说。”
“第一,关于会员体系。”崔曼丽从包里拿出自己昨晚熬夜整理的方案,推到桌子中央,“这是我初步设计的江南区会员制度。总部有总部的要求,但江南地区的客户结构和需求可能有特殊性,我希望在总框架下,有一定程度的自主调整权。”
穆红鲤拿起方案翻了翻,眼睛越来越亮。
“第二,关于资源支持。”崔曼丽继续说,“江南市场开拓初期,我需要总部在宣传、技术培训、以及某些特殊资源上给予倾斜。”
陈良靠在椅背上,一直没说话,只是看着崔曼丽从容不迫地谈判,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姜梦瑶和穆红鲤对视了一眼。
然后姜梦瑶开口:“会员体系的自主权,可以给。但所有调整方案必须提前报备总部批准。资源倾斜也可以谈,但要看到具体的市场拓展计划。”
穆红鲤笑着补充:“曼丽妹妹,你的想法很好。特别是那个会员分级和积分体系,很有商业头脑。这样,你把详细的实施方案做出来,我们尽快开一次专项会议。”
崔曼丽松了口气,点头:“好的。我会在一周内把完整方案发过来。”
“不用一周。”姜梦瑶看了看日程,“三天后吧,周五下午,我们专门留出时间讨论。”
“好。”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四人就合作细节进行了深入的讨论。
姜梦瑶严谨,穆红鲤灵活,崔曼丽则展现出了惊人的商业敏感度和谈判技巧。
她既能在原则上坚持,又懂得在适当的时候让步,气氛虽然严肃,但始终在友好的范围内。
陈良大部分时间都在听,只在关键处插一两句话,定下基调。
会议结束时,已经快中午了。
“一起吃饭?”穆红鲤提议。
崔曼丽看了一眼陈良,见他点头,便笑着说:“好啊,我请客,算是谢谢两位姐姐的指导。
午饭选在附近一家高档中餐厅。
席间,气氛终于轻松了许多。
崔曼丽也渐渐放松下来。
午饭结束后,穆红鲤主动说:“曼丽,你初来中州,这两天让陈良好好陪你逛逛。工作的事不急,下周开始正式推进就行。”
姜梦瑶也善意提醒说了句:“江南事业部的人事和财务权限,明天我会让人把文件发给你。你可以先看看,有问题随时沟通。”
“谢谢姜总,红鲤姐。”崔曼丽真诚地道谢。
回去的车上。
陈良扭头问:“感觉怎么样?”
崔曼丽靠在椅背上,长舒一口气。
“姜总很专业,红鲤姐很厉害。”
她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但我觉得我能做好。”
陈良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当然。”
接下来的三天,陈良真的推掉了所有事情,专心陪崔曼丽。
第一天,他们像普通情侣一样逛街、看电影、吃小吃。
晚上,他们去了一家需要提前三个月预定的高空餐厅。
坐在窗边,脚下是整个中州的璀璨夜景。
小提琴手在旁边演奏,烛光摇曳。
陈良举杯:“敬你,崔总。”
崔曼丽脸红:“别取笑我。”
“没取笑。”陈良认真地说,“我是认真的。三天后,你就是药尘集团江南事业部的负责人,崔总。”
崔曼丽心里一热,和他碰杯。
第二天,陈良带崔曼丽去了郊外的山庄。
那是药尘集团旗下的产业,不对外开放,只用于招待最顶级的客户。
山庄建在半山腰,能看到远处的湖和更远处的山。
他们白天在山里徒步,晚上在露天温泉里泡澡。
夜里,相拥在山间别墅的大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和风声。
第三天,崔曼丽说要准备方案,两人就待在酒店里。
她工作,陈良在旁边看书,偶尔给她提点建议。
累了就缠绵,饿了就叫客房服务,像是要把分离后一段时间的亲密都预支完。
第三天下午,陈良开车送崔曼丽去机场。
去机场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崔曼丽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忽然说:“我会想你的。”
陈良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手。
“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他说,“江南那边有任何问题,也可以直接找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嗯。”崔曼丽点头,然后笑了,“你放心,我不会什么事都依赖你的。我要让你看到,你选我,是没错的。”
陈良也笑了:“我从来就没怀疑过。”
机场到了。
陈良把车停在出发层,下车帮崔曼丽拿行李。
“就送到这儿吧。”崔曼丽接过行李箱,看着他,“你进去太显眼了。”
陈良如今在中州的名气,确实不适合在公共场所久留。
“好。”陈良也没坚持,只是伸手把她拉进怀里,用力抱了抱。
“照顾好自己。”他在她耳边说。
“你也是。”
崔曼丽拖着行李箱走进机场大厅,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
陈良还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裤袋里,看着她。
见她回头,他朝她挥了挥手。
崔曼丽也挥手,然后转身,再不回头。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的人生将彻底不同。
而她要做的,就是配得上这份不同,配得上那个男人的眼光和信任。
飞机冲上云霄时,崔曼丽看着窗外渐渐变小的城市,轻声说:
“等我回来,中州。”
而机场外的车里,陈良看着起飞的飞机,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红鲤,”他说,“江南事业部的事,你多费心。曼丽很有潜力,但也需要人带一带。”
电话那头,穆红鲤笑着应下:“放心,我看好这姑娘。不过陈良”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调侃:“你对她是认真的吗?”
