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安凝视着空荡荡的棺椁,眼睑微敛:“钱夫人,你欠我们一个解释。”
柳依眸光微闪,一个踏步绕到钱夫人身后,蓄势待发。
钱夫人感受到两个内神境修士的压力,额头冒出冷汗,忍不住抬手在额头擦拭着。
可她却紧紧咬着牙关,一言不发。
“看来钱夫人对诛邪司的手段不甚了解。”柳依冷笑,指尖泛起寒芒:“我虽不是诛邪司刑房的人,可对于诛邪司的酷刑,却比刑房的人更是了解,若是你想要尝一尝诛邪司的刑法,我也不会吝啬自己的手段。”
此言一出,钱夫人额头上的冷汗更多了,那张脸白的好象纸一般。
秦安抬手打断道:“柳大人,先不要急,钱夫人行此下策必有苦衷,不如坦言相告,我们向来以理服人”
钱夫人目光微僵。
方才那凛冽杀意犹在眼前,此刻竟说以理服人,当真讽刺。
不过此刻身处如今的局势,自己又把最终的秘密暴露出来,有些东西确实是要说的。
钱夫人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老爷是假死,为躲避追查古墓之人。”
“假死?”秦安指节轻叩棺木:“这倒是有趣,你继续往下说。”
钱夫人道:“先前所言半真半假,确有人胁迫老爷说出墓葬所在,那人身负内神境修为,连总州都奈何不得,老爷谎称惟有他知晓秘密,借假死为钱家谋条生路。”
秦安挑眉道:“看这意思,知道墓葬的不只是钱家主,夫人应该也有所了解。”
钱夫人点头道:“我有所了解,那墓葬中似乎藏有一件足以引起旬阳府震动的宝贝,因此就算是夫君也不敢将其透露出来。”
天极真意确实是足以引发旬阳府震动,若是真的有天极真意出世,只怕整个旬阳府的内神境高手都会蜂拥而出。
到那时,旬阳府会陷入一片混乱,就算是诛邪司全力出手,估计也抹不平混乱的局势。
秦安语气转冷:“既如此,请夫人带我们找到钱家主,诛邪司自会护钱家周全。”
钱夫人咬牙道:“三日之后,那神秘人便会来钱家,若是拿不出神秘人想要的东西,或许钱家会遭逢大难,二位大人如果能够替钱家抹除这场乱子,夫君自然会出来,到那时,两位大人想知道什么,夫君都会尽数告知三日。”
秦安思索片刻,视线转向柳依:“这也不是不可以。”
柳依收摄身上气势,道:“我倒是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人在打我们想要东西的主意,好,三日就三日,三日之后,若是解决了麻烦,你不带我们去找到钱家主,可能血洗钱家的就是我们两个了。”
钱夫人听闻此言,脸色煞白如纸,急忙摆手道:“二位大人放心,你们本就是诛邪司的人,三日之后,若是能够解除危机,我们必定会履行诺言。”
“走了。”秦安转身道:“时间太晚了,不如先回去休息一番。”
事情已经聊完了,再聊下去也无关痛痒,不如早日回去养足精神。
柳依答应一声,便与秦安一同离开了灵堂。
钱夫人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握紧双拳,似乎在纠结是什么。
过了良久之后,钱夫人的双拳这才略微松开,叹息一声,悄然离开。
……
秦安与柳依走了一段路之后,忽然回头道:“你去严密监视她,看看她有什么动向,一定不要暴露踪迹。”
柳依白了秦安一眼:“我俩都是巡山银将,而且我修为可比你高,你怎么能命令我?”
秦安扫了柳依一眼:“你是老江湖。”
一句老江湖,立刻让柳依眉开眼笑。
能够从秦安嘴里得到夸赞,比姥姥夸赞都要令她兴奋。
柳依这时候也不去深究秦安为什么要命令他这件事情,欢快的招了招手。
“好,那我就先走了,一旦有什么事情,我就过来通知你。”
秦安看着柳依消失的背影,微微摇头,加快脚步,朝着房间走去。
……
时间流逝,转眼之间,几日恍惚而过。
这段时间,秦安和柳依留在钱家。
每日,秦安便在房间中等待。
而柳依则是密切关注钱夫人的动向。
好在钱夫人并没有异动,这几日也是平静似水。
直到第三日到来时,柳依正在与秦安喝茶,一阵脚步声慌乱传来,打断了二人的平静时光。
伴随着脚步声的,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同时,响起了钱家弟子的声音。
“秦大人,柳大人,有人擅闯钱家,夫人叫我过来通知二位大人,请求二位大人施以援手!”
