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杨总州面色微僵,只觉得头皮发麻。
本来已经控制好了局势,没曾想到陈显又是一番挑衅。
这不是在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杨总州飞速运转思维,想着究竟要怎么才能打圆场。
可就在这时,一把直刀忽然出鞘,以雷霆之势急速刺来。
“嗤……”
入肉声响起,血花洒落在青石板上。
秦安持刀而立,双目泛起一股冷意:“两次了,再有一次,脑袋就搬家了。”
陈显低头看向肩膀处的直刀,痛觉陡然袭来。
“啊!”
惨叫声还未传出一半,一只穿着长靴的脚踹在他胸口。
陈显倒飞而出,将不远处的石阶撞碎。
“你敢动手!”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
可还未等他起身,脖子处忽然一凉,让他不敢有丝毫动弹。
秦安手持寒星,架在陈显脖子上,面色平静如水:“动手了,如何?”
“大胆!”崔琪反应过来,正准备上前。
可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拦住她的去路。
“我劝崔大人不要动手。”吕奇把玩长枪,淡淡道:“否则是生是死,就不是崔大人能够把握的了。”
内神境圆满修为如山岳般压来,令崔琪混身冰寒。
秦安用刀背拍了拍陈显脸颊:“再说一次。”
陈显禁若寒蝉,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他感觉到秦安身上杀气有如实质,彷佛真的会一刀杀了他。
自己是内神境大成修为,哪怕秦安是突然出手,他也绝对不会无法反应。
可现在一招落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秦安的实力远超于他。
秦安淡淡道:“怂了?”
陈显低垂眼眸,仍然没有说话。
“没意思。”秦安收刀归鞘:“吕大人,走了。”
吕奇咧开嘴,提着长枪跟在秦安身后。
二人很快便消失不见。
现场一片死寂。
杨总州抹去额头汗水:“这……二位大人还要赴宴吗?”
崔琪握紧白淅拳头:“起来!”
躺在地上的陈显捂住伤口,艰难起身。
“杨大人,给我们找个住处。”崔琪咬牙道。
吃饭?
这时候谁还有心情吃饭?
杨总州恍然道:“你二人引着两位大人,去往住处。”
两名州吏战战兢兢上前,不敢多说一句话。
“走!”
崔琪面色阴沉如水,抬脚朝着房间外走去。
陈显捂着伤口,难堪的跟在身后。
不多时,二人便离开了此处,抵达一处风景秀丽的住所。
“琪琪……”陈显终于开口:“刚才是没有准备,不然我不会一招就败的。”
“行了!”崔琪猛地转身,五官都略显扭曲:“此仇必报,但不是现在,等到任务做完再说。”
陈显张了张嘴,想要说话,但又不知如何开口。
直到崔琪回到房间后,陈显这才阴沉着脸,走入另外一间房。
……
“啪!”
秦安关上房门,倒了一杯清茶浅酌。
吕奇落座对面,摇头道:“秦大人此番有些冲动了,若是这二人后面使些阴招,只怕不好办。”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虽然吕奇也很欣赏秦安的性格,但他还是觉得秦安过于冲动。
“当着杨总州的面,不好动手。”秦安简短的说了一句。
此言一出,吕奇微微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
等到几个呼吸时间后,他突然觉得身上一寒。
什么叫不好动手?
意思是若有机会,秦安会取了这二人性命?
这个想法出现后,吕奇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想。
但有些话不好明说,暗地里知道就行。
“先休息。”秦安放下茶杯。
凡是与他有仇的,都没有活人。
这二人睚眦必报,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如今重要的是天元节任务。
吕奇起身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秦大人了。”
言罢,吕奇离开了房间。
秦安看着房间内跳动的烛火,不再多言,闭目恢复精神。
……
时间流逝,转眼之间,夜晚到来。
秦安盘坐在床上,运转真元,一直保持着巅峰状态。
夜晚很平静,彷佛凉水流过地面。
秦安如今的五感早已敏锐无比,外界之事逃不过他的耳朵。
他能听到不少诛邪司之人在外面走动,都在准备着天元节之事。
这时,外面的脚步略显慌乱,其中一道脚步声正朝着他的住处而来。
秦安睁开双目,起身走到门口:“有事。”
此刻是深夜时分,却忽然有人到访,若是无事绝无可能。
刚刚站定,便有敲门声响起。
“秦大人,出事了,杨大人让您去往主殿一叙。”
出事了?
秦安摩擦下巴,点头道:“好。”
门外的声音消失不见。
又是一道开门声响起。
秦安推门而出,恰好看到吕奇已经整装待发。
“秦兄,一起?”吕奇问道。
秦安踏出门外,看向不远处的院子:“正好。”
二人不再多言,朝着院子走去。
……
主殿内。
杨总州看着躺在草席上的尸体,面色凝重如水。
几名州尉肃立两侧,不敢多言。
片刻后,杨总州收回目光。
“一夜之间,被人灭了满门,究竟是何人所为!”
一名州尉快步上前,抱拳道:“现场残留伪神气息,大概是伪神所为。”
“大概?”杨总州双目泛起幽光。
州尉额头冒出冷汗:“肯定是伪神所为。”
杨总州收回目光,冷声道:“偏偏是在天元节的时候,又偏偏是他们被灭门,这次天元节只怕不安稳了。”
话音方落,崔琪和陈显当先走入殿内。
二人脸上一片平静,彷佛忘了不久之前的事情。
杨总州收起阴沉之色。
崔琪扫了地上尸体一眼,柳眉微皱:“杨大人,这是什么情况?”
