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为天元节,指的乃是一年之中祭祖的时间。
凡是天元节来临,无论是旬阳府还是整个大干国,都会兴起一波祭祖热潮。
秦安以前也遇到过类似的节日,但都局限于小范围。
天元节却是复盖整个大干。
伪神是由各种念头诞生,当天元节来临时,伪神便会复苏,称之为天元伪神。
这是复盖整个旬阳府的恐怖伪神,而且还不止一只,分布在旬阳府各处。
溪州天元节任务只能由巡山银将接取,至于往上的任务,则是由巡山金将负责,秦安接不了。
至于溪州所处的位置,距离旬阳府只有百里。
“距离不远,而且还与伪神相关……”秦安磨擦下巴,暗道:“既能省去来往奔波,又能获取功绩,一举两得。”
接了任务后,秦安不打算停留,领了一匹快马,又在诛邪司外的街道吃了早饭,这才策马朝着溪州方向而去。
……
溪州,因溪水环绕而得名。
此处土地肥沃,百姓富足,比起凌州来说称得上衣食无忧四个字。
此时,天元节即将来临,街道各处摆满摊位,售卖黄纸香烛。
百姓提着竹篓,时不时蹲在摊位前,与小贩讨价还价。
青年身着玄衣,牵着快马,缓步行走于街道之上。
百姓被玄衣青年气势镇住,目光扫到青年腰间银纹令牌后,下意识低头,不敢与其对视。
秦安感受到周围百姓目光,微微摇头。
身份越高,反倒与常人越发疏离。
此行已经抵达目的地,他要去往溪州诛邪司,先了解天元节情况。
溪州诛邪司很好找,秦安只走了一炷香时间,来到一处巍峨大门前。
门口守着两名州吏,持着兵器警戒四周。
当秦安的身影映入眼帘时,两名州吏齐齐一愣。
左侧州吏上前两步,颤巍巍的拱手:“卑职参见大人!”
巡山将降临州城本就是降维打击,更何况是巡山银将,州吏不敢得罪。
秦安递过缰绳,淡淡道:“喂最好的草料,我去见总州。”
右侧州吏赶紧迎上,躬敬道:“卑职为大人领路。”
秦安微微颔首,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放在寒星刀柄上,踏入溪州诛邪司。
先是穿过大院,随后路过一处青石板路,来到稍显狭窄的小院。
期间,不少州尉看到秦安腰间令牌,均不敢与之对视,生怕引得这位大爷不高兴。
小院内,正中位置的房间最为宏伟,大门敞开着,可以看到几道身影坐在里面。
州吏停下脚步,指向最宏伟的房间,低声道:“大人,这就是总州所在,小人不便前往,请大人恕罪。”
秦安挥袖道:“退下。”
州吏不敢多言,躬身离去。
秦安这才手抚长刀,靠近房间。
房间中的情况逐渐清淅。
杨总州坐在主位,手捧清茶浅酌。
馀下是三名身着玄衣之人,分别是两男一女。
女子生得秀丽,腰间悬着一根白色丝带,一眼便知质地不凡。
左侧男子稍高,背后背着一把断斧。
右侧男子略矮,右手倒提着一把长枪。
秦安到来时,吸引了几人注意。
左侧男子当先冷笑:“人已到齐,估计再无人接取任务。”
女子指尖拂过腰间丝带:“倒是个俊俏的小哥,只是不知实力如何。”
唯有右侧男子握紧长枪,快步上前:“你是秦大人?”
此言一出,方才说话的男女皱起眉头,心知这二人或许认识。
秦安刚步入房间,听闻男子话语,挑眉道:“你我似乎并不相识,怎么会知道我的姓名?”
男子抱拳道:“在下吕奇,乃是金大人麾下巡山将,自然是知道秦大人威名的。”
秦安恍然道:“原来如此,情况如何了?”
若是金风雨麾下,知道他姓名倒是不足为奇。
吕奇领着秦安入内,道:“我等也是刚来不久,正在等杨总州说明溪州情况,以及如何应对天元伪神之事。”
秦安泰然落座:“我来得正是时候。”
话音方落,腰间悬着白色丝带的女子忽然开口:“你还未介绍自己。”
秦安指尖敲击寒星刀柄:“你是何人?”
女子微微一怔,眉宇间闪过一丝怒气:“不答反问,不知礼仪。”
秦安淡淡道:“问别人姓名前不先自我介绍,不知礼仪者又是何人?”
“你!”女子怒然起身,话语生生哽住。
这时,使斧头的男子开口道:“都是男子,自当有男子气魄,何必与女子计较?”
秦安目光扫向吕奇:“他二人认识?”
这女子言语间有股傲气,似乎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他刚与女子说上两句,使斧头的男子便开口帮衬,这两人绝对有连络。
吕奇嗤笑道:“这女人叫崔琪,其父是巡山金将,自然不把人放在眼里,至于这男人名为陈显,是崔琪的追随者。”
他也没有避讳,甚至当着二人的面说了出来,就象是当众羞辱一般。
秦安摩擦下巴:“原来是官二代和舔狗。”
吕奇头一次听到这两个词,对官二代倒是颇为理解,却不知舔狗为何物,当先问了出来。
秦安轻笑道:“如狗一般去舔,对方扔一块骨头,都能高兴很久,你不觉得很象?”
吕奇反应过来,双掌一拍:“秦大人妙啊!”
两人交流时毫不避讳崔琪二人。
崔琪脸色骤然变白:“你们什么意思!”