秦安双目微眯:“来了。”
柳依起身,杀气如海洋般漫过:“我倒是想看看,究竟是谁打墓葬的主意。”
两人不再多言,离开房间,朝着钱家弟子所指引的位置赶去。
绕过前院,便是后院。
后院最大的一间屋子里,此刻,钱夫人坐在椅子上,手足无措的盯着地面。
屋子前方的主位上,一名黑袍男子把玩着手中茶杯,身上散发着一股若隐若无的杀气。
“我曾说过,若是三日之后找不到我想要的讯息,钱家将会片甲不留。”
黑袍男人抬起头,露出满是刀疤的脸孔,那双眼睛泛着一股令人心胆俱寒的杀气。
钱夫人低头不语,浑身颤斗,好象坠入了冰窖。
“你不说话。”黑袍人起身来到钱夫人面前,抬手托起钱夫人下巴:“那就代表着你真的不愿意告诉我墓葬的秘密,这钱家可就要复灭在你的手上,若是如此,只怕你下去之后,愧对钱家的列祖列宗。”
钱夫人咬牙道:“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哈哈哈!”黑袍人仰头大笑:“好好好,果真是个硬茬子,不过你就算再硬,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接下来,我会当着你的面把钱家屠个干净,然后再一直折磨你,直到你说出墓葬的下落,才会放你一条生路。”
“不过你放心,你不会死,我会想尽办法保住你的性命,让你在无尽的煎熬中体验一把不能死去的痛苦。”
每当黑袍人说一个字,钱夫人便颤斗一下,眼中的恐惧越来越炽烈。
但她却紧紧的咬住下唇,让自己不发出一点声音。
下唇被咬破,鲜血顺着下巴流到黑袍人掌心。
黑袍人松开手,凑到鼻子处,贪婪的闻了一遍。
“接下来,就让钱家在你的沉默中复灭吧。”
他正准备转身,掐住钱夫人的头颅,将她带到院子里。
可就在这时,一阵沉闷的脚步声响起。
“谁?”
黑袍人猛地转头,看向正前方的大门。
只见大门处,两道玄衣身影踏步而来,身上散发着冲天的杀气。
黑袍人呼吸一滞,瞳孔微缩:“巡山银将!”
他急忙转身,准备逃跑。
虽然在他身后是一堵墙,但对于内神境高手而言,想要冲破简直易如反掌。
可是还未等黑袍人踏出两步,一道五彩斑烂的真气破空而来。
黑袍人感受到身后的剧烈杀气,咬了咬牙,猛地转过身,浑身上下涌现一股黑色真元,如同灵蛇般对着这五彩斑烂的真元便绞杀而去。
可五彩斑烂的真元彷佛无坚不摧,只是一瞬便冲破了黑气,狠狠击中黑袍人胸口。
黑袍人倒飞而出,撞在墙壁上,又被墙壁反弹,重重趴在地上。
他正准备挣扎起身时,耳边却听到了一道声音。
“我当有多强,只是一个内神境初通,还敢灭人家满门?”
柳依迈动大长腿,缓缓来到黑袍人近前,一脚踹在黑袍人头上。
黑袍人再度飞起,将不远处的茶几撞的粉碎。
这一脚凝聚了五彩斑烂的真元,将黑袍人踢成了重伤。
黑袍人挣扎起身,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嘴里喷出大量鲜血,双目中的恐惧逐渐放大。
这个女人不仅实力高强,且下手狠毒,仅仅一脚便将他打成了残废。
就算是巡山银将也没有如此凶恶的。
黑袍人的视线转向别处,看到女子身旁的年轻男子后,眼中恐惧放大数倍:“你是刀拳双绝秦安!”
秦安微微挑眉,来到黑袍男子近前,缓缓蹲下:“你既然认识我?那必然是与我有仇的,可是我却没有见过你。”
黑袍人低下头,一言不发。
秦安继续道:“既然认识我,我却不认识你,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你背后的人与我有仇。”
黑袍人猛地抬头,眼中闪动复杂光芒。
秦安正准备再说话时,他却忽然大吼道。
“休想从我嘴里套出一句话!等到大人的事情成功,整个旬阳府将改天换地,我们所做的都是为了改变旬阳府的一切,让旬阳府欣欣向荣,这是一个伟大的事业,你们不懂!”
秦安皱眉道:“当真是狂热的思想,看来你身后的巡山金将对你们做了不少洗脑的事情。”
当听到巡山金将四个字时,黑袍人身形微抖。
接着,他忽然瞪大双眼,大量的血丝布满眼睛,生命气息瞬间消失。
秦安眉头微皱:“死了,这是什么手法?”
就在他刚才走近时,已经用出了水火燃血封魔手的封禁手段。
这黑袍人别说是调动真元,就是想动一下都难。
可现在却突然死亡,这让他有些看不懂。
柳依上前道:“若是我猜的没错,他肯定修炼了神魂炼身之法,而他背后的巡山金将,必然有办法通过神魂炼身之法来控制他的生死,否则不会有这么多人心甘情愿为他卖命的。”
“原来如此。”秦安起身道:“如果是这样,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对于这个黑袍人的死亡,秦安并不当回事。
能问出来是好事,问不出来他也损失不了什么。
现在最主要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秦安转头看向钱夫人,淡淡道:“现在危机已解,你们若是再不让钱老爷出来告知墓葬群的下落,那么钱家真的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话语很轻,就象是春风拂面,可是听在钱夫人耳朵里,却让钱夫人浑身上下一片冰冷。
她很清楚,身旁的女子看起来杀气凛冽,但言行举止却对面前这个叫秦安的男子十分服帖。
这就证明秦安有着比这女子更强的实力,或者说是更狠的手段。
钱夫人哆哆嗦嗦起身,躬敬道:“既然二位大人替钱家解围,妾身这就带着两位大人去见我家夫君。”
她不敢废话了。
事情已成,若不履行诺言,等待她的只有死亡。
秦安颔首,让钱夫人在前面带路。
可就在这时,一道脚步声响起。
黑夜里,佝偻的身影逐渐变得清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