杨总州摇头道:“事情颇为复杂,等秦大人和吕大人来了再说。”
陈显面露阴森之色:“我二人不配提前知道情报?”
杨总州皱起眉头。
他有些烦了。
发生了灭门之事,本就是诛邪司的事情,可现在陈显和崔琪却还在这里争一时意气。
当真是不知好歹。
若非身份和实力比不上,杨总州高低得上去扇几个耳光。
崔琪正待说话,脚步声便响了起来,让崔琪硬生生止住想说的话。
“怎么,等等我们就不行?”
陈显双目闪过仇恨之色,被他很好的掩盖。
两人均不说话,但郁气彷佛能透体而出。
秦安与吕奇踏入主殿,视线落在地上尸体之上,齐齐皱起眉头。
尸体裹着草席,白布已经被人揭开,浑身上下皆是伤痕。
煞气有如实质,一眼便能看出是死于何人之手。
秦安泰然落座:“杨大人,现在可以说了。”
杨总州松了口气:“如秦大人所言,此人以及其身后的势力,一夜之间被伪神灭门。”
此言一出,每个人表情各不一样。
吕奇陷入沉思。
崔琪和陈显则是握紧拳头,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方才他二人来此,杨总州却百般推辞,不愿意相告。
可现在秦安才刚刚出来,就说得如此之快。
简直是不把他们当一回事。
秦安摩挲刀柄:“此人是什么身份?”
杨总州面露难色:“若是寻常势力倒也罢了,但他们不同,乃是主持每一届天元节的势力。”
“几人大人有所不知,如此庞大的节日,光靠衙门捕快和诛邪司远远不够。”
“此人身后势力乃是亲近诛邪司的马家,每年都负责维持天元节的秩序。”
说到此处,杨总州话音稍顿。
吕奇讶然道:“这等时候,马家突然被人灭门,必然和天元节有关,可曾找到伪神线索?”
杨总州摇头道:“不曾找到。”
秦安眯起双目,来到尸体旁边,以七色真元过渡在其上。
片刻之后,秦安收回右手,眉头微微皱起。
杨总州见状,问道:“秦大人,你可有找到线索?”
秦安摇了摇头,道:“没有找到。”
杨总州脸上略显失望,不过却并未说什么。
线索难寻,仅凭一具尸体,找不到也是很正常的。
秦安没有说话,而是回到座位上坐下,眉头紧紧皱起。
他刚才有一些话没说,因为这些话在此刻是不能说出来的。
当七色真元涌入尸体后,秦安发现这具尸体上隐隐有残魂之力正在消失。
这股残魂之力极为熟悉,好象以前在某个地方遇到过。
稍加感应之后,秦安知晓自己是在何处遇到的。
这就是神魂炼身之法。
面前这具尸体包括举办祭祖活动的马家,或许修炼了神魂炼身之法,也或许与神魂炼身之法有关联。
“看来隐藏在幕后的人,已经派人来到了溪州,只是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做什么事情?”秦安心中暗道。
吕奇道:“杨大人,明日就是祭祖开始之时,若是现在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举行和维持秩序,只怕明日的危险会成倍增长。”
现如今找不到线索,那便暂时不去查找,先关注明日的任务再说。
马家已经尽数被灭门,隐藏在幕后的人很可能与天元节的任务有关,更甚者是奔着天元节而来的。
因此吕奇的这个说法没有任何问题。
杨总州回过神来,点头道:“还有很多家族势力可以维持祭祖的稳定,好在发现的及时,我们还有一个晚上的时间可以部署,几位大人稍加休息,我这就派人去请他们过来,连夜制备之下,绝对不会出现任何差池。”
秦安点了点头,随后起身道:“既如此,我们便先行离开了。”
没有线索,只有神魂炼身之法,就算是秦安也不能凭空就挖出一个敌人。
因此剩馀的事情交给杨总州去办,自己等人先回去休憩一番。
养精蓄锐应对接下来的危险。
吕奇不做停留,跟随着秦安,离开了主殿。
杨总州看着崔琪和陈显二人,只是简单的客套了一声后抬脚离开,去找寻明日布置祭祖之事的势力。
崔琪与陈显互相对视,二人全都沉默不语。
今日,他们算是彻底失去了斗志。
秦安在场,他们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郁气在心头翻腾。
二人不再多想,纷纷离开主殿,朝着住处走去。
回到住处之后,崔琪便一言不发回了房间。
伴随着门被崔琪啪的一声关上,陈显看着被关上的大门,心头略显苦涩。
他是崔琪的追求者,不光看重崔琪的背景,也确实喜欢崔琪这个人。
本来他们已经到了朋友的关系,可秦安的所作所为,让他在崔琪面前彻底丢了面子。
他能够感觉出来崔琪对他的冷淡,这是他无论如何也挽救不回来的。
陈显握紧拳头,对于秦安的恨意越来越浓郁。
可他却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良久之后,陈显叹了口气,找到旁边的房间推门而入。
可就在他推开门的瞬间,发现房间中坐着一个人。