陈良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我对我每一个女人,都是认真的。”
穆红鲤在电话那头笑出声:“行,知道了。大情圣。”
挂断电话,陈良发动车子,驶入车流。
后视镜里,机场越来越远。
那架飞机在天空中变成一个小点,最后消失在云层深处。
开车时。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崔曼丽发来的消息。
“起飞了。三天后我把完整方案发你,记得看。”
他回了个好字,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回完信息,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霍灵儿。
陈良接通,还没说话,电话那头就传来霍灵儿略带抱怨又娇嗔的声音:
“陈大忙人,终于想起我啦?”
自从霍灵儿为了陈良搬到中州定居,陈良只陪过她一夜。
之后不是忙着丹药发布会的事,就是应付各种突发状况,确实冷落了她。
“是我的错。”陈良语气里带着歉意,“你在哪?我过去找你。”
“在家呢,都快发霉了。”霍灵儿哼了一声,“你要是再不来,我就想回江南去了。”
“半小时到。”
挂断电话,陈良调转车头,往霍灵儿在中州的住所驶去。
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开玩笑。
车子刚开出机场高速,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张丽英。
陈良微微诧异,皱眉接起:“丽英姐?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女人急促、带着哭腔的声音。
“陈、陈良,求求你救救嘉嘉”
“丽英?别急,慢慢说,怎么了?”陈良把车停在路边,语气沉稳。
“嘉嘉,嘉嘉他出事了”张丽英在电话那头泣不成声,“他被骗到棉北去了,那边的人打电话来,说要五十万,不然就要杀了他”
棉北。
陈良内心一沉。
那个地方,他知道意味着什么。
“你别哭,先冷静。你现在在哪?”
“我、我在住的地方我不敢告诉别人,只能找你陈良,我只能找你了”张丽英哭得撕心裂肺。
“我马上过来,等着我。”
挂了电话,陈良立刻给霍灵儿发消息。
“抱歉灵儿,临时有急事,等我处理完再去找你。”
霍灵儿很快回了个“哦”字,但紧跟着又发来一条,“我没事的,不用管我,你注意安全。”
陈良心里一暖,发动车子,猛打方向盘,朝着张丽英住的小区方向疾驰而去。
二十分钟后,陈良敲响了张丽英的房门。
门几乎是立刻被拉开。
张丽英站在门口,眼睛红肿,脸色惨白,身上还穿着药尘集团的保洁制服,显然是从工作岗位直接跑回来的。
看到陈良,她像是见到了救星,腿一软就要往下跪。
陈良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先进屋说。”
扶着张丽英在狭小的客厅沙发上坐下,陈良给她倒了杯水。
张丽英双手捧着杯子,还在不住地颤抖,水都洒了出来。
“到底怎么回事,从头说。”
陈良坐在她对面,语气平静而有力。
张丽英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情绪,但一开口,眼泪又掉了下来。
“嘉嘉之前不是一直在厂里上班吗,但因为上次上次那件事之后,厂里把他开除了”
她说的那件事,陈良心知肚明。
“他失业后,整天在外面混,认识了些不三不四的朋友。”张丽英抹着眼泪,“上个星期,他说有个朋友介绍他去国外工作,一个月能赚好几万。我以为他总算懂事了,还给了他两千块钱当路费。”
她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
“结果、结果下午,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是境外号码。”
“那边的人说,嘉嘉在他们手上,要五十万赎金,不然就、就。”
张丽英抖着手打开手机,播放了一段视频。
画面里,刘嘉嘉被关在一个铁笼子里,脸上有伤,衣服破烂。
他对着镜头哭喊:“妈!妈你救救我!他们说要五十万,不给钱就要杀了我!”
“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救救我”
视频背景能看到几个拿着棍棒、纹着纹身的男人,说的是蹩脚的普通话。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他们还发了几张照片,”张丽英颤抖着翻出照片。
照片上,刘嘉嘉被绑在椅子上,身上有被殴打的痕迹。
更有一张是他跪在地上,面前摆着一把砍刀。
陈良的眼神冷了下来。
“我报警了,可是警察说这是境外案件,他们只能备案,没办法立刻处理,”张丽英抓住陈良的手,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陈良,我知道嘉嘉以前对不起你,我知道他不是个东西但他是我儿子,我唯一的儿子啊”
她说着又要往下跪,“我求求你,救救他,你要我做什么都行,我这辈子做牛做马报答你。”
陈良按住她,沉声道,“别这样。钱不是问题,但丽英,你想过没有,就算我们打了钱,他们真的会放人吗?”
张丽英愣住了,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
“棉北那些电诈园区,我听说过,”陈良语气严肃,“很多人就算家里打了钱,最后也没回来。有的被转卖到其他园区,有的被摘器官,有的直接被。”
他没说完,但张丽英已经明白了,脸色瞬间死灰。
“那、那怎么办”她喃喃道,眼神里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
陈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去一趟吧。”
张丽英猛地抬头,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陈良严肃道,“我亲自去棉北,把刘嘉嘉带回来。”
“不、不行!”张丽英下意识地反对,“太危险了,那边那边都是杀人不眨眼的”
“所以才要去。”陈良平静地说,“你放心,我有把握。”
他拿出手机,一边拨号一边说。
“五十万我会准备,但只是稳住他们。你给我对方的联系方式,还有他们发来的所有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