秦安轻抚刀鞘:“没什么意思,就是对你二人评价一番。”
从定县走来,一路杀到旬阳府,秦安在旬阳府诛邪司中发现了一些端倪。
不少巡山将皆有靠山,因此目中无人的巡山将不在少数。
这崔琪便是其一。
身为巡山金将之女,其靠山确实够大。
不过在秦安看来,唯有实力才是真正的靠山。
其他的都是虚的。
“我看你们是想要挨上一番教训了。”陈显起身,手掌握住斧头,面色阴沉如水。
这二人竟敢把他比作狗,简直该死。
秦安放下茶盏,双目微眯。
吕奇则是靠近秦安,蓄势待发。
巡山将之间颇有纠纷,在旬阳府也不是异事。
他是金风雨麾下,自然站在秦安这边。
杨总州感受到剑拔弩张的气氛,额头冒起丝丝冷汗。
他只是个外丹境圆满,无论是实力还是身份都比不上这四位。
若是真的在此地发生冲突,他也会受到牵连。
必须要阻止冲突。
“几位大人消气。”杨总州抹掉额头汗水:“任务为重。”
此话一出,相当于给了个台阶。
崔琪脸色阴晴不定,坐回原位。
她虽是巡山金将之女,但也懂旬阳府权谋。
吕奇此人在巡山银将中颇有名声,一身实力臻至内神境圆满,堪称巡山银将中的上游。
可这等身份,却对名为秦安的男子礼待,其身份必然不简单。
既然有台阶,先顺势下了,再搞清楚这人身份。
若是背景深厚,容后再议。
若是草根出生,后面再徐徐图之。
陈显是崔琪的追求者,见崔琪下了台阶,也不好发作,只能暂时按下怒气。
杨总州见几人终于平息怒气,松了口气,转换话题:“天元节将至,伪神即将作乱,我先和几位大人商讨溪州部署。”
秦安指尖敲击茶杯:“说。”
其馀人都默不作声,等侯杨总州继续讲下去。
杨总州稍加停顿,对着门外挥手。
不多时,门外便传来两道脚步声。
两名州吏走入房间。
左侧州吏提着一卷半迈克尔的地图,由另一名州吏握住开口处,徐徐拉开地图。
地图所绘乃是溪州地势,每一处都描绘得极为细致。
秦安指向地图一侧:“这里标注的是何处?”
只见地图左侧标注了一个红点,显得极为醒目。
杨总州解释道:“那是溪州最为出名的所在,名为天溪河,至于为何标注,乃是因为此处是集中祭祖之处。”
“集中祭祖?”吕奇皱眉道:“为何要集中祭祖?”
杨总州苦笑道:“这是溪州传统,百姓认为是天溪河哺育了他们,即使祭祖也会集中前往。”
陈显喝道:“你身为总州,岂能不知集中之后,伪神将会更为强大?”
崔琪跟着道:“现在便传令下去,让百姓分开祭祖,否则将会损失惨重。”
二人言语间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味道。
杨总州无奈道:“下官又岂会不知,可是二位大人可曾知晓,为何哪怕有天元伪神,大干仍然要举行祭祖之事?”
崔琪和陈显对视一眼,并不言语。
秦安忽然道:“为了稳定。”
他经常翻阅机密库杂书,知道这件事情的原因。
杨总州惊讶道:“秦大人当真是见识广博,如秦大人所言,如今大干风雨飘摇,这天元节乃是一年一度的节日,若是禁了,只怕是会引起百姓慌乱,我也是无奈,只能按照溪州风俗去办。”
吕奇摩擦枪身,颔首道:“民心大于一切,若是民心散了,大干也就散了,却是应该如此,不知杨大人是如何部署的?”
崔琪柳眉微皱,眼中带着不满之色:“这事我二人岂会不知,只是想要考验你一番罢了。”
她很不满,总觉得这个叫秦安的男子抢了风头。
陈显跟着道:“没错,我等身为巡山银将,当然知晓这事。”
杨总州眼底闪过一丝不屑,但被他很快掩饰。
有对比方才有伤害。
这二人和秦安相比,尤如蜉蝣与苍天。
他只是个小小的总州,即使有不满,也不能表现出来,只能拉回话题。
“祭祖之日开启后,天溪河周围都有巡山尉把守。”杨总州解释道:“就连州尉也会抽调过去,往年是没有问题的,若是出现无法收场的情况,就需要几位大人出手了。”
“兜底?”吕奇问道。
杨总州点头道:“没错,但功绩也会算在几位大人身上。”
“这功绩倒是好拿。”秦安喝了口茶:“休息的地方在何处?”
话聊到这时,该了解的也都清楚了。
他们过来更象是坐镇此处,为溪州诛邪司兜底。
若是不需要他们出手,这功绩就是白白的给他们。
此刻距离祭祖尚且还有一日,不如早早休息,养足精神。
杨总州急忙起身:“几位大人远道而来,自然是要设宴款待,先赴宴如何?”
秦安摇头道:“不必了,任务为重,随便吃点就是。”
吕奇也是跟着摇头:“巡山将餐风露宿惯了,吃不来珍馐美味。”
二人心中清楚,没必要浪费时间,不如养精蓄锐。
崔琪眼睛微亮:“素闻溪州美食颇多,杨大人多上些本地美食,正好趁此机会吃上一番。”
陈显扫了秦安一眼,忽然道:“乡下来的吃不惯细糠,我倒是很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